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九天玄界那原本被暗紅血雲籠罩的夜空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場荒誕至極的“老鷹捉小雞”。
數以百計身穿天擎神殿華麗制服、平時在下界修士面前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的執法者,此刻正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在半空中沒命地狂奔。各種五光十色的保命法寶、遁天符籙被他們不要錢似的往外砸,只求能逃離那個飄散著烤肉香味的恐怖大陣。
“跑?在切配組面前,食材是不能長腿的!”
一聲稚嫩卻透著無盡兇悍的大喝響徹雲霄。
哪吒腳踏風火輪,在虛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火線。他手中的混天綾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紅色大網,向前猛地一罩。
“啊!我的護體罡氣!”
“這紅布是甚麼鬼東西!連我的本命飛劍都斬不斷!”
慘叫聲迭起,幾十個金丹期、元嬰期的執法修士就像是網兜裡的泥鰍,被混天綾死死勒住。紅綾一收一卷,直接將他們像包粽子一樣拖了回來,重重地摔在巨大燒烤架旁邊的空地上。
“哐當!”
通天教主更是乾脆。他甚至懶得去追,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的西瓜刀對著虛空隨手挽了幾個劍花。
“誅仙劍意·剔骨抽絲!”
千萬道細若遊絲的青色劍氣破空而去,精準地追上了那些逃到千里之外的修士。劍氣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而是順著他們的毛孔鑽進體內,猶如最精密的剔骨尖刀,瞬間切斷了他們與丹田的聯絡,順便把他們身上那些礙事的護甲、法袍,統統裁成了碎片。
“撲通!撲通!”
失去真元支撐的修士們如同下餃子般從高空墜落,摔了個七葷八素,滿臉絕望地看著自己變成了一個個失去修為的廢人。
“老闆!食材抓捕完畢!一共三百四十二個,全在這兒了!”
王虎興奮地拖著一把比他還高的玄鐵菜刀跑了過來,氣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像餓狼。剛才他可是過足了癮,跟著幾個神仙大佬在後面撿漏,遇到那些摔暈過去的修士,上去就是用刀背一頓猛拍,全當是練習“拍黃瓜”的手法了。
凌霄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可樂,微微偏過頭,打量著堆成一座小山、正瑟瑟發抖的執法修士們。
“老闆……饒命!饒命啊!”那名之前還囂張跋扈的金丹統領,此刻正跪在最前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都是趙擎蒼那個老賊逼我們乾的!”
“奉命行事?抽底層修士精血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們手軟過?”凌霄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可樂杯放在一旁,“既然做狗,就要有被端上餐桌的覺悟。”
他站起身,走到這堆“食材”面前,像個在菜市場挑揀蔬菜的挑剔主婦一樣,用腳尖撥了撥統領的下巴。
“嘖,真氣虛浮,肌肉僵硬,滿身的丹毒雜質。你們平時吃的都是甚麼垃圾貓糧?”凌霄嫌棄地搖了搖頭,“這種肉質,做主菜是不夠格了,只能切絲做涼拌,勉強當個爽口的配菜。”
聽到“切絲”兩個字,三百多名修士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魂飛魄散。
“王虎!”
“在!老闆您吩咐!”王虎立刻挺直腰板,雙手握緊玄鐵菜刀。
“這道【涼拌三絲】,講究的是刀工和火候。”凌霄指著地上的修士,開始現場教學,“第一絲,抽他們的‘傲骨絲’。用刀背敲碎他們全身的經脈,把他們平時仗勢欺人的那股子傲氣全給我敲碎;第二絲,抽他們的‘真元絲’。在丹田位置劃個十字刀口,把裡面的金丹、元嬰全摳出來,那玩意兒雖然劣質,但碾碎了當雞精提鮮還是可以的。”
凌霄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森寒:“至於第三絲……把他們作惡多端的神魂抽出來,切成細絲,拌上深淵黑水釀的老陳醋。我要讓他們在醋缸裡,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肉身被做成肥料。”
這哪裡是做菜!這分明是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魔鬼!你是魔鬼!”金丹統領崩潰地尖叫起來,企圖咬舌自盡。
“在我的廚房裡,連死法都由不得你挑。”凌霄打了個響指,“幹活!”
“好嘞!”
王虎、哪吒、通天三人立刻化身為最無情的後廚流水線工人。
“砰砰砰!”這是王虎在用刀背瘋狂“松骨”的聲音。
“噗嗤!”這是通天教主精準剖出金丹和元嬰的切割聲。
“滋啦!”這是哪吒用三昧真火炙烤神魂,將其強行拉扯成絲的聲音。
淒厲的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但周圍那百萬名獲救的底層修士,卻沒有一個人感到恐懼,反而眼中閃爍著快意和狂熱。他們被天擎神殿壓迫了太久,如今看到這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被當成食材處理,心中只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而此時,真正的重頭戲,還在那個巨大的無煙燒烤架上。
“咕嘟……轟!”
被九幽重土和楊眉柳葉死死包裹的巨大“叫花雞”泥球內,不時傳來沉悶至極的爆炸聲。泥球表面原本暗黃色的泥土,已經被內部的高溫烤成了刺眼的亮紅色,彷彿一顆隨時會炸裂的微型太陽。
泥球內部。
趙擎蒼正在經歷著地獄般的折磨。
“燙……好燙!我的經脈!我的法相!”
絕對密閉的空間內,他體內積壓百年的火毒徹底失控。原本高達萬丈的法相天地,在火毒的焚燒下已經急劇縮水,變成了不到十丈大小的焦黑軀體。
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開裂,噴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岩漿狀物質。那些他強行吞噬的廢丹殘渣,在極致的高溫下化作了劇毒的濃煙,又因為被重土鎧甲密封,只能反向鑽回他的七竅之中,瘋狂腐蝕著他的神魂。
“凌霄……你不得好死!”
