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九天玄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藥聖宮廢墟的焦土味、隔夜佛跳牆的濃香，以及……某種即將開業的緊張感。
“歡……歡迎光臨。”
洛傾寒站在那兩尊剛剛換上的、還會自動招手的巨大招財貓中間，聲音細若蚊蠅。
她身上的大紅旗袍在晨風中微微擺動，那雙足以讓整個九天神魔為之瘋狂的長腿，此刻正因為羞恥而緊緊併攏。
堂堂女帝。
九天共主。
現在成了……門童。
若是被那些下屬看到，她覺得自己可以直接找塊豆腐撞死了（雖然現在的豆腐可能是噬魂天尊變的）。
“聲音太小。”
凌霄手裡拿著個肉包子（還是暴食君王餡兒的），一邊嚼一邊從大堂裡晃悠出來。
“沒吃飯嗎？”
“哦對，你確實還沒吃早飯。”
凌霄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洛傾寒嘴裡。
“吃飽了再喊。”
“要喊出氣勢！”
“要讓十萬八千里外的客人都知道，咱們開業了！”
“唔……”
洛傾寒瞪大了眼睛，剛想吐出來，但那股極致的肉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那是……大道規則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嚼了兩下。
嚥了下去。
真香。
羞恥感-1，食慾+1。
就在這時。
“叮鈴鈴——”
一陣清脆悅耳，卻透著股俗不可耐的銅臭味的鈴聲，從天邊傳來。
緊接著。
原本碧藍的天空，被一片金燦燦的雲層遮蔽。
那不是雲。
那是……
錢。
準確地說，是由無數枚金色的符文凝聚而成的“財氣”。
在這股財氣之中，一支龐大無比的艦隊，緩緩破雲而出。
為首的一艘旗艦，足有萬丈長，通體由純金打造，鑲嵌著無數極品靈石，在陽光下閃瞎人眼。
船帆上，繡著一個巨大的元寶圖案，以及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萬界商會】。
“喲？”
凌霄眯起眼睛，看著那天上掉下來的“金疙瘩”。
“剛開業就有大客戶？”
“看來這招財貓還挺管用。”
旗艦緩緩降落，懸停在凌家大飯店（原藥聖宮）的上空。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廣場。
甲板上，站滿了一群身穿錦衣華服、腰纏萬貫的修士。
為首一人，是個體型圓潤、滿面紅光的中年胖子。
他手裡攥著兩顆由星辰核心打磨成的核桃，十根手指上戴了十二個儲物戒指。
【萬界商會·九天分會會長·金萬三】。
金萬三居高臨下，看著下方那片光禿禿的泥地，以及那個不倫不類的飯店招牌。
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回事？”
“藥聖宮呢？”
“趙擎蒼那個老鬼呢？”
“本會長今天是來收這個季度的丹藥分紅的，怎麼連大門都讓人給拆了？”
他目光下移。
落在了門口那個穿著紅旗袍的迎賓身上。
金萬三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星辰核桃差點掉地上。
“這……這這這……”
“這不是女帝陛下嗎？！”
雖然換了衣服，雖然手裡拿著塊抹布，雖然嘴裡還嚼著包子。
但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冰冷氣質。
絕對錯不了！
九天女帝！洛傾寒！
怎麼在這給人當……迎賓？！
“金……金會長？”
洛傾寒看到熟人，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萬界商會遍佈諸天，訊息最是靈通。
今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這女帝的臉還要不要了？
“看甚麼看？”
就在金萬三震驚得下巴都要脫臼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凌霄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走到了洛傾寒身前，擋住了金萬三那充滿探究的目光。
“沒見過美女穿旗袍啊？”
“再看收費啊。”
“一眼十萬靈石。”
金萬三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年輕人。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作為商會會長，他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眼前這人雖然看似凡人，但能讓女帝站臺，能把藥聖宮拆了蓋飯店……
絕非善茬。
但商人的本性，讓他習慣了先談利益。
“這位小友。”
金萬三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在下萬界商會金萬三。”
“不知趙藥聖何在？”
“本會與藥聖宮有契約在先，今日是交割丹藥的日子。”
“若是趙藥聖不在……”
金萬三指了指身後那龐大的艦隊。
“這違約金，可是個天文數字。”
“趙擎蒼啊？”
凌霄扣了扣耳朵。
“他辭職了。”
“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至於這藥聖宮……”
凌霄指了指頭頂的招牌。
