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根算？”
米迦勒懸浮在半空。
那雙潔白無瑕、散發著聖潔光輝的羽翼，還在微微扇動。
每一次扇動，都有幾根細小的絨毛飄落。
好巧不巧。
又有一根。
晃晃悠悠。
落進了正中間那口翻滾著紅油的火鍋裡。
“滋啦——”
白色的羽毛瞬間被高溫紅油吞噬，捲曲，變黑。
最後化作一縷難聞的焦糊味。
這味道。
在一眾雷獸腦花的鮮香中。
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是……
毀天滅地。
“啪。”
凌霄把手裡的長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聲音不大。
但整個凌霄大飯店（原藥聖宮）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正在撈肉的通天教主停住了。
正在調蘸料的太上老君停住了。
就連那個剛剛還在瑟瑟發抖的金萬三，也感覺到了一股比剛才面對“強制採購”時還要恐怖的寒意。
那是……
廚師的憤怒。
是那種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天的湯，最後被一隻蒼蠅毀了的……
極致暴怒。
“好。”
“很好。”
凌霄站起身。
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袖口的扣子。
抬頭。
看著天上那個還一臉懵逼的“鳥人”。
“我這鍋湯。”
“用了暴食君王的板油。”
“用了深藍霸主的純淨水。”
“用了九天雷獸的腦花。”
“熬了整整三個時辰。”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
指著鍋裡那個小小的黑點。
“你賠得起嗎？”
米迦勒皺了皺眉。
作為神界巡查使，他聽不懂這個下界螻蟻在說甚麼。
甚麼板油？
甚麼腦花？
他只知道。
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螻蟻。”
“你在質問本座？”
米迦勒手中的聖劍高舉。
刺目的白光匯聚。
“本座乃是光之子！是神界的代行者！”
“本座降臨此地，是你們這群汙穢生物的榮幸！”
“別說掉幾根羽毛。”
“就算是本座的一口唾沫，那也是你們求之不得的‘聖水’！”
“跪下！”
“接受聖光的洗禮！”
轟——！！！
一道足以貫穿星辰的白色光柱，從聖劍上爆發。
帶著淨化一切的毀滅氣息。
直奔凌霄的頭頂。
“聖水？”
“我看是口水吧。”
凌霄根本沒躲。
他只是抬起手。
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啪！”
一聲脆響。
那道恐怖的白色光柱。
被凌霄一巴掌……
扇飛了。
沒錯。
就是扇飛了。
光柱在空中拐了個九十度的彎，狠狠地轟在了遠處的虛空壁壘上。
炸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甚麼？！”
米迦勒瞳孔地震。
那可是蘊含了“神力”的一擊啊！
就算是仙帝巔峰，也得灰飛煙滅！
這個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的凡人……
怎麼可能？！
“就這？”
凌霄拍了拍手。
一臉的失望。
“光汙染嚴重。”
“而且……”
凌霄的身影。
消失了。
下一瞬。
他出現在了米迦勒的背後。
一隻手。
搭在了那隻巨大的、潔白的右翼根部。
“這翅膀。”
“看著挺大。”
“就是不知道……”
“肉質柴不柴？”
米迦勒渾身僵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跑。
但他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那隻搭在翅膀上的手，就像是鐵鉗，鎖住了他的肉身，鎖住了他的神魂，甚至鎖住了他體內的“神格”。
“你……你想幹甚麼？！”
“我可是神界……”
“神界？”
凌霄湊到那一堆羽毛前。
聞了聞。
“嗯。”
“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種食材。”
“最適合……”
“【奧爾良】。”
“奧……奧爾良？”
米迦勒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神界刑罰。
劇痛。
就襲來了。
“嘶啦——！！！”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漫天血雨紛飛。
金色的神血，像不要錢一樣灑了下來。
那隻巨大的右翼。
被凌霄……
硬生生地……
扯了下來。
“啊啊啊啊——！！！”
