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擎宗的廣場上，原本肅殺的氣氛此刻變得有些……市儈。
“這塊‘九天玄鐵’成色不行，雜質太多，頂多抵三千靈石。”
王虎坐在一堆光華璀璨的寶物中間，手裡拿著那把巨大的算盤，“噼裡啪啦”撥得震天響。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白毛巾，活像個菜市場收攤費的惡霸。
在他面前一位身穿紫金道袍、平日裡威震一方的宗主，正賠著笑臉額頭上全是冷汗。
“虎爺這可是我宗傳承千年的至寶……”
“少廢話！”
王虎眼珠子一瞪拿起旁邊一根還沒啃完的魔骨敲了敲桌子。
“剛才那勺‘天使凍’你吃沒吃？那可是合體期大圓滿的能量！還是光屬性的！你那卡了三百年的老寒腿是不是好了？這可是救命的藥，收你一萬極品靈石貴嗎？”
那宗主被噎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不貴……真不貴……”
他肉痛地從儲物戒裡又掏出一株萬年靈草，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堆寶山上。
“這就對了嘛。”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下一位！”
隊伍排得很長。
九大宗門的宗主、長老，此刻一個個像是等待檢閱的小學生，手裡捧著自家壓箱底的寶貝，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坐在大殿門口、正在拿著一塊磨刀石磨劍的男人。
凌霄沒看他們。
他很專注。
手裡的【開天】殘劍在磨刀石上發出極有韻律的“沙沙”聲。
每磨一下劍刃上那層鏽跡就脫落一分，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個……丹帝大人。”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種單調的摩擦聲。
凌霄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是冷月心。
這位極寒宮的宮主，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傲氣。她剛剛突破合體期大圓滿，一身氣息還有些浮動，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紅暈，那是聖光能量還在體內激盪的表現。
但她的表情很窘迫。
兩隻素白的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我……極寒宮……沒錢。”
冷月心咬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
極寒宮地處極北苦寒之地，雖然實力強橫，但確實是窮。再加上門下全是女修，平日裡也不善經營，這一萬極品靈石的“餐費”，確實拿不出來。
“沒錢？”
凌霄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吹了吹劍刃上的鐵屑，那聲音聽在冷月心耳朵裡像是催命的號角。
“沒錢你吃甚麼？”
凌霄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剛才那勺果凍我看你咽得比誰都快。”
冷月心的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我可以寫欠條！以後慢慢還！”
“概不賒賬。”
凌霄拒絕得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走到冷月心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冷月心能聞到凌霄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菸草和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全身的氣機都被鎖定了。
“既然沒錢那就肉償吧。”
凌霄淡淡地說道。
“甚麼？！”
冷月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羞憤和決絕。
周圍的修士們也是一片譁然。
雖然修仙界弱肉強食，但讓一位頂級宗門的宗主肉償……這也太……
“想甚麼呢？”
凌霄翻了個白眼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塊布。
那是一塊白色的帶著花邊的……圍裙。
“啪。”
凌霄把圍裙扔到了冷月心的懷裡。
“我的意思是用勞動力償還。”
“以後你就是這‘淩氏私房菜’的前廳經理。”
“負責端茶倒水迎賓送客。”
“幹滿一百年這頓飯錢就算抵消了。”
冷月心愣住了。
她抱著那塊圍裙呆呆地看著凌霄。
“端……端盤子？”
堂堂極寒宮主合體期大圓滿強者，去端盤子？
“怎麼？不願意？”
