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8章 怎麼算咱都不虧!

林衛東笑了笑,知道這是到了該亮底牌的時候了。

鄉下幹部就是這樣,不見兔子不撒鷹,沒見到實打實的權力,他們心裡是不託底的。

“鄭隊長,這個你大可放心。”

“我是軋鋼廠供銷科外勤組的組長。”

“我今天既然能坐在這裡跟你談,就代表著廠裡的意思。”

這話很明顯了,就是這事兒只要合適,他當場就能拍板做主,不用回去層層請示,也不用看別人臉色。

聽到“組長”這兩個字,鄭廣田和老孫不約而同地互看了一眼。

兩人眼神裡都閃過一絲錯愕。

紅星軋鋼廠裡頭的一個科室組長,權力可不小,手裡捏著的指標和資金,比他們整個大隊一年的進項還多。

最關鍵的是,眼前這小夥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竟然能坐到組長的位置上?

老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心裡暗自琢磨。

這年輕人要不是上面有人,就是手腕極硬,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他們一個生產大隊能糊弄的。

鄭廣田咳嗽了一聲,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林組長,真是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就挑了這麼大的擔子。”

“不過這事兒太突然了。”

“鑿冰打魚可是個力氣活,天寒地凍的,還得動員底下的生產小隊。”

“我們大隊以前也從沒幹過這種買賣。”

“我和老孫得出去合計合計,碰個頭。”

林衛東很清楚,這是他們在盤算風險和收益,也可能是在試探自己有沒有耐性。

他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

老孫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那塊明晃晃的手錶,心裡的天平瞬間又往林衛東這邊傾斜了幾分。

能戴得起這表的,絕對不是招搖撞騙的二流子。

林衛東看了看時間,點點頭。

“行,你們兩位商量。”

“儘量快點,我這兒時間緊任務重。”

說完,林衛東語氣隨意地又補了一句。

“你這兒要是不合適,或者覺得有難處,那也千萬別勉強。”

“我還得趕時間去通州那邊跑一趟。”

“通州那邊大公社多,有幾個大隊早就放過話了,想跟我們廠換點鋼鐵邊角料回去打農具。”

“我尋思著先順道來看看咱們上岸大隊,既然不湊巧,那就只能去通州碰碰運氣了。”

這話一出,鄭廣田的臉色頓時變了。

通州那是甚麼地方?那是出了名的富裕公社。

要是讓這林組長帶著廠裡的指標去了通州,那上岸大隊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鄭廣田連忙站起身,賠著笑臉。

“林組長,你看你這話說的,來都來了,哪能讓你空著手走。”

“你在這兒稍坐,我跟老孫就去院子裡說兩句,馬上回來。”

說完,鄭廣田衝老孫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大隊部的門。

一到院子裡,寒風一吹,兩人非但沒冷靜,反而更熱血沸騰了。

鄭廣田蹲在院牆根底下,從兜裡摸出自己的旱菸袋,用火柴點上。

“老孫,這事兒你怎麼看?”

“這姓林的年輕後生,靠譜不?”

老孫攏著袖子,挨著鄭廣田蹲下。

“隊長,我看這人成。”

“你沒瞅見人家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嗎?一百多塊錢呢,還得要票。”

“再加上人家拿出的牡丹煙,還有那蓋著紅章的介紹信。”

“這做派,這氣場,絕對是軋鋼廠的實權派,錯不了!”

鄭廣田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眉頭還是皺著。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我是怕這大冬天的,把社員們折騰到冰面上去打魚,萬一到時候這小子改了主意不要了,咱不是白費功夫?”

“到時候鄉親們罵娘,我這大隊長還幹不幹了?”

老孫嘿嘿一笑,眼裡透著精明。

“隊長,你這是糊塗了啊。”

“你想想,那永定河裡的魚是沒本錢的買賣。”

“咱也就是出點力氣。”

“他就算真不要了,這魚打上來,大隊裡每家每戶分幾條,大傢伙今年過年不就都能見著葷腥了?”

“社員們吃著魚肉,誰還能罵你?”

鄭廣田一聽,眼睛亮了。

“哎,對啊!”

“怎麼算咱都不虧。”

老孫繼續幫他盤算。

“再說了,他剛才可是說了,能拿廠裡的廢鋼鐵來換。”

“隊長,咱大隊庫房裡那些犁頭、鋤頭,都捲刃得沒法看了。”

“打鐵匠天天跟我這兒叫苦,說沒鐵下鍋。”

“要是能換一批廢鋼板回來,明年開春翻地,大夥兒可就輕省多了。”

“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真讓他去了通州,咱上岸大隊就只能眼巴巴看著人家吃肉了。”

鄭廣田被老孫這番話說得徹底動了心,他猛地站起身。

“幹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年頭,給公家辦事,怕這怕那連屎都吃不上熱的。”

“走,進去跟他談條件!”

兩人商量妥當,推開大隊部的門,重新回了屋裡。

林衛東依舊坐在那條長板凳上,神色自若地看著牆上的語錄。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臉上帶著笑。

鄭廣田快步走到八仙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聲音洪亮。

“林組長,我們商量好了。”

“這活兒,我們上岸大隊接了!”

“只要你們軋鋼廠能給個實在價,永定河裡的魚,我包管給你撈上來!”

林衛東點點頭,從兜裡掏出牡丹煙,又給兩人發了一圈。

“鄭隊長痛快。”

“我就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

“既然決定幹了,那咱們就把賬算明白。”

“這東西怎麼收,拿甚麼換,咱們今天白紙黑字定下來。”

老孫趕緊坐回原位,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算盤,又拿起那根鉛筆頭。

“林組長,你說怎麼個換法?”

“我們大隊洗耳恭聽。”

林衛東深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報了價。

“魚這東西,市面上供銷社的官價大概是兩毛五一斤。”

“但你們這是毛重,沒去鱗沒去內臟,而且我們是批次大收。”

“我給你們算一毛八一斤。”

“另外,大隊里社員們家裡散養的雞蛋、鴨蛋,還有晾乾的蘑菇、木耳這些山貨,只要是能吃的,我全按供銷社的收購價一分不少地收。”

這個價格報出來,鄭廣田和老孫都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毛八一斤,雖然比市面上低點,但考慮到是人家全包了,不用自己大冬天挑著擔子去城裡瞎轉悠,這價絕對公道。

鄭廣田點了點頭,沒在價格上糾纏。

“價格沒問題,林組長辦事局氣。”

“但有個事兒我得問清楚。”

“這魚,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山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你們軋鋼廠是給現錢,還是拿東西頂賬?”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