米迦勒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慘叫。
那是斷肢之痛。
更是尊嚴破碎之痛。
“吵死了。”
凌霄皺眉。
反手一巴掌。
抽在米迦勒的臉上。
“閉嘴。”
“再叫，把你舌頭割下來做滷味。”
慘叫聲戛然而止。
米迦勒捂著臉，捂著背後的傷口，眼淚鼻涕橫流。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這哪裡是螻蟻？
這分明是比魔神還要恐怖的怪物！
“通天！”
凌霄提著那隻足有十丈長的巨大翅膀。
從空中落下。
“在！”
通天教主早就把西瓜刀磨得鋥亮，眼巴巴地等著了。
“去。”
“把毛拔了。”
“記住。”
“要拔乾淨。”
“尤其是那種細小的絨毛。”
“要是吃到嘴裡扎嘴。”
“我就把你鬍子拔了。”
“得令！”
通天教主興奮地接過翅膀。
劍氣如絲。
開始了一場精密無比的“拔毛手術”。
“老君！”
“在！”
“調醬汁！”
凌霄從懷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
“這是我從地球帶上來的‘新奧爾良醃料’。”
“加點蜂蜜。”
“再加點剛才那胖子送來的‘萬年火靈果’榨的汁。”
“要甜辣口的。”
“好嘞！”
太上老君立刻開始忙活。
身為九天第一煉丹師。
調個醬汁。
那就是降維打擊。
精準到微克的配比，讓每一滴醬汁都蘊含著完美的味道。
“哪吒！”
“在！”
“架火！”
“用三昧真火！”
“但這玩意兒肉厚。”
“得先大火收汁，再小火慢烤。”
“外焦裡嫩懂不懂？”
“懂！”
哪吒踩著風火輪，變成了人形烤爐。
於是。
一場原本嚴肅、神聖、充滿壓迫感的“神界審判”。
畫風突變。
變成了……
【大型戶外燒烤派對】。
米迦勒蜷縮在角落裡。
只剩下一隻翅膀的他，看起來像是個折翼的天使（字面意思）。
他看著那群人。
看著那個正在給自己的翅膀刷蜂蜜的男人。
心態。
崩了。
“那是我的翅膀啊……”
“那是象徵著光明的聖翼啊……”
“怎麼可以刷蜂蜜……”
“怎麼可以撒孜然……”
“嗚嗚嗚……”
然而。
沒人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隻正在烤架上翻滾的巨大翅膀上。
“滋滋滋——”
金黃色的油脂，順著飽滿的肉紋滴落。
落在三昧真火上。
激起一陣陣白煙。
香。
太香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雞翅。
這是“神體”。
蘊含著純粹的光明法則和生命精華。
經過太上老君的特製醬汁醃製，再經過凌霄的“丹火”催化。
那股香味。
不僅僅是勾起食慾。
更是勾起靈魂深處的渴望。
“咕嚕。”
金萬三嚥了一口唾沫。
剛才的恐懼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盯著那隻翅膀。
眼神比剛才看雷獸還要綠。
“老……老闆。”
“這玩意兒……”
“真的能吃？”
“那是神啊……”
“神？”
凌霄手裡拿著刷子。
一邊刷油，一邊冷笑。
“在我這兒。”
“只要是有肉的。”
“那都叫……”
“【蛋白質】。”
“再說了。”
凌霄瞥了一眼角落裡的米迦勒。
“這貨算哪門子神。”
“充其量。”
“就是個長了翅膀的‘鳥人’。”
“體內雜質多得很。”
“也就是這翅膀因為經常運動，肉質還算緊實。”
“其他的部位……”
凌霄搖了搖頭。
一臉嫌棄。
“只能拿去餵狗。”
“汪！”
正在啃骨頭的哮天犬抗議了一聲。
表示狗也不吃這種垃圾。
“好了！”
“撒芝麻！”
凌霄大手一揮。
一把晶瑩剔透的“星辰沙”（某種極品礦石粉末，口感像跳跳糖）撒了上去。
“出鍋！”
通天教主眼疾手快。
一劍斬下。
將那巨大的翅膀分成了幾十份。
“來來來！”
“人人有份！”
“這可是‘神界特供’！”
“吃了美容養顏，延年益壽！”
凌霄夾起一塊最為肥美的“翅中”。
吹了吹熱氣。
遞到了洛傾寒的面前。
“嚐嚐。”
“這可是為了補償你剛才受驚的。”
洛傾寒看著那塊金黃酥脆、還流著蜜汁的肉。
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還在抽泣的“前·神界巡查使”。
她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神。
那是九天玄界無數修士畢生追求的終點。
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現在。
卻被烤了。
還撒了芝麻。
“吃啊。”
凌霄催促道。
“涼了皮就不脆了。”
洛傾寒深吸一口氣。
張開櫻桃小口。
輕輕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
緊接著。
一股濃郁的甜辣味，混合著爆漿的肉汁，在口腔中肆虐。
嫩。
滑。
彈。
而且。
隨著肉汁嚥下。
一股暖洋洋的熱流，瞬間沖刷遍全身。
