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九天玄界的天穹，彷彿一塊被暴力撕扯的破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條長達百萬裡的黑色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淤泥。
淤泥滴落在下方的山川大地上，瞬間發出“滋啦”的腐蝕聲，連堅硬的玄武岩都被融化成了腥臭的膿水。
王虎死死握著那把玄鐵菜刀，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作為曾經的兵王，他對危險的直覺極為敏銳，而此刻，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逃！快逃！這是根本無法抗衡的高維生命！
但他沒有退後半步。因為他看到，站在前方的凌霄，背影依舊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甚至……還透著一股子逛菜市場般的愜意。
“老闆……”王虎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聲音有些發顫，“這上面是個甚麼玩意兒？聞著比下水道放了十年的臭雞蛋還上頭！”
“那是歲月沉澱的‘醬香’。”凌霄頭也不回，隨手掏出一塊潔白的廚師毛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虎子，今天算你小子有口福。這可是市面上花錢都買不到的頂級山珍。”
就在凌霄話音落下的瞬間，裂縫深處的正主終於擠出了大半個身子。
那是一個沒有固定形態、宛如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巨大肉山。它通體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紫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猶如呼吸般起伏的孔洞。無數根長達萬丈的黑色觸鬚在虛空中狂舞，每一根觸鬚的末端，都長著一張佈滿利齒的深淵巨口。
【太古黑淵太歲】。
這是誕生於混沌初開時的畸變產物，以吞噬大千世界的本源為生。
“低賤的螻蟻。”
太古太歲的聲音沒有透過聲帶，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與殘酷。
“趙擎蒼那個廢物，本座賜他一絲太始炎毒，本指望他能用這九天玄界的生靈精血為我培育出一顆成熟的‘火毒道果’。沒想到，竟被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毀了！”
太古太歲那無數只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複眼，齊刷刷地鎖定在了凌霄手中那顆火毒內丹上，貪婪的食慾毫不掩飾。
“交出那顆內丹，本座可以考慮讓你們的靈魂，成為我菌絲網路中最底層的一份子，賜予你們永恆的腐朽！”
面對這足以讓整個九天玄界陷入絕望的恐怖威脅，百萬修士已經全部被威壓震得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凌霄，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拿毛巾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我還以為趙擎蒼是抱上了甚麼了不得的大腿，搞半天，原來是個在虛空里長了毛的野蘑菇啊？”
凌霄舉起手裡那把生鏽的西瓜刀，刀尖直指高空中的巨大肉山，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彷彿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廚正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肉。
“永恆的腐朽？沒文化真可怕。在咱們餐飲界，這叫‘發酵過度’。”
凌霄轉頭看向身後的太上老君，大聲喊道：“老君！看看這成色！太古時期存活至今的野生肉靈芝！這膠原蛋白，這厚實的肉質！咱們店裡的那道【極品佛跳牆】，終於找到主料了！”
太上老君原本還有些忌憚，一聽這話，兩眼頓時放光，扛著燒火棍就衝了上來：“老闆！這玩意兒體型太大，而且渾身都是腐敗氣息，怕是得先焯水啊！”
“焯水是必須的！”凌霄一拍大腿，“通天！哪吒！”
“在！”兩人齊齊應聲，戰意狂飆。
“這塊太歲肉放得太久，表面那層黑泥全是重金屬和宇宙塵埃。通天，用你的誅仙劍陣給它‘刮個痧’，把表皮那一層壞死的筋膜全給我削下來！哪吒，準備三昧真火，把它那些亂七八糟的觸鬚全給我燎了！看著就倒胃口！”
“你們找死！！！”
太古太歲活了億萬年，吞噬過無數個自詡神明的強者，卻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它堂堂深淵主宰，竟然被這群螻蟻當成了一塊案板上的死肉？！
