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王文君朝著一直裝透明人的白若雪走了兩步,湊到她脖頸子邊上聞了聞。
“若雪,這屋裡甚麼味兒啊?”
“不對,你身上的味兒,怎麼這麼好聞呢?”
王文君眉頭舒展,一臉的陶醉:
“有點像花香,又帶點甜味,還不膩人。”
“你們都出去一天了,身上還怎麼這麼香噴噴的啊?”
這味道,剛進屋那會兒她就聞著了。
只不過剛才滿腦子都是那箱讓人臉紅心跳的蕾絲繩子,根本沒顧上這茬。
現在閒下來了,這香味就變得格外明顯。
平日裡她們用的那些雪花膏、花露水,剛抹上是香,可過個把小時就散沒了。
但這屋裡的味道不一樣。
濃郁卻不刺鼻,持久又高階,就像是剛從百花園裡滾了一圈回來似的。
白若雪本來就是個直腸子,剛才被那內衣的事兒弄得腦子有點亂,現在一看老媽終於不盯著那些羞死人的蕾絲繩子看了,心裡一鬆,嘴巴就有點把不住門了。
她想也沒想,順嘴就禿嚕了一句:
“香水味兒啊!”
“那當然好聞了,這可是……”
“咳咳咳!”
婁曉娥在旁邊拼命咳嗽。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這死丫頭,剛才還知道甩鍋給林衛東,這會兒怎麼就自己往槍口上撞呢?
這腦子是不是讓驢給踢了?
“香水?”
譚雅麗本來還沉浸在沒搶著那箱子“秘密武器”的失落中,正盤算著是不是要硬搶。
聽到這個詞,她那雙柳葉眼立馬又精神了。
在這個年代,香水那可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特別是像婁家這種曾經闊過的,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可剛才那股若隱若現的味道,譚雅麗敢打包票,她這輩子都沒聞過這麼正點的。
像這種聞起來就覺得高貴、典雅,還能留香這麼久的,絕對是頂級的進口貨!
甚至可能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特供!
“甚麼牌子的?”
譚雅麗也不坐著了,站起身來,眼神在三個丫頭身上掃來掃去。
“拿出來!給我看看!”
她再次朝婁曉娥伸出了手。
白若雪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闖禍了。
她看著婁曉娥那殺人的目光,又看了看孟婉晴那無奈的表情,趕緊捂著嘴,眼神四處亂飄:
“沒……沒牌子……”
“就是……就是那個隨便買的……”
“沒牌子能這麼香?你騙鬼呢!”
王文君根本不信,她是個急脾氣,直接上手就在白若雪身上摸索,跟搜身似的。
“你這丫頭,還跟你媽還玩心眼?”
“好啊,你們這幾個丫頭,到底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剛才那個內衣不給也就算了,說甚麼那是穿過的,我們也就不跟你們爭了。”
“這香水總不能也是那個甚麼吧?”
“這可是噴在身上給自己聞的!”
“趕緊交出來!”
王文君一邊說著,一邊去掏白若雪的衣兜。
白若雪一邊躲一邊喊:
“媽!媽!別掏了!癢!”
沒在身上!”
譚雅麗這時候也把目光鎖死在了婁曉娥身上。
那是她的親閨女,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拉甚麼屎。
“曉娥。”
譚雅麗也不動手,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就只有那些鞋啊襪子的嗎?”
“怎麼這會兒又冒出來個香水?”
“你這嘴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句實話?
我看你是皮癢了!”
婁曉娥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啟了忽悠模式。
“媽,真不是我們要藏。”
“這香水……我就只有一瓶。”
“這玩意兒金貴著呢,我都捨不得噴,那是按滴算的!”
譚雅麗明顯不信,眉毛挑得高高的。
“就一瓶?”
“那一箱子內衣都能弄來,香水就一瓶?”
“你當媽是三歲小孩呢?”
婁曉娥一臉誠懇,就差指天發誓了:
“真的!”
“這玩意兒是他送的禮物,當時我都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真沒有多的。”
“您想啊,要是多了,我還能不給您?”
“我是那種吃獨食的人嗎?”
“這東西,它屬於禮物那一類的,哪有一給給一打的?”
見婁曉娥說得這麼情真意切,邏輯也稍微通順了點,譚雅麗心裡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點點。
但“沒有多的”不代表“不能看”。
譚雅麗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開始哄騙:
“行行行,媽信你。”
“既然就一瓶,那媽也不要你的。”
“君子不奪人所好嘛,媽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你拿出來,讓媽見識見識總行吧?”
“媽這輩子甚麼香水沒見過?
我就看看這小子的眼光到底怎麼樣。”
“順便幫你把把關,看看是不是假貨。”
王文君和孫慧在一旁聽著,心裡急得直撓牆。
甚麼見識見識?甚麼把關?
這東西只要到了譚雅麗手裡,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但她們也是人精,這時候絕對不能拆臺。
於是,兩人立刻配合默契,把目光投向了自家閨女。
王文君鬆開了白若雪,假模假樣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語重心長地說道:
“若雪啊,你看你譚阿姨都這麼說了。”
“曉娥有一瓶,你應該也有吧?”
“快點拿出來讓媽也見識見識!
咱們家雖然不如婁家富裕,但也不能在那方面輸了面子,對吧?
讓人笑話咱們沒見過世面!”
孫慧也拉著孟婉晴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軟刀子:
“婉晴啊,媽平時怎麼教你的?”
“有好東西要懂得分享。”
“媽就是看看,又不搶你的。”
“再說了,你那瓶要是真的好,媽回頭讓你爸也給你想辦法弄去。”
三個丫頭面面相覷。這套路,太熟悉了。小時候壓歲錢就是這麼沒的。
“媽幫你們存著,等你們長大了再給你們。”
結果存著存著,就再也沒見過影兒了。
但是現在這情況,三個媽堵在門口,加上譚雅麗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場,不拿出來顯然是過不去了。
兩個丫頭沒辦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婁曉娥。
婁曉娥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只能棄車保帥了。
希望她們真的只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