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看著在那兒微微抬腰的林衛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那是半點沒客氣,手底下加了把勁兒,跟扯蘿蔔似的,“刺啦”一聲,直接把最後那層遮羞布給拽了下來。
看著光溜溜的林衛東,白若雪在旁邊直樂。
“別傻樂了,趕緊的!”
兩人合力,一左一右架著林衛東那兩條胳膊,跟抬年豬似的,喊著號子就把人往那個大木桶裡送。
“一、二、三!走你!”
“嘩啦”一聲響。
水花四濺,直接溢位來不少,把地上的青磚都給打溼了。
大木桶裡的水溫那是稍微有點燙的,林衛東被這熱水一激,身子猛地一挺,嘴裡沒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氣。
但這會兒他也是騎虎難下。
要是這時候睜眼,剛才那一通裝死不僅白演了,指不定這三個姑奶奶怎麼變本加厲呢。
於是,他硬生生忍住了,眼睛緊緊閉著,喉嚨裡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哼哼,藉著酒勁兒把頭往木桶邊上一靠。
“喲呵,定力不錯啊,還裝?”
婁曉娥看著他那副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挽起袖子,從旁邊架子上抓起一塊絲瓜瓤子。
那絲瓜瓤子是老的,乾透了的那種,摸上去跟砂紙似的,去油去泥那是一絕,就是稍微有點費皮。
“若雪,把肥皂打上!”
“婉晴,你看甚麼呢?”
“拿毛巾給他按著頭!”
“得令!”
白若雪笑嘻嘻地拿起那塊黃色的肥皂,在手裡搓出沫子,那是毫不吝嗇地往林衛東身上抹。
這一通折騰,那是真沒把他當個活人伺候,完全是按照殺豬褪毛的那個標準來的。
“滋啦……滋啦……”
那是絲瓜瓤子在面板上摩擦的聲音。
婁曉娥那是真下了狠手,尤其是在這人剛才還裝死不理人的份上,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拿著絲瓜瓤子,對著林衛東的後背就是一頓猛搓。
“我讓你喝!讓你天天不著家!”
“讓你在家裡當大爺!讓你回來跟老孃擺譜!”
......
每說一句,那就是一下子。
那力道,酸爽得直透腦門兒。
林衛東疼得直咧嘴,心裡那個苦啊。
這哪裡是洗澡,這分明就是上刑!
但他還得忍著,只能隨著那搓澡的力道,身子一晃一晃的。
“哎呀……曉娥,你輕點,皮都紅了。”
孟婉晴到底是個心軟的,看著林衛東後背上那一片紅通通的印子,有點下不去手,拿著毛巾在那兒輕輕擦著。
白若雪一邊給他搓胳膊,一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也是不饒人:
“心疼甚麼?”
“這種臭男人,皮糙肉厚的,不給他搓禿嚕皮,他哪知道家裡的規矩?”
“這叫‘去晦氣’,懂不懂?只有洗乾淨了,才能重新做人!”
說著,白若雪壞笑著抓起林衛東的一隻腳丫子,拿那硬邦邦的毛刷子對著腳底板就是一陣猛攻。
臥槽!
林衛東差點沒條件反射一腳踹飛她。
那是真癢啊!
又癢又疼,簡直是雙重摺磨!
這全身上下,那是真的都照顧到了。
從脖子根到底下,從手指縫到腳指縫,這三個女人分工明確。
婁曉娥那是哪裡肉厚搓哪裡,白若雪那是哪裡敏感搞哪裡,孟婉晴負責拿著熱水往他身上澆。
搓了足足有十幾分鍾。
屋裡的水汽更大了,林衛東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洗澡,像是在蒸桑拿,整個人不僅紅了,還熟了。
婁曉娥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額頭上也冒了一層細汗。
“行了,身上差不多了。”
看著那個紅彤彤、乾乾淨淨的林衛東,她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
“婉晴,拿牙刷來。”
“啊?”
孟婉晴愣了一下,
“還要刷牙啊?他都睡著了……”
“睡著了也得刷!”
“這一嘴的酒臭味,還有那甚麼回鍋肉的大蒜味,要是今晚敢往我那邊湊,我非把他踹下床去不可!”
說著,她接過孟婉晴遞來的牙刷,擠了滿滿一坨牙膏。
一隻手捏住林衛東的下巴,稍微一用力:
“張嘴!別逼我動手啊!”
林衛東這時候那是真裝不下去了。
身上搓皮也就忍了,但這要是在沒意識的情況下被人捅喉嚨眼子,那可是要命的。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了婁曉娥的手腕子。
那雙原本“迷離”的眼睛,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醉意,他帶著幾分無奈和求饒的笑意。
“別別別!”
“曉娥,這牙還是我自己刷吧!”
白若雪把手裡的肥皂往水裡一扔,濺起一片水花:
“好哇!”
“我就說他是裝的吧!”
“剛才那一頓搓,我就看他眉頭直跳,愣是一聲沒吭!”
婁曉娥更是氣得笑出了聲,另一隻手在他溼漉漉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行啊林衛東,能耐了啊!”
“為了騙我們伺候你,這苦肉計都使上了?”
“剛才那絲瓜瓤子滋味怎麼樣?舒坦不?”
林衛東也不惱,嘿嘿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子:
“舒坦!那是相當舒坦!”
他豎起大拇指,也不顧自己現在還是光溜溜的,坐在桶裡跟大爺似的:
“幾位夫人的手藝,那就是這個!”
“這力度,這手法,比那澡堂子裡的老師傅強多了!”
“就是剛才若雪那一刷子稍微有點狠,差點給我把腳皮給刮下來。”
婁曉娥白了他一眼,把牙刷往他懷裡一扔:
“德行!”
“趕緊自己刷!刷不乾淨別出來,今晚睡浴桶裡吧你!”
說完,她拽著還想說甚麼的白若雪,轉身就往外走。
“婉晴,給他找身乾淨衣服,別讓他著涼了。”
孟婉晴紅著臉應了一聲,低頭去屋裡翻找林衛東留在這兒的換洗衣裳。
……
一番折騰下來,酒勁兒算是徹底散了,人也精神了。
林衛東穿好衣服,一身清爽地從浴室裡出來,溜溜達達進了婁曉娥的主臥。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
婁曉娥正在那兒倒茶,茶香嫋嫋。
她把一杯熱茶遞到林衛東手裡,看著他那張被熱水燻蒸得紅潤的臉,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說說吧。”
“今兒個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平時你雖然也喝酒,但這種喝成這種情況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