“破產重組了。”
“現在這裡歸我管。”
“我是老闆。”
“破產？”
金萬三眼角抽搐了一下。
九天第一丹道聖地，說破產就破產？
“既然你是老闆。”
“那正好。”
金萬三從懷裡掏出一個金色的算盤。
“噼裡啪啦”一頓撥弄。
“藥聖宮上季度欠我商會極品靈草三百萬株，稀有礦石五十萬噸，外加過橋費、利息、滯納金……”
“總計：九千萬極品靈石。”
“抹個零，算你一億。”
金萬三把算盤往凌霄面前一遞。
“現結？還是刷卡？”
凌霄看著那個算盤。
笑了。
笑得像個砍到韭菜的農夫。
“一億？”
“不多。”
“不過……”
凌霄話鋒一轉。
“我這店剛開業，流動資金有點緊張。”
“要不……”
“咱們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金萬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可以。”
“你有丹藥？還是法寶？”
“只要價值足夠，我萬界商會來者不拒。”
“丹藥法寶沒有。”
凌霄搖了搖頭。
目光越過金萬三，看向了他身後那艘巨大的黃金旗艦。
以及拉著旗艦的那九頭……
【虛空雷獸】。
這種異獸，生於雷池，肉質緊實，自帶電流，口感酥麻。
是做“麻辣香鍋”的頂級食材。
再看那船艙裡露出來的一角。
似乎裝著不少來自深海的【萬年冰參】。
那是燉湯的好東西啊。
還有那些護衛身上穿的【天蠶絲甲】。
用來做蒸籠布好像不錯？
凌霄的眼神變了。
變得綠油油的。
那是廚師在菜市場進貨時的眼神。
“我看你這批貨……”
“挺新鮮啊。”
凌霄舔了舔嘴唇。
“正好。”
“我這後廚剛開張，缺個長期穩定的……”
“【食材供應商】。”
“甚麼？”
金萬三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凌霄已經動了。
“通天！老君！哪吒！”
“來活了！”
“卸貨！”
“好嘞！”
後廚方向，三道流光沖天而起。
通天教主手裡拿著兩把西瓜刀（青萍劍變的）。
太上老君揹著個巨大的菜籃子（乾坤袋）。
哪吒推著個平板車（風火輪改的）。
三人像是餓狼撲食一樣，衝向了空中的商會艦隊。
“你們要幹甚麼？！”
金萬三驚恐地大叫。
“這可是萬界商會的貨！”
“你們這是搶劫！是犯罪！”
“護衛！給我上！”
“搶劫？”
凌霄一步跨上虛空，出現在金萬三面前。
一把揪住他那肥碩的衣領。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呢？”
“這叫……”
“【強制採購】。”
“吼——！！！”
那九頭負責拉船的虛空雷獸發出了怒吼。
它們是堪比金仙的兇獸，張口就要噴出雷霆。
“吵死了。”
通天教主已經衝到了跟前。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碩大的雷獸腦袋沖天而起。
“好肉！”
通天教主伸手接住那還在跳動的獸頭，滿臉喜色。
“老闆！這雷獸腦花是極品啊！”
“用來燙火鍋絕對一絕！”
“混賬！”
金萬三看著自己的拉車獸被當場宰殺，心都在滴血。
“給我殺！殺光這群土匪！”
商會甲板上，數百名高階護衛齊齊祭出法寶。
然而。
在太上老君面前。
這些法寶就是個笑話。
“收！”
老君開啟菜籃子（乾坤袋）。
一股吸力爆發。
那些飛劍、飛刀、大印……
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全部乖乖地飛進了籃子裡。
“嗯，這幾把飛劍含鐵量高，回去熔了做鐵鍋。”
“這幾個大印玉質不錯，可以做盤子。”
短短不到十息。
那支足以橫掃九天二流宗門的商會護衛隊。
就被這三個“後廚員工”給扒了個精光。
連褲衩子都沒剩下（因為哪吒覺得那個布料可以做抹布）。
“你……你們……”
金萬三渾身顫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
終於明白為甚麼女帝會去當迎賓了。
這特麼就是個魔窟啊！
“別怕。”
凌霄幫金萬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咱們是做生意的。”
“講究個公平買賣。”
“你看。”
凌霄指了指那艘已經被拆得只剩骨架的黃金旗艦。
“你的貨，我全收了。”
“至於貨款……”
凌霄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
那是剛才他在收銀臺隨便寫的。
【凌霄大飯店·至尊VIP會員卡（體驗版）】。
“這張卡。”
“全球限量一張。”
“憑此卡，以後來我這吃飯……”
“打九九折。”
“怎麼樣？”
“是不是很划算？”
金萬三看著手裡那張寫著“九九折”的破紙條。
又看了看自己那價值連城的貨物。
一口老血湧上喉嚨。
“九……九九折？”
“你搶了我幾百億的貨，就給我個九九折？！”
“怎麼？嫌少？”
凌霄眉頭一挑。
手中的青萍鏟若隱若現。
“要不……”
“我給你辦個‘終身免費’？”
“不過那個套餐有點特殊。”
“得把你……”
“也做進菜裡。”
“我看你這一身肥油。”
“煉出來的油，炒菜應該挺香。”
“不不不！”
金萬三瞬間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臉上堆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少！不少！”
“九九折好！九九折吉利！”
“多謝老闆！老闆大氣！”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
