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沒輕沒重地在林衛東肩膀上狠狠戳了兩下。
“林衛東,你這膽子是拿氣筒打的吧?肥成這樣!”
她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眼角都笑出了淚花,指著林衛東像看個傻子:
“見我爹也就算了,還想把白叔和孟叔湊一塊兒?”
“三個老頭子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他們能有甚麼好臉色給你?”
婁曉娥掰著白嫩的手指頭,開始給林衛東盤道:
“我跟你說,我爹那還好點,畢竟咱倆這事兒他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也算預設了。”
“可白叔和孟叔那兩個,嘖嘖,那脾氣你是沒領教過。”
她眼神一轉,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揶揄:
“白叔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把他閨女拐跑了這麼久,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他早就想拿棍敲斷你的腿了。”
“也就是若雪一直護著,再加上你這陣子確實給弄了不少好東西,把他的嘴堵住了,他才勉強沒發作。”
“至於孟叔……”
婁曉娥輕哼一聲:
“別看他平時斯斯文文戴個眼鏡,那都是假象。”
“骨子裡全是酸腐氣,最講究甚麼門當戶對、三媒六聘。”
“到時候見了你,指不定怎麼引經據典地罵你個狗血淋頭呢。”
白若雪一聽這話,心裡也跟著發怵,剛才那股子豪氣洩了大半,小臉也垮了下來。
“是啊衛東,我爹那脾氣……是真的爆。”
“上次他還罵罵咧咧地說要找機會揍你一頓呢。”
“說你佔了便宜不賣乖,是想享齊人之福。”
“你要是真把這三位聚在一起,那場面……嘖嘖,我都不敢想。”
就連一直溫婉的孟婉晴也皺起了秀眉,扯了扯林衛東的衣角,聲音裡透著擔憂:
“衛東,要不……還是算了吧?”
“或者分開見?”
“三個一起……這也太嚇人了。”
“我怕我爹到時候氣火攻心,再把你給罵出去,那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林衛東看著這三個丫頭那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看著她們為自己擔驚受怕的樣子,心裡倒是暖了一下。
但這並不妨礙他裝這個比。
“瞧瞧,瞧瞧你們這點出息。”
林衛東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仰,二郎腿翹得老高,甚至還悠閒地晃了兩下。
“他們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你們以為我去是為了甚麼?是為了去捱罵?去請罪?”
“還是為了低聲下氣求他們把閨女許給我?”
林衛東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譏誚,眼神變得深邃:
“錯!”
“我是去給他們送定心丸的,也是去給他們指條明路的!”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下來。
林衛東收起笑意,聲音也沉了下來:
“你們剛才不是說沒有安全感嗎?”
“不是說不知道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嗎?”
“這事兒,光跟你們說沒用,你們也就是聽個熱鬧。”
“真正能看懂局勢,能做決定的,還是那三個當家的。”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加重了幾分:
“現在的形勢,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資本家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公私合營那都是輕的,以後指不定還要出甚麼么蛾子。”
“他們手裡攥著那麼多錢,那麼多產業,心裡比誰都慌。”
林衛東看著她們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加大火力:
“罵我?揍我?”
“只要我不提結婚領證這檔子讓大家都下不來臺的事兒,他們巴結我還來不及呢!”
“我要跟他們談的,不是兒女情長,是家族存亡,是退路,是以後萬一風向變了,咱們這一大家子人該往哪兒跑!”
“只要把這層利害關係擺明白了。”
“別說罵我了,到時候這三個老登還得搶著給我點菸倒酒,求著我對你們好點!”
一番話說完,三個女人看著林衛東,眼神裡的擔憂漸漸散去。
婁曉娥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林衛東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他總能在她覺得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時候,再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給她新的驚喜。
“行!”
“既然你有這把握,那我就豁出去了!”
“回頭我就跟我爹說!讓他把好酒備上!”
“不過我也得提醒你一句,那三個老頭子雖然怕死,但也精著呢。”
“你到時候要是鎮不住場子,被他們繞進去了,那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白若雪也揮了揮小拳頭,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股子神采飛揚的勁兒。
“對!我也回去跟我爹攤牌!”
“就說你要帶我們發財,帶我們保命!”
“我就不信他還能為了那點面子把財神爺往外推!”
孟婉晴雖然沒說話,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信任和依賴。
林衛東看著她們這副樣子,滿意地笑了。
搞定女人,就得這麼搞。
你跟她們談感情,她們跟你鬧脾氣。
你跟她們談未來,談生存,她們立馬就跟你站到了一條戰線上。
“這就對了嘛。”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又繞了回來,帶著幾分試探:
“所以,那生娃娃的事兒……咱們是不是可以先放放?”
“畢竟大事要緊……”
原本以為這招緩兵之計能奏效,誰知道婁曉娥白眼一翻,直接把他那點小心思給戳破了。
“少來!”
“見家長是見家長,造娃娃是造娃娃,這是兩碼事!一碼歸一碼!”
“公事談完了,現在該談談私事了!今晚既然話都說開了,你也別想跑!”
婁曉娥站起身,一把揪住林衛東的領子,像是抓壯丁一樣,直接就把他往大床上拽。
“剛才不是洗乾淨了嗎?別浪費了!”
她回頭衝著另外兩個還在發愣的丫頭喊道。
“若雪,婉晴,關燈!上鎖!”
“得嘞!”
白若雪歡呼一聲,手腳麻利地跑去拉上了窗簾,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孟婉晴紅著臉,也小跑著過去,把房門的插銷給落了下來。
林衛東被拽得一個趔趄。
“哎哎哎!我是真累啊!”
“明天還要去新部門報道呢!不能透支啊……”
然而,抗議無效。
屋裡的燈“啪”地一下滅了。
黑暗中,只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還有林衛東最後微弱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