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衛東連人帶車弄進了院。
把車往牆根底下一支,她喘著粗氣,也沒把他往自己屋子裡拽,順手就推進了離得最近的客房。
一進屋,冷氣撲面。
林衛東身子一歪,順勢就癱在了沙發上,兩腿一蹬,那模樣跟被抽了筋的泥鰍似的,軟得沒邊兒。
婁曉娥一看這大爺架勢,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叉著小蠻腰,伸手在他鼻子跟前扇了扇,一臉嫌棄:
“林衛東,你臭死了!”
“趕緊起來洗洗!不然別想上老孃的床!”
林衛東沒動,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臉朝裡,把後腦勺留給了婁曉娥。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麼“回鍋肉”、“不醉不歸”。
這動靜,把另外倆屋的人也招來了。
先是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緊接著門簾一掀,白若雪和孟婉晴披著棉衣,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剛睡醒的紅暈,頭髮稍微有些亂,但也顧不上整理,這大半夜的有人砸門,誰心裡不犯嘀咕。
進屋一瞧,看見沙發上那一攤“爛泥”,兩人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白若雪把領口緊了緊,吸了吸鼻子,那股沖天的酒氣讓她直撇嘴。
她湊到跟前,彎腰看了看林衛東那張紅得跟關公似的臉。
“哎喲,怎麼喝成這樣啊,眼睛都喝得直不楞登的!”
說完,她看著林衛東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伸出手指頭在他臉上戳了一下:
“這是哪路人馬,把咱們家老爺給灌成這副熊樣了?”
“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嗎?”
林衛東沒說話,只是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呼嚕的聲響,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懶得搭理。
婁曉娥見他裝死,更是火大。
這要是真睡過去了,這一晚上這一屋子味兒怎麼散?
再說,這麼冷的天,不洗個熱水澡,明天起來非得感冒不可。
她走過去,伸手揪住林衛東的耳朵,也沒太使勁,貼著他耳邊大聲喊道:
“林衛東!別跟我裝死豬!”
“我叫你去洗洗,你沒聽見嗎?”
“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拿涼水潑你了啊!”
林衛東被這一嗓子喊得一激靈,雖然腦子還暈乎,但也知道這姑奶奶是真能幹出潑涼水的事兒來。
他費勁地睜開一隻眼,眼神迷離地掃了一圈屋裡的三個丫頭。
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嘴裡還振振有詞:
“別……別吵吵。”
“我累……我今兒個就在這兒睡了,睡客房……”
一聽這話,婁曉娥眉毛瞬間豎了起來,剛才那點心疼勁兒全餵了狗。
“睡客房?”
“你想得美!”
婁曉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叫你睡四合院你昨天還真去睡四合院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把我們扔這兒不管,今兒個一回來就想分房睡?”
“門兒都沒有!今天你休想!”
白若雪在旁邊看著,看出了點門道。
這哪是真醉得起不來啊,這分明是在這兒撒嬌耍賴,等著人伺候呢。
白若雪推了推還在那兒發愣、一臉擔憂的孟婉晴,努了努嘴,壓低聲音笑道:
“行了,別在那兒心疼了。”
“這人鬼精鬼精的,這是想讓咱們伺候他呢!”
“你看他那手,抓著沙發墊子那麼緊,怕掉下去似的,真醉的人哪有這力氣?”
孟婉晴順著視線一瞧,也反應過來了。
她看著林衛東那副雖然閉著眼,但嘴角明顯微微上揚的樣子,臉一下子紅了。
“那……那咱們怎麼辦?”
孟婉晴小聲問。
婁曉娥這時候也回過味兒來了,合著這是在跟自己這兒演呢?
行,你想當大爺是吧?
成全你!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把袖子往上一挽。
“怎麼辦?涼拌!”
“婉晴,去,把爐子通開!把那個最大的鐵壺灌滿水!”
“若雪,你去拿那個絲瓜瓤子,找個最硬的!”
婁曉娥盯著沙發上那個“裝死”的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燒水燒水!”
“今兒個,咱們把他洗得乾乾淨淨的抬上床!”
“我倒要看看,把這層皮搓下來,他還裝不裝!”
林衛東聽著這話,身子稍微哆嗦了一下,但還是沒動。
......
半個小時後。
浴室裡水汽蒸騰,白茫茫一片。
半人高的大木桶裡,熱氣騰騰,水面上還飄著幾塊用來去腥增香的幹橘子皮。
屋裡的溫度也上來了,剛才那股子清冷勁兒早就被熱氣衝散。
林衛東被婁曉娥和白若雪一左一右架著,晃晃悠悠地從客房挪到了浴室。
孟婉晴跟在後頭,手裡拿著肥皂、毛巾,還得隨時防著這醉鬼摔倒。
到了浴室那個小板凳上坐下,林衛東算是徹底癱了。
腦袋往牆上一靠,兩手一攤,那意思很明顯:我不動,你們隨意。
“真是個大爺!”
白若雪啐了一口,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這年頭的衣服釦子多,尤其是林衛東身上這件棉大衣,釦子那個緊啊。
再加上他那沉重的身軀也不配合,白若雪解了幾個釦子,額頭上就冒了汗。
“哎喲,這死沉死沉的,跟頭死豬似的。”
“婉晴,別愣著,過來幫忙抬一下胳膊!”
孟婉晴趕緊放下東西走過來,托起林衛東的一隻胳膊。
“起!”
三個丫頭齊心合力,費了半天勁,才把那件厚重的棉大衣給扒了下來。
接著是毛衣、襯衫。
婁曉娥動作最麻利,到底是正房心態,伺候自己男人天經地義。
她一邊解襯衫釦子,一邊數落:
“你說你,沒事兒喝這麼多幹甚麼?”
話雖這麼說,但看著林衛東露出來的胸膛,還有那因為酒精作用而微微泛紅的面板,婁曉娥的手指尖不由得放輕了些,劃過他的面板時,帶著一絲溫柔。
終於,到了最後一道關卡。
白若雪看著林衛東還穿著的那條秋褲,壞笑一聲,拿手肘捅了捅婁曉娥:
“曉娥,這剩下的活兒,你是親自來,還是咱們一起?”
婁曉娥臉一紅,瞪了她一眼:
“少貧嘴!趕緊的,水一會兒涼了!”
說著,她也不避諱,直接上手去解那褲腰帶。
林衛東這時候倒是“配合”了一下,稍微抬了抬屁股。
婁曉娥氣樂了,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嘿!這會兒知道動了?”
“剛才不還是死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