“黑淵腐死光！”
太古太歲徹底暴怒。肉山上那成千上萬個孔洞同時張開，噴射出漆黑如墨的毀滅光柱。這些光柱蘊含著極致的腐朽法則，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了一個個黑洞。
“老闆小心！這光線有毒！”王虎大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舉起玄鐵菜刀去擋。
“慌甚麼，廚房裡最怕的就是大驚小怪。”
凌霄冷笑一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左手掂量著那顆剛剛從趙擎蒼體內煉化出來的“高爆撒尿牛丸”，右手則摸出了那根用來打叫花雞的巨大擀麵杖。
“老傢伙，既然你這麼想要你培育的這顆火毒道果，那我就大發慈悲，還給你！”
凌霄眼神一凜，身體在半空中拉出一張完美的滿弓。
“走你！”
“砰！”
擀麵杖宛如棒球棍一般，狠狠抽在那顆暗紅色的火毒內丹上。內丹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流光，不僅硬生生撞碎了漫天射來的黑色腐死光柱，更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度，直接射進了太古太歲肉山正中央那張最大的深淵巨口中！
“咕咚。”
太古太歲下意識地嚥了下去。它愣了一下，巨大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沒想到對方會主動交出寶物。
然而，下一秒，它的疑惑就變成了無盡的驚恐。
凌霄將擀麵杖往肩上一扛，嘴角咧開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我在那顆內丹裡，加了一點從你徒弟那裡提煉的‘真元壓縮炸藥’，順便用九陽真火封了口。”
凌霄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微波爐加熱模式，爆！”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悶響，在太古太歲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可是融合了趙擎蒼百年修為、九天玄界地脈之力以及極品火毒的壓縮能量！如果在外界爆炸，足以毀掉半個玄界；但在太古太歲那絕對密閉、且充滿腐爛物質的體內爆炸，就等同於在一個高壓鍋裡引爆了一顆核彈！
“嗷嗷嗷嗷——！”
太古太歲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它那原本暗紫色的龐大肉身，瞬間被內部的高溫撐得像個巨大的熱氣球。刺眼的紅光從它表面的每一個孔洞裡透射出來，那些原本狂舞的黑色觸鬚，在恐怖的內部膨脹下，一根根繃得筆直，然後“砰砰砰”地炸成了漫天肉泥。
“漂亮！”凌霄滿意地吹了個口哨，“這招‘內爆松肉法’效果極佳。經過這一下高溫高壓的內部擴張，太歲肉最難嚼的粗纖維已經被徹底炸斷了。肉質現在正處於最鮮嫩、最蓬鬆的黃金時刻！”
太古太歲此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它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燒成了灰燼，引以為傲的腐朽法則在那種極致的高溫下，竟然被硬生生轉化成了一種奇特的……脂香味？
它堂堂深淵魔神，竟然被這群瘋子強行“催熟”了？！
“通天！趁熱打鐵！”凌霄大喝。
“劍陣·庖丁解牛·切片模式！”
通天教主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直接衝入高空。四把誅仙神劍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青色劍網。
“唰唰唰——”
劍光如雪，快得只剩下殘影。
太古太歲那龐大的肉山，在通天的劍網下，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土豆遇到了世界上最鋒利的切片機。一片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紅光的太歲肉片，如同暴雪般從天而降。
“不！我的本源！我的法相！”太古太歲的神魂在崩潰的邊緣瘋狂咆哮，它拼命想要重組肉身，卻驚恐地發現，每一道劍氣切下的同時，都會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封鎖住切口的生機，讓它根本無法癒合！
“哪吒！接盤！”
“好嘞老闆！”
哪吒腳踏風火輪，手中的混天綾化作一面方圓百里的紅色巨托盤，穩穩地接住了那些從天而降的極品太歲肉片。同時，他口中噴出三昧真火，在半空中對這些肉片進行著極其精準的“瞬間炙烤”。
“滋啦滋啦——”
火焰舔舐著肉片邊緣，將多餘的腐朽黑氣瞬間焚燒殆盡，只留下最純粹的膠原蛋白和天地本源。原本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此刻已經完全轉變成了一種濃郁醇厚、彷彿能直擊靈魂深處的奇特肉香。
