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衛東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相,婁曉娥氣得牙根直癢癢。
這混蛋,一到關鍵時刻就跟她玩這套!
剛才吹噓升職的時候,那眉飛色舞的勁兒,哪像是有半點頭疼的樣子?
這一提到女人,立馬就原地“腦溢血”了?
“裝!你就接著裝!”
婁曉娥半點沒客氣,伸手在他胳膊內側狠狠掐了一把。
那力道絕對是帶了私人恩怨的,疼得林衛東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婁曉娥恨恨地盯著他:
“林衛東,你這招對付外面的小姑娘行,對付我們幾個,早就不好使了!”
“以前我是看著你累,心疼你,今兒個你也別想矇混過關。”
白若雪更是直接,她從林衛東腿上跳下來,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在那兒哼哼唧唧的男人。
“頭疼是吧?”
“酒勁兒上來了是吧?”
“行啊!”
白若雪臉上露出一抹狡黠又嫵媚的笑,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個硬茬子。
“我管你那麼多借口!”
“酒勁兒上來正好,俗話不是說了嗎,酒壯慫人膽,酒後好辦事!”
“今兒個這酒勁兒不用在該用的地兒,那就是浪費!”
“你升官發財我們管不著,你在外面當大爺我們也攔不住。”
“我們也知道,像你這種男人,褲腰帶松得很,拴是拴不住的。”
說到這,白若雪俯下身,呼吸噴在林衛東臉上,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吃進肚裡:
“但你得先給咱們把娃娃造出來,不然我這心裡不踏實!”
“有了娃娃,你這顆心才算有一半定在了這兒。那是我們的定心丸,也是以後這家裡誰說了算的底氣!”
“到時候哪怕你在外面彩旗飄飄,這家裡,還得是我們三個說了算!”
“不管以後誰再想進門,見了咱們,都得先規規矩矩喊聲姐!”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在這個年代,孩子就是女人的根,尤其是在這種沒名沒分還要跟別人共享男人的情況下,有個一兒半女,那就等於是在林衛東這棵大樹上紮了根,誰也拔不走。
孟婉晴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林衛東,顯然也是跟白若雪穿一條褲子的。
林衛東看著這三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心裡直突突。
他嘆了口氣,把身子坐直了,揉了揉被婁曉娥掐疼的胳膊,臉上那副痛苦面具瞬間卸了下來,換上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行行行,我不裝了還不行嗎?”
“我說你們幾個,怎麼就這麼軸呢?”
“我甚麼時候外面彩旗飄飄了?”
“有甚麼事兒我不都跟你們說了嗎?”
林衛東從兜裡摸出煙盒,想點一根,被婁曉娥眼疾手快地一把奪了過去,扔在桌子上。
“少打岔!說正事呢抽甚麼煙!”
婁曉娥不想掰扯這些沒用的東西,她瞭解林衛東,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由著他繞,一會準得被他繞進溝裡。
她把身子往前一探,雙手撐在膝蓋上,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那些虛的咱們不談,你有沒有那花花腸子你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的重點是,給我們一人一個娃娃總可以了吧?”
“別回頭那個小的進了門,甚至以後再來個甚麼供銷社一枝花,我們這些大的肚子還沒動靜!”
“這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幾個身體有毛病,或者是你林衛東不行呢!”
這話有點重,但也確實是婁曉娥心裡的那根刺。
這年頭,結婚半年沒孩子,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雖說沒那一紙婚書,但在各自的心裡,這兒早就是家了。
林衛東看著她們那副急切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忘了我跟你們說過的了?”
一直溫吞的孟婉晴這時候終於忍不住了,她咬了咬嘴唇道:
“沒忘,你說咱們自己都還是個丫頭,當不好母親,還有等安定了的時候再說!”
“可是……”
孟婉晴抬起頭,眼圈泛紅:
“衛東,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白若雪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焦躁:
“就是啊!我們也想等安定,可我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到底能安定下來啊!”
“這都快六零年了,又是公社又是大食堂的,外面的風向一天一個變,看得人心驚肉跳的。”
“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真出了事兒,咱們連個念想都沒有。”
“早點生了娃娃,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哪怕以後真要跟著你跑路,揹著孩子我們也認了!”
“總比現在這樣懸在半空心裡沒底強!”
看著她們眼底那份實實在在的恐懼和焦慮,林衛東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一會兒,心裡在盤算。
原本他是想等過兩年,或者等到真的要安排她們去港島的時候再考慮孩子的事。
但現在看來,這幾個丫頭的不安全感已經爆棚了。
安娜的事,就像是一根導火索,把她們心底的焦慮全都炸了出來。
堵不如疏。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收起了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行。”
“既然你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再這麼混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張期待的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也知道你們心裡沒底,怕這怕那的。”
“光靠我一張嘴說,你們也不信。”
“這樣吧,過完年,我去趟婁家。”
“算是正式見見你父親。”
林衛東看著婁曉娥,然後又轉頭看向白若雪和孟婉晴,
“有些事,光跟你們說沒用,得跟真正當家做主的人聊聊。”
“你們兩個丫頭也回去和自己老頭子說說,到時候約個時間,咱們一起坐坐,好好聊聊。”
婁曉娥一聽這男人要主動見她爹,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瞪得溜圓。
最後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指著林衛東說道:
“你……你說甚麼?”
“你要見我爹?”
“還要把白叔和孟叔也叫上?”
“林衛東,你是嫌自己這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想找點刺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