凌霄挑了挑眉手中的殘劍挽了個劍花。
“不願意也可以。”
“把剛才吃進去的吐出來。”
“我不嫌髒還能回收再利用。”
冷月心渾身一顫。
吐出來？那可是已經融合進經脈的修為啊！若是強行剝離，她非得廢了不可。
“我……我幹！”
冷月心一咬牙，當著幾十萬修士的面，笨拙地將那塊圍裙系在了腰間。
原本仙氣飄飄的宮裝長裙，配上這塊充滿煙火氣的圍裙，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這就對了。”
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還沒交錢、正在瑟瑟發抖的“窮鬼”修士們。
“都聽好了。”
“沒錢的，都給我去那邊領圍裙。”
“萬劍宗的，你們劍氣犀利，負責切墩。”
“雷音寺的，你們嗓門大，負責後廚傳菜。”
“至於那些玩火的宗門……”
凌霄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
“負責控火。”
“誰要是敢把我的菜燒糊了。”
“我就把他塞進灶坑裡當柴火。”
隨著凌霄的一聲令下，原本高高在上的修仙界大能們，被迫開始了他們的“打工”生涯。
一時間，整個天擎宗雞飛狗跳。
平日裡用來講道的法壇，變成了切菜的案板。
萬劍宗主古劍魂，手裡拿著兩把菜刀（其實是兩柄下品靈器），對著一堆如山般的魔獸肉，揮汗如雨。
“噹噹噹當！”
“宗主！您的‘雙刀流’切得太厚了！老闆說要薄如蟬翼！”
旁邊一個負責監督的萬劍宗弟子（因為交了錢所以不用幹活）小聲提醒道。
“滾！”
古劍魂氣得鬍子亂顫，但手下的動作卻不得不變得更加細膩。
他堂堂一代劍宗，如今竟然在練刀功？
但這還不算最慘的。
最慘的是那些火系修士。
“加火！加火！沒看見湯沒開嗎？”
宙斯手裡拿著根電棍（由雷霆法則凝聚），像個監工一樣在灶臺邊巡視。
“你是玩‘離火’的？這點溫度烤地瓜都不熟！給我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
那名有著化神期修為的火系長老，臉都被燻黑了，拼命催動體內的真火，眼淚汪汪地看著這口無底洞般的大鍋。
凌霄站在通天殿的頂端，俯瞰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才像個樣子嘛。”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黃瓜，咔嚓咬了一口。
“這修仙界，太冷清了。”
“還是有點菸火氣比較好。”
“老闆。”
波塞冬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剛調製好的“深海冰藍氣泡水”。
“這……這麼搞，真的沒事嗎？”
波塞冬看了一眼下面那些怨聲載道的“員工”，有些擔憂。
“這些人在九天玄界根基深厚，雖然現在被您壓制，但心裡肯定不服。萬一……”
“不服？”
凌霄接過飲料喝了一口，愜意地眯起眼睛。
“不服憋著。”
“他們現在覺得屈辱，是因為還沒嚐到甜頭。”
凌霄指了指古劍魂那個方向。
“你看那老頭。”
波塞冬順著視線看去。
只見古劍魂雖然滿臉不爽，但他每一刀切下去，周身都會盪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劍意波紋。
那種波紋，比他之前施展“萬劍歸宗”時，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這是……”
波塞冬瞪大了眼睛。
“切菜悟道？”
“大道至簡。”
凌霄淡淡地說道。
“修仙修傻了，總覺得越高深越好。”
“其實，真正的道，就在柴米油鹽裡。”
“這老頭卡在瓶頸幾百年，就是因為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讓他切切肉，接接地氣。”
“說不定哪天，就能切出一道‘飛昇’來。”
波塞冬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有點扯，但看著古劍魂那越來越專注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家老闆說得好像真有道理。
“行了，別琢磨了。”
凌霄把空杯子扔給波塞冬。
“幹活去。”
“把咱們的招牌掛高點。”
“接下來，該準備迎接真正的大客戶了。”
“大客戶？”
波塞冬一驚，下意識地看向天空。
“您是說……西方神界？”
“加百列只是個探路的。”
凌霄看著天邊那團始終沒有散去的陰雲。
那裡的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彷彿有一頭洪荒巨獸正在甦醒。
“那個叫耶和華的老頭，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
凌霄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們覬覦九天玄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次正好給了他們一個藉口。”
“那……那我們要做甚麼準備？”
