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兩個丫頭互相對視一眼,只能無奈妥協,但還是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咱們可把醜話說前頭,就這一瓶,你們看歸看,絕對不許搶!”
“誰搶誰是小狗!”
王文君和孫慧一聽這話,立馬笑得花枝亂顫,答應得那叫一個痛快:
“哎喲,你這孩子,把你媽當甚麼人了?”
“放心放心!媽這輩子最講誠信!”
“就是看看眼界,誰還能搶自家閨女的禮物?那是缺大德的事兒!”
得到這番“信誓旦旦”的保證後,白若雪和孟婉晴這才一步三回頭,垂頭喪氣地各自回房去拿香水了。
婁曉娥也認命地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梳妝檯前。
她拉開抽屜,手在裡面停頓了好幾秒,心裡那叫一個肉疼。
平時她都捨不得多噴一下,也就是林衛東來的時候才稍微多噴點兒。
今天這要是拿出來……
“曉娥?”
譚雅麗催命似的聲音在身後幽幽響起:
“磨蹭甚麼呢?”
“不想給媽看直說,別在那兒跟抽屜較勁。”
“來了來了!這就拿!”
婁曉娥一咬牙,心一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盒子。
黑色絲絨面料,上面燙著金色的外文花體字,光看這包裝,就透著一股子高階感。
兩分鐘後,白若雪和孟婉晴也回來了。
手裡都捧著一個同樣的黑色絲絨盒子。
三個人站在一塊,一臉的不捨。
“喲!”
王文君一眼就鎖定了白若雪手裡的盒子,還沒等閨女遞過來,手一伸,“唰”地一下就搶到了手裡。
“這包裝,看著就講究!”
“嘖嘖嘖,瞧瞧這手感,真絲絨的吧?”
“光這盒子,怕是就得值不少錢。”
譚雅麗和孫慧也沒閒著,直接上手從自家閨女手裡“拿”過盒子。
三位母親圍坐在圓桌旁,也不管剛才還在那兒立下的“不許搶”的誓言,直接就把盒子開啟了。
隨著盒子蓋被掀開,一陣壓抑的驚呼聲在房間裡響起。
“嘶——”
只見那黑色的絲絨襯底上,靜靜地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
多面體切割工藝,在屋裡燈光下,瓶身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瓶頸處繫著金色的絲帶,打著嬌俏的蝴蝶結,瓶蓋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水晶玫瑰。
裡面的液體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透亮,純淨,彷彿流動的黃金。
“我的天啊……”
孫慧平時最愛這些精緻的小物件,這會兒拿著那個瓶子,那是喜歡的不得了。
譚雅麗更是看得入了迷,舉在眼前左看右看,眼神裡寫滿了“想要”。
“這就叫檔次。”
“這就叫格調。”
她瞥了一眼婁曉娥,語氣裡帶著幾分嫉妒,又帶著幾分驕傲:
“你這死丫頭,命是真好。”
“那小子對你是真捨得下本錢。”
“這種好東西,放在過去,那得是宮裡的娘娘才配用的供品吧?”
婁曉娥站在一旁,心在滴血,嘴上卻還得陪著笑:
“媽,您看也看了,見識也見識了,是不是……”
她伸出手,想要把瓶子拿回來。
“急甚麼!”
譚雅麗手一縮,躲開了婁曉娥的手。
她斜眼睨了女兒一眼,語氣裡滿是不悅:
“剛才不都說了嗎?
讓我把把關!”
“光看瓶子有甚麼用?”
“得聞聞味兒!”
說完,她根本不給婁曉娥反應的機會,直接拔開了那朵水晶玫瑰形狀的瓶蓋。
“啵”的一聲輕響。
一股濃郁而極具穿透力的香氣,在她鼻子前炸開了。
前調是清新的柑橘和橙花,緊接著是馥郁的茉莉和玫瑰,最後沉澱為溫暖的檀香和麝香。
這味道,層次分明,變幻莫測。
就像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不同的韻味。
“好香!”
王文君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陶醉,彷彿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這才是女人該有的味道!這才是貴婦該有的味道!
譚雅麗二話不說,對著自己的手腕就滋了一下。
細密的噴霧落在面板上,涼絲絲的。
她兩隻手腕互相蹭了蹭,然後放在耳後輕輕一點。
她閉上眼睛,享受地聞了聞。
“嗯……”
“這味道......”
“不妖不豔,但是勾人。”
“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拿捏得正好。”
孫慧也忍不住了,她拿著孟婉晴那瓶,對著自己的衣領口噴了一下。
“哎呀,這噴頭怎麼這麼好使?”
“出來的霧這麼細,一點都不掛水珠。”
她驚喜地看著孟婉晴:
“婉晴,這真的是送給你的?”
那小子手裡真沒了?”
孟婉晴心疼得直咬嘴唇,那可是噴一下少一下啊!
“是啊媽,您……您輕點按……”
“這瓶子看著大,其實裡面沒裝多少,那都是玻璃底兒厚……”
王文君一邊往自己脖子上噴,一邊數落著白若雪:
“瞧你那小家子氣樣!”
“媽平時怎麼教你的?”
“大氣點!”
“幾滴香水而已,至於嗎?”
“回頭讓你爸給你買十瓶八瓶的國產貨頂上!”
白若雪都要哭出來了。
國產貨?那能一樣嗎?十瓶國產貨也抵不上這一滴啊!
三個母親這會兒完全進入了“狂歡模式”,徹底把女兒們晾在了一邊。
她們互相聞著身上的味道,開始專業的商業互吹。
“雅麗,我覺得你那個噴多了點,稍微有點濃了。”
譚雅麗不以為然,反而一臉傲嬌:
“濃甚麼?這叫氣場!”
“等會兒散一散,那個中調出來,味道更好。”
“慧姐,你那個噴在衣服上,留香久,回頭走哪兒香哪兒。”
“還是文君聰明,直接噴脖子上,這一動彈,全是味兒。”
房間裡瀰漫著那股高階的香味,原本因為搶內衣而有些緊繃的氣氛,此刻變得異常和諧。
三個母親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互相分享著最新的胭脂水粉,臉上洋溢著少女般的興奮。
婁曉娥、白若雪、孟婉晴三個人站在牆角。
婁曉娥碰了碰白若雪的胳膊,小聲說道:
“完了。”
“你看她們那眼神。”
“那是‘看看’的眼神嗎?”
白若雪也是一臉的絕望:
“咱們剛才就不該去拿。”
“哪怕說是摔碎了也行啊!”
孟婉晴更是無奈道:
“我媽剛才那一按,好幾天的量都沒了……”
就在這時,譚雅麗突然轉過身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瓶香水,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是掠奪者最後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