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吐出一口菸圈,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行了,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這大晚上的,軟玉溫香在懷,誰有心思去算那一塊八毛的賬?
白若雪一聽這話,愣了一下。
她正盤算著怎麼把這獨一份的買賣做大做強呢。
結果這位爺倒好,直接甩手不管了。
還沒等她說話,趴在林衛東胸口的婁曉娥先不樂意了。
她抬起頭,下巴抵在林衛東的胸膛上,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不管?”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這可是咱們合夥的買賣,原料是你出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現在攤子鋪開了,你倒是想當甩手掌櫃了?”
婁曉娥伸出手指,在林衛東的胸口戳了戳,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和威脅。
“我可告訴你啊,你不管這些,到時候賺了錢,可沒你的份兒!”
“到時候分錢,我一分錢都不給你!”
林衛東被她戳得有點癢。
他伸手抓住婁曉娥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手心裡捏了捏。
“分錢?”
“曉娥,你也太天真了。”
“你真以為,這買賣做起來,能有多少錢落到咱們手裡?”
婁曉娥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怎麼就沒有了?”
“除去人工和那些雜七雜八的開銷,剩下的不都是咱們的利潤嗎?”
林衛東搖了搖頭。
他把另一隻胳膊枕在腦後,目光掃過面前這三個女人。
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還有那麼一點點無奈。
“你們啊,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你們三家合夥,這名頭是好聽。”
“可實際上呢?”
“這銷路,得靠他們的人脈去鋪吧?”
“這風險,得靠他們的面子去擔吧?”
“這年頭,私人做買賣那是投機倒把,是要掉腦袋的。”
“要不是你們家那三個老傢伙在後面運籌帷幄,把各路神仙都打點好了,你們這縫紉機還沒踩熱乎,紅袖箍就得上門封條子了。”
林衛東看著她們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說道:
“既然是靠著他們的路子,那這利潤的大頭,肯定是被你們那三個老傢伙拿走了。”
“不管是用來打點關係,還是作為家族的儲備金,反正到不了你們手裡。”
“你們三個,頂多也就是拿個辛苦費,賺個零花錢。”
“能到你們手裡的,還能有多少?”
“三瓜倆棗的,我根本看不上。”
屋裡安靜了幾秒。
白若雪和孟婉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無奈。
她們雖然不想承認,但也知道林衛東說得沒錯。
家裡的老爺子們雖然寵她們,但在這種涉及到家族生存的大事上,那是絕對不會含糊的。
這筆生意,說白了,就是家族在暗中轉移資產、積累底蘊的一種手段。
她們,不過是擺在檯面上的執行者罷了。
林衛東嘆了口氣,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
“所以說啊,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虧了。”
“你們看看我拿來的那些料子。”
“那是一般的料子嗎?”
“那都是有錢都沒地兒買的頂級貨色。”
“我搭這麼多好東西進去,費了這麼大勁,圖甚麼?”
“還不是為了讓你們有點正經事幹,省得天天在家裡悶出病來。”
“結果倒好,錢讓那三個老傢伙賺去了,我還得在這兒挨你們的埋怨。”
“我這是典型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就被打破了。
婁曉娥一聽他一口一個“老傢伙”地叫著自己的父親,眉毛立馬就豎了起來。
“林衛東!”
“你嘴裡能不能有點好話?”
“甚麼老傢伙?
那是我爹!”
她伸出手,在林衛東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叫你胡說!”
白若雪也不甘示弱。
她爹白敬亭那可是她心裡的偶像,哪能容得下林衛東這麼編排。
她整個人撲上來,兩隻手在林衛東的腰間撓著癢癢肉。
“就是!”
“我爹那是老當益壯,甚麼老傢伙!”
“你才是小滑頭呢!”
就連一向溫柔的孟婉晴,這會兒也鼓著腮幫子,伸出手在林衛東的大腿上輕輕擰了一下。
雖然沒用力,但也表明了立場。
“衛東,不許這麼說長輩。”
林衛東被這三個女人圍攻,身上又是疼又是癢。
但他也不躲,反而樂呵呵地受著。
這也就是在閨房裡,要是換了外頭,誰敢這麼對他?
“哎喲!輕點輕點!”
“謀殺親夫了啊!”
“行行行,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是老泰山,是岳父大人,行了吧?”
他一邊求饒,一邊伸手去抓那些在他身上作亂的小手。
一時間,床上亂作一團。
嬉笑聲,打鬧聲,混雜著被褥摩擦的聲音,讓這個寒冷的冬夜顯得格外火熱。
鬧了一陣,大家都有些氣喘吁吁。
白若雪趴在床邊,頭髮有些散亂,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看著林衛東那副雖然求饒但滿臉享受的樣子,樂呵呵地笑道:
“那不然呢?”
“你以為這齊人之福是這麼好享的?”
“我們三個大美兒伺候你一個,你不出點血,不搭點料子,怎麼說得過去?”
“這世上哪有光佔便宜不吃虧的好事?”
“再說了,這也就是我們爹不知道。”
“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都讓你這頭豬給拱了。”
“別說拿你點料子了,估計能直接拿著大剪刀把你給咔嚓了!”
白若雪這話雖然是玩笑,但也透著幾分實情。
也就是在這個特殊的亂世,再加上這三個家族如今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需要抱團取暖,才有了這麼一段畸形卻又穩固的關係。
林衛東聽著這話,只覺得下身一涼。
他下意識地夾緊了腿,瞪了白若雪一眼。
“去去去,少嚇唬我。”
“我林衛東既然敢做,就不怕他們找上門。”
“真到了那天,指不定誰求誰呢。”
他心裡清楚得很。
那三個老狐狸,精明著呢。
他們對自己這邊的動靜,未必就真的一無所知。
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暗中配合,無非也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和背後的“神秘渠道”。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林衛東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聊。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是生存之道。
他收斂了臉上的嬉笑,伸手幫婁曉娥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行了,不說這個了。”
“那些錢,你們能掙多少算你們的本事。”
“不管是給家裡也好,自己留著買花戴也罷,我都不要。”
“我林衛東雖然愛財,但還不至於盯著自家女人的那點辛苦錢。”
“只要你們高興,這點料子就算打水漂了,我也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