下方那百萬修士，此刻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他們從剛才的極度恐懼中回過神來，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一個個瘋狂地嚥著口水。那股香味太霸道了，僅僅是聞一聞，就感覺體內因為常年被剝削而留下的暗傷正在飛速癒合，乾涸的丹田都在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能量。
“這……這就是仙界的烹飪之術嗎？”一名老修士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發抖，“把毀滅世界的魔神當成菜切……老朽今天就算是死，也算是開了眼了！”
王虎此刻也不抖了。他看著天上那場堪稱視覺盛宴的“切菜表演”，眼裡只有對凌霄無限的崇拜。他猛地一拍大腿，衝著旁邊的幾個之前被抓來當苦力的玄界神使吼道：“都愣著幹甚麼！去洗大蔥！剝大蒜！沒看見主菜都快切好了嗎？今天誰要是敢耽誤老闆燉湯，老子用刀背把他的屎都敲出來！”
那些玄界神使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有半點違抗，連滾帶爬地衝向鐵鍋號的後廚區域，開始瘋狂洗菜。
半空中，太古太歲的肉身已經被削去了大半。它那不可一世的神魂，此刻只剩下一個核心的肉球，在通天的劍光中瑟瑟發抖。
“魔鬼……你們這群魔鬼……”太古太歲的聲音已經充滿了絕望的哭腔，“我認輸！我願意簽訂主僕契約！別切了！再切就真的沒了！”
“主僕契約？不好意思，我這人有潔癖，不養帶菌的寵物。”
凌霄踏空而上，一步步走到那個只剩下房屋大小的太歲核心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團不斷蠕動的肉球，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而且，佛跳牆這道菜，最講究的就是‘原湯化原食’。你這顆凝聚了億萬年本源的核心，可是用來熬高湯的極品底料，我怎麼捨得放過？”
凌霄緩緩舉起手中的生鏽西瓜刀。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只是將自身浩瀚的丹帝神魂，盡數壓縮在刀刃之上。
“安息吧，作為一道菜，你會永遠活在我們的胃裡。”
刀光閃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輕響。
太古太歲的核心肉球，被一分為二。那裡面蘊含的億萬年深淵神魂，在丹帝神魂的碾壓下，瞬間被抹去了所有的意識，徹底變成了一塊純粹的、散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頂級食材。
“老君！上鍋！”
凌霄大喝一聲。
“得令！”
太上老君直接將那口巨大無比的青銅混沌神鼎祭出。神鼎在半空中瞬間放大，鼎口宛如吞天巨口，鼎內裝滿了清澈見底的九天銀河之水。
“撲通！撲通！”
太古太歲的核心底料，連同哪吒接住的那成千上萬噸極品太歲肉片，被一股腦地倒進了混沌神鼎之中。
“加底料！放姜蔥！倒黃酒！”
隨著凌霄的指揮，各種平時在修仙界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萬年靈芝、千萬年人參，像是不值錢的大白菜一樣，被成噸成噸地扔進鼎裡。那名貴的九天玄冰釀造的極品黃酒，更是像自來水一樣往裡猛灌。
“蓋鍋！文火慢燉！”
“轟！”
混沌神鼎的蓋子重重合上。太上老君手中的燒火棍一指，八卦爐中的九陽純青火在神鼎底部幽幽燃起，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
此時的九天玄界，天空中的血雲早已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神鼎上方升騰起的七彩祥雲。
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太古魔神本源與無數天材地寶的極致鮮香，開始在整個位面瀰漫開來。這香味不再是霸道，而是一種讓人靈魂都感到溫暖和安寧的醇厚。
凌霄從虛空中飄然落下，重新躺回了他的專屬躺椅上，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冰鎮可樂，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百萬修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瘋狂咽口水的王虎等人，嘴角微微上揚。
“極品佛跳牆，熬製需要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凌霄把大喇叭扔給王虎，打了個哈欠。
“虎子，告訴大家，排好隊，拿好碗。四十九個時辰後，凌霄大飯店，準時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