波塞冬感覺腿肚子有點轉筋。
那是整個西方神系啊！
光輝之主、戰神、冥王……哪一個不是威震諸天的存在？
“準備？”
凌霄摸了摸下巴。
“確實得準備一下。”
他轉身走進大殿。
片刻後，他拖著一口巨大的、佈滿了銅鏽的青銅棺材走了出來。
那是他在歸墟秘境裡挖出來的，據說埋葬過一位上古食神。
“虎子！”
凌霄大喊一聲。
“在！”
王虎把算盤往腰上一別，屁顛屁顛地跑了上來。
“老闆，啥吩咐？”
“去，把這口棺材洗刷乾淨。”
“棺……棺材？”
王虎傻眼了。
“老闆，咱們這是開飯館，不是開殯儀館啊！擺口棺材多晦氣？”
“你懂個屁。”
凌霄拍了拍那厚重的棺材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玩意兒密封性好，材質特殊，能鎖住靈氣不外洩。”
“正好用來做……”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做個‘悶爐烤鴨’。”
“烤鴨？”
王虎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哪來的鴨子？這九天玄界也沒這麼大的鴨子啊？”
凌霄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那片陰雲密佈的天空。
那裡，隱隱傳來了一陣陣雷鳴般的戰鼓聲。
還有無數雙翅膀扇動的聲音。
“鴨子……”
凌霄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光芒比剛才切魔尊時還要熾熱。
“這不就來了嗎？”
……
西方神界，伊甸園。
這裡四季如春，聖光普照。
但在那座最高的“光輝神殿”裡，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十二位背生六翼的熾天使，分列兩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神座之上。
一位全身籠罩在無盡光輝中的老者，正看著面前破碎的命牌。
那是加百列的命牌。
碎了。
而且碎得很徹底，連一絲殘魂都沒剩下。
“誰……”
老者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伊甸園的花草瞬間枯萎。
“誰敢把吾的使者……”
“做成了菜？！”
那股屈辱感，順著信仰之線，傳遍了整個西方神界。
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東方男人，拿著大勺子，把高貴的加百列按在鍋蓋裡煎。
看到了那些卑微的東方修士，拿著勺子分食天使的精華。
這是褻瀆！
這是宣戰！
“主啊！”
一位身材魁梧、渾身燃燒著烈焰的天使站了出來。
那是大天使長，米迦勒。
“請允許我率領天使軍團，蕩平那個骯髒的世界！”
“把那個異端抓回來，釘在十字架上，用聖火灼燒萬年！”
“準。”
光輝之主緩緩吐出一個字。
“不僅是天使軍團。”
“通知奧林匹斯山的那群野蠻人。”
“還有北歐的那群海盜。”
“告訴他們，東方有變。”
“那裡……”
光輝之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神座。
“那裡出現了足以威脅諸神的‘吞噬者’。”
“諸神黃昏的預言，或許就要應驗了。”
“既然如此。”
“那就先下手為強。”
“開啟‘位面傳送門’。”
“目標：九天玄界。”
“吾要……”
“御駕親征！”
……
轟隆隆——！！！
九天玄界的天空，徹底黑了。
不是烏雲。
而是無數艘散發著聖光、雷霆、冰霜氣息的巨大戰艦，遮蔽了太陽。
那數量，比剛才的“除魔衛道聯盟”多了何止十倍？
那是真正的神靈大軍。
“來了。”
天擎宗廣場上。
正在切菜的古劍魂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
他抬起頭，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神威，臉色慘白。
“完了……這次真完了……”
“這哪裡是做菜？這是要滅世啊！”
所有的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絕望，再次降臨。
這股力量，根本不是九天玄界能夠抗衡的。
然而。
就在這時。
“當！當！當！”
一陣清脆的敲擊聲，從通天殿頂上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凌霄手裡拿著那個大勺子，敲著那口剛剛洗刷乾淨的青銅棺材。
“都愣著幹嘛？”
凌霄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緊張。
反而帶著一種……
像是看到了大豐收的喜悅。
“備菜組，準備好蔥薑蒜！”
“控火組，把火給我燒旺點！”
“前廳的，把桌子給我拼起來！”
凌霄跳上棺材蓋，手中的殘劍直指蒼穹。
對著那漫天諸神。
發出了他作為“淩氏私房菜”老闆的第一道命令：
“今天的宴席。”
“加菜！”
“菜名：諸神全家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