她那停滯了數千年的修為瓶頸。
竟然……
鬆動了！
“唔！”
洛傾寒瞪大了美眸。
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裡的肉。
“這……”
“這裡面有……”
“【神性】！”
“廢話。”
凌霄自己也夾了一塊，大口嚼著。
“都說了是神界特供。”
“雖然這鳥人是個冒牌貨。”
“但這身肉可是實打實的。”
“冒牌貨？”
正在狂啃骨頭的金萬三抬起頭，滿嘴流油。
“老闆，您是說……”
“這貨不是神？”
“當然不是。”
凌霄用筷子指了指米迦勒。
“真正的神。”
“那是掌握了大道本源的存在。”
“這貨。”
“體內只有一股借來的力量。”
“就像是……”
“充電寶。”
“電用完了。”
“就是塊廢鐵。”
凌霄站起身。
走到米迦勒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得對嗎？”
“【光之子】閣下？”
米迦勒此時已經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頭。
看著凌霄。
眼中滿是怨毒。
“你……”
“你既然看出來了……”
“那你應該知道……”
“你惹了多大的麻煩！”
“我只是個先鋒！”
“神界的大門已經開啟！”
“真正的神罰……”
“即將降臨！”
“到時候……”
“你們這些褻瀆者……”
“都要死！！！”
米迦勒突然狂笑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體內那顆殘破的神格，開始劇烈燃燒。
“不好！”
太上老君臉色一變。
“他要自爆！”
“這可是神格自爆！威力堪比超新星！”
“快跑！”
金萬三扔下骨頭就要鑽桌子底。
然而。
凌霄卻笑了。
“自爆？”
“問過我了嗎？”
“經過廚師允許了嗎？”
“這可是……”
“【浪費食材】。”
凌霄伸出手。
直接插入了米迦勒那正在膨脹的胸膛。
無視了那狂暴的能量。
無視了那刺目的光芒。
一把。
抓住了那顆正在發光的晶體。
“給我……”
“拿來吧你！”
“噗！”
一聲輕響。
米迦勒的身體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
癟了下去。
而凌霄的手裡。
多了一顆……
散發著柔和白光、宛如鑽石般的……
【晶石】。
“嗯。”
凌霄對著陽光照了照。
“成色不錯。”
“純度挺高。”
他轉頭看向太上老君。
“老君。”
“這玩意兒。”
“能不能磨成粉？”
“這……”
太上老君湊過來看了看。
“這是神格碎片啊……”
“硬度極高……”
“不過用八卦爐煉個七七四十九天，應該能化。”
“化了之後呢？”
凌霄問。
“那就是最純淨的能量結晶。”
“無色無味。”
“好。”
凌霄打了個響指。
“那就把它磨成粉。”
“做成……”
“【味精】。”
“味……味精？！”
太上老君手一抖。
差點把鬍子拽下來。
拿神格做味精？
這也太奢侈了吧！
“怎麼？”
“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
太上老君激動得滿臉通紅。
“有了這‘神之味精’。”
“哪怕是煮鞋底子。”
“那也是絕世美味啊！”
處理完“味精”。
凌霄把那個已經徹底廢掉、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的米迦勒踢到一邊。
“行了。”
“別裝死了。”
“留你一條命。”
“是讓你回去報信的。”
凌霄蹲下身。
拍了拍米迦勒那張慘白的臉。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甚麼神王。”
“或者上帝。”
“或者不管是誰。”
“就說……”
“凌霄大飯店。”
“缺食材了。”
“讓他……”
“多派點像你這樣肉質緊實的來。”
“最好是……”
“帶翅膀的。”
“帶角的。”
“帶鱗片的。”
“我都收。”
“聽懂了嗎？”
米迦勒顫抖著點頭。
此時此刻。
他只想離開這個地獄。
離開這個惡魔。
“滾吧。”
凌霄一腳把他踢向了天空中的那個黑洞。
看著米迦勒狼狽逃竄的背影。
凌霄拍了拍手。
轉身。
看著身後那群意猶未盡的食客。
“好了。”
“開胃菜吃完了。”
“接下來。”
“咱們該談談……”
“【正事】了。”
凌霄的目光。
越過眾人。
看向了九天玄界的深處。
那裡。
有一座古老的傳送陣。
通往……
【神界】。
“既然神界的大門開了。”
“那咱們也不能光等著人家送外賣。”
“咱們得……”
“主動出擊。”
“把分店……”
“開到神界去！”
“老君！”
“在！”
“收拾傢伙！”
“通天！”
“在！”
“帶上你的刀！”
“金胖子！”
“在……在！”
“準備好你的運輸船！”
“咱們去……”
“【神界進貨】！”
（本章完）
下一章預告：《第406章 你的神界壁壘，我的外賣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