他最懂得甚麼叫“及時止損”。
貨沒了可以再賺。
命沒了……那就是真的變成了菜。
“這就對了嘛。”
凌霄滿意地拍了拍金萬三那一顫一顫的肚皮。
“以後。”
“你就是我凌霄大飯店的……”
“【首席採購官】。”
“這九天玄界，哪裡有奇珍異獸，哪裡有極品靈草。”
“你都得第一時間給我送來。”
“明白嗎？”
“明白！明白！”
金萬三點頭如搗蒜。
採購官？
這不就是專門負責跑腿買菜的嗎？
堂堂萬界商會分會長，成了買菜的……
但看著旁邊正在磨刀霍霍向雷獸的通天教主。
金萬三覺得。
買菜……也挺有前途的。
“很好。”
凌霄轉身，對著下方的大堂揮了揮手。
“小的們！”
“食材到了！”
“今兒個中午。”
“加菜！”
“【雷獸腦花火鍋】！”
“【清蒸黃金龍骨】！”
“還有……”
凌霄指了指那些從船艙裡搜出來的極品靈酒。
“【全場酒水暢飲】！”
“老闆萬歲！”
下方傳來一陣歡呼。
就連站在門口的洛傾寒，聽到“腦花火鍋”四個字。
喉嚨也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雖然她是女帝。
雖然她很高冷。
但……
真的很香啊。
就在凌霄準備下去主持“分贓大會”的時候。
金萬三突然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
“那個……老闆。”
“怎麼？”
“小的有個訊息，不知當講不當講。”
金萬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試圖體現一點自己的價值。
“剛才小的來的時候。”
“在路上遇到了‘天道巡查使’的隊伍。”
“天道巡查使？”
凌霄停下腳步。
“幹嘛的？”
“那是……九天之上，【神界】派下來的監察官。”
金萬三壓低了聲音。
“據說是因為昨晚九天玄界的天道規則波動太大（主要是那鍋佛跳牆鬧的）。”
“神界那邊懷疑有異寶出世。”
“特意派人下來……‘收繳’。”
“而且……”
金萬三看了一眼門口的洛傾寒。
“聽說那位巡察使，一直對女帝陛下……有些想法。”
“哦？”
凌霄的眼睛亮了。
比剛才看到雷獸的時候還要亮。
“神界來的？”
“那豈不是說……”
“他身上帶的食材……”
“比你這還要高階？”
金萬三：“……”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人家是神界的大佬啊！是比仙帝還要高一個維度的存在啊！
您關注點是不是歪了？
“來得好啊。”
凌霄搓了搓手。
原本以為這九天玄界已經是滿級地圖了。
沒想到還有個“DLC”（神界）。
“正愁這雷獸肉不夠塞牙縫呢。”
“這就送來了……”
“【神戶牛肉】？”
凌霄拍了拍金萬三的肩膀。
“胖子。”
“你立功了。”
“待會兒那頓火鍋。”
“賞你一副碗筷。”
說完。
凌霄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後廚。
只留下金萬三站在風中凌亂。
他看著遠處天邊那隱隱約約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雲彩。
又看了看那個正提著菜刀、一臉興奮的“老闆”。
突然覺得。
那個所謂的“神界巡查使”。
可能……
要倒大黴了。
……
半個時辰後。
凌霄大飯店。
大廳內熱火朝天。
九口巨大的銅鍋一字排開。
鍋裡翻滾著紅油，那是用暴食君王的脂肪煉製的底油，加上雷獸自帶的電流，每一口下去都在舌尖上跳舞。
“來來來！滿上！”
通天教主端著酒碗，跟金萬三碰了一杯。
金萬三本來是拒絕的。
但當那一塊燙得恰到好處的雷獸腦花入口之後。
他哭了。
真的哭了。
“嗚嗚嗚……太好吃了……”
“我這輩子白活了……”
“以前吃的那些龍肝鳳髓簡直就是豬食！”
“老闆！我不想當會長了！我要當採購員！我要一輩子給您買菜！”
真香定律。
雖遲但到。
就在眾人吃得正嗨的時候。
門口。
洛傾寒突然站直了身體。
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氣息。
那是……
神界的威壓。
“來了。”
她低聲說道。
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雖然凌霄很強。
但那是神界。
是真正掌控規則的地方。
“轟——！！！”
一道白金色的光柱，直接轟開了飯店剛剛修好的天窗（通天教主掀開的那個）。
一個身穿白金戰甲、背生雙翼、手持聖劍的男子。
如同天神下凡。
降臨在火鍋桌的上方。
【神界巡查使·光之子·米迦勒（偽）】。
“大膽下界螻蟻！”
“竟敢私自聚眾……”
米迦勒的話還沒說完。
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甚麼味道？”
他低下頭。
看到了那九口沸騰的火鍋。
看到了那群吃得滿嘴流油的“螻蟻”。
以及……
坐在主位上，正拿著一雙超長筷子，夾著一塊巨大肉片的凌霄。
“喲。”
凌霄抬頭。
看著那個懸在頭頂、把灰塵都震落進鍋裡的“鳥人”。
臉色沉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
“最討厭有人掀桌子。”
“而且……”
凌霄指了指鍋裡。
“你掉毛了。”
“弄髒了我的湯底。”
“這筆賬。”
“咱們得……”
“按根算。”
（本章完）
下一章預告：《第405章 你的神聖羽翼，我的奧爾良烤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