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擎宗廣場上的空氣，此刻粘稠得像是勾了芡的濃湯。
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材雖然已經合上了蓋子，但縫隙裡依舊時不時噴出一股股五顏六色的蒸汽。每一縷蒸汽裡，都蘊含著足以讓化神期修士發狂的精純能量——那是西方諸神被“燜”出來的精華。
而在棺材蓋上，那個身穿光輝神袍、曾經不可一世的耶和華，此刻正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瑟瑟發抖地趴在凌霄腳邊。
“能不能做……拔絲蘋果？”
耶和華聽到這個問題，那張威嚴的老臉瞬間扭曲成了苦瓜。他是光輝之主，是西方神界的至高主宰，他的伊甸園是神聖的禁地，那裡的智慧果是法則的結晶。
現在，在這個東方男人嘴裡，變成了……拔絲蘋果？
“說啊。”
凌霄有些不耐煩地用劍脊拍了拍耶和華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
“啞巴了？還是說你們那裡的蘋果太酸，只能做果醋？”
“不……不酸！”
耶和華渾身一激靈，求生欲瞬間戰勝了神的尊嚴。他看著那口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棺材，生怕自己也被扔進去當成添頭。
“那是‘金蘋果’，又名智慧果，口感……口感脆甜，汁水豐沛，蘊含生命法則！若是配合您的……呃，廚藝，做成拔絲……定是絕世美味！”
“這就對了嘛。”
凌霄滿意地收回劍，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也是從趙擎蒼身上撕下來的），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食材有著落了，那咱們就別磨蹭了。”
凌霄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早已石化的九大宗門修士，以及那個繫著圍裙、一臉呆滯的冷月心。
“都愣著幹嘛？”
“菜做好了，不開席嗎？”
凌霄一腳踢在青銅棺材的蓋板上。
“虎子！開鍋！”
“好嘞！這就給各位爺上菜！”
王虎興奮地搓了搓手，猛地一拉鎖鏈。
“轟隆——！！！”
沉重的青銅棺蓋再次滑開。
這一次，不再是慘叫，也不再是掙扎。
而是一道沖天而起的七彩霞光！
那霞光如同實質般的噴泉，瞬間衝破了天擎宗上空的雲層，將方圓萬里的天空染成了夢幻般的琉璃色。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異香，像是一場海嘯，轟然炸開。
那不是凡俗食物的香氣。
那是高階能量被混沌火提純後，散發出的本源之香！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一口唾沫。
緊接著，整個廣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嚥聲。
就連那些平日裡辟穀多年、只食朝露的太上長老們，此刻也感覺肚子裡的饞蟲在瘋狂造反，喉嚨乾渴得像是要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
“這……這是……”
古劍魂手裡還拿著那兩把卷刃的菜刀，眼睛死死盯著棺材內部。
只見那口巨大的棺材裡，原本的諸神大軍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鍋濃稠得化不開的湯羹。
湯色呈現出一種高階的琥珀金，上面漂浮著一塊塊晶瑩剔透的“肉凍”——那是天使的翅膀融化後的膠原蛋白；還有一些紅色的、紋理清晰的肉塊——那是泰坦神族的肌肉纖維。
所有的神力、法則、血肉，都在凌霄那“悶爐”的一把火下，完美融合，去除了所有的雜質和狂暴意志，只剩下最純粹的大補之物。
“諸神全家桶，或者叫……萬神羹。”
凌霄站在棺材邊，拿起那把由萬劍宗飛劍熔鍊而成的大勺子，舀起一勺金色的湯汁，輕輕倒下。
湯汁拉出一道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一勺下去，起碼抵得上你們五百年苦修。”
凌霄看著下面那些眼神狂熱卻又不敢上前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怎麼？不敢吃？”
“怕我有毒？還是怕這西方神界的因果？”
全場死寂。
確實，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人害怕。
這可是吃神啊！
這種事情，在九天玄界的歷史上聞所未聞。誰知道吃下去會不會爆體而亡？或者被西方神界的詛咒纏身？
“一群慫包。”
凌霄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冷月心。
“冷經理。”
“在……”冷月心下意識地應道，隨即反應過來這個羞恥的稱呼，臉上一紅。
“作為本店的前廳經理，你有義務替客人們試菜。”
凌霄隨手一揮。
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湯汁，包裹著一塊晶瑩的“天使凍”，輕飄飄地飛到了冷月心面前。
“吃了它。”
“這……”
冷月心看著面前這團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食物，呼吸急促。
她能感受到，這裡面蘊含的光明力量，純淨得可怕，正好與她修煉的極寒功法陰陽互補。
如果不吃，她是凌霄的階下囚，是端盤子的服務員。
如果吃了……
或許會死，但或許……
“拼了！”
冷月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堂堂極寒宮主，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個強者！
她張開櫻桃小口，一口將那團湯汁吞了下去。
“轟！”
入口的瞬間，沒有想象中的滾燙。
反而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滑入丹田，然後轟然炸開！
那股龐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沖刷著她的經脈。
“唔！”
冷月心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
她身上的圍裙瞬間崩碎（當然，裡面的宮裝還在），一朵巨大的冰藍色蓮花在她腳下綻放，緊接著，蓮花的花瓣上，竟然多了一層金色的鑲邊。
