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暖洋洋的冬日陽光透過窗欞。
床上,三個身影睡得橫七豎八,悄無聲息。
突然,白若雪的眼皮猛地顫動了幾下,她皺了皺眉,從那深不見底的睡夢中掙扎著醒了過來。
她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亂成一團的頭髮,腦子像一團漿糊,半天沒轉過彎來。
這是哪兒?
幾秒鐘後,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搬貨……搬貨……
她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貨!”
白若雪一聲尖叫,旁邊的婁曉娥和孟婉晴也被這動靜驚醒,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都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帶著同款的驚恐和茫然。
孟婉晴揉著眼睛,心臟怦怦直跳。
“怎麼了?怎麼了?
出甚麼事了?”
白若雪抱著腦袋,懊惱地在原地直蹦。
“我的天!睡過頭了!”
“婁曉娥!你個大騙子!”
“你不是說好了兩個小時就叫醒我們的嗎!”
她扭過頭,眼睛通紅地瞪著同樣一臉懵的婁曉娥。
孟婉晴也反應過來了,捶著自己的腦袋,滿臉的自責。
“都怪我,怎麼睡得這麼死……”
“完了完了,那些貨……”
那可是她們的身家性命,這要是出了甚麼岔子,她們拿甚麼臉去見林衛東?
婁曉娥自己也是被白若雪那一嗓子嚇醒的,她扶著發脹的太陽穴,心臟“砰砰”狂跳,腦子裡一片空白。
貨……貨呢?
昨晚……她好像是把那兩個丫頭推進屋裡,然後自己守在外面……後來呢?
後來那幫人搬完了貨,她也回屋了,然後……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段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
貨,已經都搬走了。
她看著兩個閨蜜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一個暴跳如雷,一個泫然欲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裡那點驚慌也散了。
“行了行了,都別嚎了。”
“吵得我腦仁疼。”
白若雪哪肯罷休,抓住婁曉娥的胳膊死命地晃悠。
“你還有心思頭疼!”
“我問你話呢!事兒辦的怎麼樣了?沒有少東西吧!”
她現在看婁曉娥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就來氣,覺得這心也太大了。
婁曉娥被她晃得頭暈眼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呀,你輕點,我這骨頭都快被你晃散架了。”
她推開白若雪的手,懶洋洋地往床邊一坐。
“貨昨天晚上就搬完了,天亮之前就全都拉走了。”
“我爹找來的人,幹活利索著呢,手腳也乾淨,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她瞟了一眼還在那兒自責的孟婉晴和氣鼓鼓的白若雪,沒好氣地吐槽道:
“我回來的時候,你倆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打得震天響,口水流了一枕頭,我哪忍心叫醒你們?”
聽到這話,白若雪和孟婉晴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股子緊繃的勁兒一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一屁股坐回床上。
孟婉晴拍著胸口,臉上血色才恢復了一點,心有餘悸地說道: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咱們誤了大事呢。”
白若雪癱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她是一動也不想動了,嘴裡還在嘟囔:
“那你也得叫我們一聲啊,害我們白擔心一場。”
“我剛才那一瞬間,魂都快嚇沒了,還以為院子裡的貨全都不翼而飛了呢!”
婁曉娥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叫你們?”
“我就怕叫醒了你們,你倆起床氣發作,會直接跟我拼命。”
她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臉盆架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憔悴的臉,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子,對床上那兩個還在犯懶的傢伙說道。
“別躺著了,趕緊都給我起來。”
“貨是運過去了,可那邊甚麼情況咱們還不知道呢。”
“我爹那人,指不定怎麼安排的,咱們得趕緊過去看看。”
一聽這話,另外兩個人也顧不上累了,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
白若雪一邊找鞋一邊說:
“對對對!得趕緊過去看看!”
“我爹那人也摳門,看見那麼多好東西,保不齊就動了歪心思!”
孟婉晴也跟著點頭:
“親爹歸親爹,生意歸生意,得親眼看著才踏實。”
三個丫頭像打仗一樣,洗漱都顧不上仔細,胡亂地用冷水抹了把臉,腦子清醒了不少,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套上大衣就衝出了院子。
冬日的早晨,衚衕裡靜悄悄的。
三人叫了三輛三輪車,車伕一聽是去城西的大院,都多看了她們幾眼。
等到了城西大院門口,管家阿福一見她們下了車,就連忙迎了上來,臉上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三位小姐,你們可算來了。”
阿福躬著身子,語氣裡滿是恭敬。
“老爺他們都等你們半天了。”
白若雪是個急性子,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跟前,急吼吼地問:
“福叔,我爹他們呢?
是不是在庫房?”
在她想來,這麼大一批貨,這幾個老頭子肯定得跟守財奴一樣,親自坐鎮庫房,盯著每一個箱子才對。
哪知道阿福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沒呢,三位老爺正在客廳喝茶。”
喝茶?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喝茶?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她們快步穿過寬敞的庭院,來到客廳門口,掀開厚重的棉門簾,一股混合著上等茶香和炭火的暖氣撲面而來,讓人身上那點寒氣瞬間就散了。
客廳裡,婁振華、白敬亭、孟思源三人,正圍著一張紅木八仙桌,悠閒地品著茶,旁邊的小几上還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
三個老頭子一個個紅光滿面,精神煥發,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是怎麼都藏不住。
看那樣子,就知道他們肯定是已經驗過貨了,而且滿意得不得了。
婁振華最先看到她們,放下手裡的茶杯,笑眯眯地打趣道:
“喲,幾位大功臣來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我還以為你們幾個丫頭今兒個打算直接睡過去,不打算出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