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嘟囔了一句,手卻沒鬆開,依舊緊緊拽著林衛東的手背。
指尖在那粗糙的面板上輕輕劃拉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挑逗。
那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帶著一點點涼意,順著手背的青筋遊走,搞得人心裡跟貓抓似的。
林衛東被她這小動作弄得心頭一癢,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在那手心裡捏了一把。
入手軟綿綿的,沒幹過甚麼重活的手就是不一樣,滑溜得讓人愛不釋手。
“知道我是大爺就行,以後少跟我頂嘴。”
林衛東嘴角掛著那點痞笑,手上稍稍用了點力氣,不讓她抽回去。
白若雪輕哼了一聲,身子卻沒骨頭似的往桌子上一趴。
下巴擱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衛東,嘴裡還不服軟:
“那得看你這個大爺做得怎麼樣了。
要是表現不好,我和婉晴就把你掃地出門,讓你睡大街去。”
這丫頭,平時嘴硬,破開心房之後,比婁曉娥還粘他。
孟婉晴在旁邊看著兩人鬥嘴,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溫婉的笑。
她不愛爭這些口舌上的輸贏,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
燈光下,林衛東的臉色有些發白,那是被寒風吹透了還沒緩過來的樣子。
嘴唇也有些發乾,眼底帶著些許紅血絲,顯然是這兩天沒少折騰。
她心細,聽見林衛東剛才說連口熱乎飯都沒吃,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大冷的天,頂著風騎車過來,肚子裡要是沒食兒,那寒氣最容易侵入肺腑。
哪怕屋裡爐子燒得再旺,身體裡的那股子寒意也是驅不散的。
如果不趕緊吃點熱乎的墊墊底,發發汗,到了後半夜準得難受。
她站起身,走到林衛東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衛東,還沒吃飯吧?
廚房裡還有點掛麵,我去給你下碗麵條?
再臥個荷包蛋,熱乎乎的吃下去發發汗。”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
“你別忙活了。”
林衛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來。
孟婉晴一愣,轉頭看著他:
“怎麼了?
不吃飯怎麼行,這都幾點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林衛東看著她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睛,心裡頭暖洋洋的。
得,還是孟婉晴。
典型的賢妻良母,啥時候都把自家男人放第一位。
這屋裡要是沒她操持,光靠婁曉娥和白若雪那兩個大小姐,估計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我自己去弄。”
林衛東站起身,把剛才孟婉晴給他脫下的大衣又披在身上,不過沒係扣子。
“外頭廚房冷,那風順著門縫往裡灌。
你穿這麼點,一冷一熱的容易感冒。
你們倆就在屋裡待著,別出去了。”
“可是……”
孟婉晴還想說甚麼,她是真不想讓林衛東剛回來又去受凍。
“聽話。”
林衛東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不容置疑。
白若雪在旁邊撇撇嘴,眼神裡卻也藏著心疼,嘴上故意說風涼話:
“婉晴,你就讓他去唄。
林老爺這是體貼咱們呢,咱可不能不識抬舉。
林衛東瞪了她一眼:
“就你話多。”
隨後他又問道:
“你們要不要吃?
我多下一把面的事兒。”
孟婉晴搖搖頭:
“我們晚上吃過了,這會兒不餓。”
白若雪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還特意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被緊身褲包裹得玲瓏有致的大腿:
“不吃不吃,晚上吃多了麵食容易胖。
我要是胖了,還不得被曉娥笑話死。”
“成,那你們歇著。”
林衛東也沒再廢話,轉身出了東屋。
看著那晃動的門簾,白若雪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轉頭對孟婉晴說:
“婉晴,你看他,嘴上說著不帶東西,其實心裡比誰都疼人。
這大冷的天,換了別的男人,回家就把腿往炕上一盤,指使女人幹這幹那的。
也就他,怕咱們凍著,自己去鑽冷灶房。”
孟婉晴坐回椅子上,看著爐子裡跳動的火苗,輕輕嘆了口氣,眼裡滿是柔情:
“是啊,他這人就這樣。
看著沒個正形,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其實心裡最有數。
“咱們跟著他,這日子過得,比多少明媒正娶還得看婆婆臉色的受氣包,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若雪單手托腮,看著那紅通通的爐火出神:
“你說,曉娥這一回家,他是不是就覺得咱們這兒冷清了?
我看他剛才進來那眼神,還在找曉娥呢。”
“那是自然的,曉娥是第一個跟他的嘛,處的也比咱們久”
孟婉晴打趣了一句,隨即又正色道:
“不過若雪,咱們也得把這日子過熱乎了,不能讓他覺得離了曉娥這兒就沒意思。
今晚……”
她話沒說完,臉上卻飛起兩朵紅雲。
白若雪嘴角露出一抹壞笑,湊過去小聲說道:
“婉晴,你該不會是想……”
“去你的!我可沒說!”
孟婉晴臉更紅了,伸手去推白若雪。
兩人在屋裡鬧成一團,笑聲清脆,給這冬夜添了幾分春意。
林衛東在廚房裡可不知道屋裡的春光。
這廚房確實冷,跟冰窖似的。
水缸裡的水面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他拿起水瓢,“咔嚓”一聲敲碎冰面,舀了半鍋水倒進鐵鍋裡。
動作麻利地引火、添柴。
沒一會兒,灶膛裡的火就旺了起來,把廚房裡的寒氣驅散了不少。
水開了,下麵條。
這掛麵是精細白麵做的,耐煮。
趁著煮麵的功夫,他在碗裡倒了點醬油、醋,切了點蔥花,再把那個也沒怎麼凍的雞蛋磕進去,做了個溏心荷包蛋。
麵條出鍋,林衛東端著大海碗,吸溜了一口熱湯,感覺從喉嚨一直暖到了胃裡。
“舒服!”
他就在灶臺邊上,唏哩呼嚕地把一碗麵幹了個底朝天。
吃飽喝足,身上有了熱乎氣,剛才那點疲憊也消散了大半。
簡單刷了碗,他又打了盆熱水,在廚房裡簡單擦洗了一下。
把身上的寒氣和煙火氣都洗乾淨,這才端著洗臉盆,神清氣爽地往回走。
推開東屋的門,屋裡靜悄悄的。
桌上已經收拾乾淨了,茶杯也被收走了。
林衛東愣了一下。
“人呢?”
他把門插好,把燈拉滅,只留著爐子那點微弱的紅光。
藉著這光亮,他掀開裡屋的門簾走了進去。
掀開門簾那一刻,林衛東愣住了。
只見那張寬大的架子床上,被窩鼓鼓囊囊的。
兩個腦袋並排露在外面,正睜著大眼睛瞅著他呢。
“幹嘛這是……”
白若雪從被窩裡伸出一隻光潔的手臂,衝著他勾了勾手指頭,眼神裡滿是挑釁和誘惑。
“還不快進來?
婉晴這被窩都冷死了,我們倆暖了半天都沒暖熱,就等你這個大火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