趙擎蒼在泥巴殼裡瘋狂地撞擊著,但一切都是徒勞。凌霄的“叫花雞”理論完美得無懈可擊,外部的九陽真火恆溫烘烤,內部的火毒自我煉化,形成了一個死迴圈。
隨著時間的推移,趙擎蒼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在恍惚中,彷彿又看到了百年前那個站在丹爐前、白衣勝雪、隨手便能煉出九轉仙丹的偉岸背影。
“師傅……我只是想證明……我比你強啊……”
一滴混濁的眼淚從他焦黑的眼眶中流出,瞬間被高溫蒸發。他的元神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徹底在火毒中融化。
外界。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霸道烤肉香,突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焦香之中,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飄飄欲仙的奇特丹香!
“老君,收火。”
一直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凌霄,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那是一種廚子看到頂級菜餚即將出鍋時的欣慰。
“好嘞!退火!”太上老君手中燒火棍一卷,下方方圓百里的藍色靈火瞬間熄滅,盡數被吸回八卦爐中。
巨大的泥球靜靜地躺在烤架上,表面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透射出刺目的紅光和濃郁的異香。
百萬修士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泥球。
凌霄雙手插在褲兜裡,凌空踏步,走到了巨大的泥球上方。
“小雅,記下這個知識點。”凌霄頭也不回地說道,“頂級的叫花雞,在烤熟的瞬間,雞肉的精華會和封泥發生奇妙的化學反應。這種反應,在修仙界,叫作‘以身為爐,煉骨熬丹’。”
雅典娜在小本本上奮筆疾書:“記下了老闆。可是,裡面那隻雞不是已經被火毒燒成灰了嗎?”
“灰?那太便宜他了。”
凌霄冷笑一聲,從虛空中抽出了那根沾著麵粉的巨大擀麵杖。他深吸一口氣,九天丹帝的浩瀚神魂盡數匯聚於雙臂之上。
“叫花雞,開殼!”
“轟——!!!”
凌霄雙手掄圓,巨大的擀麵杖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燒紅的泥球正上方。
“咔嚓!”
堅不可摧的九幽重土鎧甲,在這一擊之下,如同脆弱的雞蛋殼般轟然碎裂!
一塊塊燒得通紅的泥塊向四周崩飛,緊裹在裡面的楊眉柳葉也已經碳化,化作漫天黑色的飛灰。
而在泥殼破裂的瞬間,一道刺破天穹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郁到讓周圍空間都扭曲的恐怖香味。
“這……這是甚麼味道?我只是聞了一口,竟然感覺停滯了十年的瓶頸鬆動了!”下方一名白髮蒼蒼的散修驚駭地大叫起來。
光柱漸漸散去。
烤架中央,哪裡還有甚麼趙擎蒼的影子?也沒有甚麼烤熟的雞肉。
只有一顆人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面流轉著九條火龍虛影的詭異圓珠,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極品火毒內丹。”
凌霄伸手一抓,那顆滾燙的圓珠便落入他的掌心。感受著裡面那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蠢貨百年來積攢的所有火毒、真元,連同他的法相和神魂,在這兩個時辰的密閉烘烤下,被硬生生煉成了一顆‘高爆撒尿牛丸’。”凌霄顛了顛手裡的內丹,“這玩意兒要是扔出去,威力大概能把十個蔚藍星炸成宇宙塵埃。留著以後做火鍋底料,絕對夠勁。”
“聖尊……聖尊被煉成了一顆丹藥?!”
那些剛被抽完“三絲”、變成廢人的執法修士們,看到這一幕,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也徹底崩塌,紛紛兩眼一翻,嚇得昏死過去。
“老闆,這涼拌三絲已經備好了。”王虎端著一個比浴缸還大的盆子跑了過來,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絲狀物”,散發著刺鼻的酸味,“現在上菜嗎?”
凌霄瞥了一眼那盆慘不忍睹的配菜,正準備說話,眉頭卻突然一挑,目光猛地投向了九天玄界最深處的虛空。
“咔……咔啦……”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突然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那顆被凌霄拿在手裡的火毒內丹,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彷彿是在呼應著某種古老而恐怖的召喚。
緊接著,九天玄界原本就暗紅的天空,竟然像是一張紙般被硬生生從中間撕開了一條長達百萬裡的巨大裂縫。一股比趙擎蒼強大千百倍、古老到不屬於這個紀元的洪荒氣息,從裂縫中如黑色瀑布般傾瀉而下!
“是誰……動了本座的爐鼎……”
一道毫無感情、彷彿由萬千亡魂同時摩擦發出的聲音,在天地間轟然迴盪。在這聲音之下,百萬修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直接被震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就連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臉色也瞬間凝重了起來。
“老闆,這氣息……”鴻鈞道祖眯起了眼睛,“好像是個熟人啊。比趙擎蒼那種廢物強太多了。”
凌霄看著天空中那條巨大的裂縫,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他將那顆火毒內丹隨手扔進儲物戒指,再次拿起了那把生鏽的西瓜刀。
“我就說嘛,趙擎蒼那個連火候都看不懂的廢物,怎麼可能佈置得出九天煉血大陣,又怎麼敢背叛我。”
凌霄用大拇指抹過刀刃,看著裂縫深處那漸漸浮現的巨大黑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原來,他只是一隻被別人圈養的下蛋母雞啊。”
凌霄舉起大喇叭,對著天空那道恐怖的裂縫,大喊出聲:
“上面那個裝神弄鬼的!既然你家的母雞被我燉了,作為主人,你不下來點個單,是不是太不給我凌霄大飯店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