原本卡在合體期大圓滿的瓶頸，在那股神力的衝擊下，就像是窗戶紙一樣，一捅就破。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股屬於大乘期的浩瀚威壓，從冷月心體內爆發而出！
“突……突破了？！”
古劍魂手裡的菜刀“當”的一聲掉在地上，砸到了腳面都渾然不覺。
“一口湯……直接入大乘？！”
這簡直顛覆了修仙界的認知！
他們辛辛苦苦閉關百年，為了那一絲突破的契機爭得頭破血流，結果人家喝口湯就晉級了？
“呼……”
冷月心緩緩睜開雙眼。
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多了一絲金色的神性，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高貴、不可侵犯。
她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再看向凌霄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屈辱，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這哪裡是魔頭？
這分明是行走在人間的造化之神！
“多謝……老闆賜菜。”
冷月心盈盈一拜，這一次，她是心悅誠服。
“嗯，資質還行，沒浪費食材。”
凌霄點了點頭，彷彿造就一位大乘期強者只是隨手餵了只貓。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已經徹底紅了眼的修士們。
“現在。”
“還有誰覺得這入場費貴的？”
“不貴！一點都不貴！”
“我要一碗！我出雙倍……不，十倍！”
“別擠我！我是雷音寺方丈！我有舍利子！”
“滾開！老子萬劍宗的，我把宗門大殿拆了換湯喝！”
場面瞬間失控。
剛才還矜持的高人風範蕩然無存，幾十萬修士像是在超市搶打折雞蛋的大媽，瘋狂地湧向那口青銅棺材。
“排隊！都給俺排隊！”
王虎揮舞著大勺子，一勺子敲在一個想要插隊的元嬰老怪頭上，直接把他敲了個滿臉桃花開。
“誰敢亂擠，直接扔鍋里加菜！”
在王虎和波塞冬的暴力維持下，一條長長的隊伍終於成型。
九天玄界的財富，開始像流水一樣，匯入凌霄的口袋。
極品靈石、萬年靈藥、稀有礦石、上古秘籍……
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寶物，此刻卻像是大白菜一樣，被扔進王虎的儲物袋裡，只為了換取那一碗金色的“神羹”。
而凌霄，則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著耶和華。
“老耶啊。”
“你看，這就是我不殺你的原因。”
凌霄指了指那些瘋狂的修士。
“如果把你殺了，也就是一頓飯的事。”
“但留著你，你就是個活招牌。”
“只要你在，這西方神界的食材……哦不，援兵，就會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
“這叫……可持續發展。”
耶和華聽得渾身發抖，金色的血液都要涼透了。
魔鬼。
這個男人絕對是魔鬼！
他不僅要吃光神界，還要把神界當成養殖場，一茬一茬地割韭菜！
“好了，飯也吃了，錢也收了。”
凌霄看了一眼漸漸見底的青銅棺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該辦正事了。”
他走到廣場邊緣，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那裡，之前被耶和華撕裂的空間裂縫雖然閉合了，但依然殘留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那是通往西方神界的路標。
“虎子！”
“在！老闆，錢太多了，裝不下了咋整？”
王虎抱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一臉幸福的煩惱。
“裝不下就倒船艙裡鋪地板。”
凌霄大手一揮。
“傳令下去。”
“全體登船。”
“本次團建的目的地——西方伊甸園。”
“任務目標：採摘金蘋果，砍伐智慧樹，順便……”
凌霄看了一眼耶和華那雙雖然折斷但依然肥美的翅膀。
“搞點燒烤食材。”
“是！！！”
這一次，回答他的不再只是王虎和波塞冬。
還有冷月心，古劍魂，以及那幾十萬剛剛喝了神羹、實力暴漲、正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的九天修士。
他們嚐到了甜頭。
他們的信仰變了。
以前他們信奉天道，信奉祖師。
現在？
去他孃的天道！
跟著丹帝有肉吃！
“轟隆隆——！！！”
歸墟號戰艦再次升空。
只不過這一次，它的規模更加龐大。
凌霄直接動用大神通，將天擎宗的主峰——通天峰，連根拔起，利用陣法融合進了戰艦之中。
一座懸浮的仙山戰堡，橫空出世。
而在戰堡的最前方。
光輝之主耶和華，被那條萬年寒鐵鎖鏈捆成了粽子，像是一個巨大的船首像，被掛在了撞角上。
“指路。”
凌霄站在耶和華的頭頂，手裡拿著一根剛剛烤好的天使翅膀（從加百列身上拆下來的），一邊啃一邊說道。
“要是帶錯了路。”
“我就把你這身神皮剝下來。”
“做成地毯。”
耶和華屈辱地閉上了眼睛。
他堂堂至高神，竟然淪落到了當導航儀的地步。
但感受著頭頂那把殘劍散發出的寒意，他只能忍氣吞聲，釋放出一絲神力，指向了遙遠的西方。
“往……往那邊走。”
“出發！”
凌霄一聲令下。
巨大的仙山戰堡，噴射出藍色的尾焰（那是燃燒靈石和神力的混合動力），撕裂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方神界衝去。
……
與此同時。
西方神界，奧林匹斯聖山。
這裡是與天堂並列的另一大勢力，由眾神之王宙斯（此宙斯非彼宙斯，凌霄那個是人工智障）統領。
此刻，宏偉的神殿內，氣氛凝重。
“你是說……耶和華那個老傢伙，栽了？”
王座上，一個手持雷霆權杖、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皺著眉頭，聽著下屬的彙報。
他是真正的神王宙斯，一身神力如淵如海，比之前的耶和華只強不弱。
“是的，神王陛下。”
傳信的神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天堂的大軍全軍覆沒，連戰神阿瑞斯大人都被……被做成了臘肉。”
“耶和華陛下被生擒，據說……據說正在給那個東方魔頭當船伕。”
“砰！”
宙斯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
“荒謬！簡直是荒謬！”
“東方修仙界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難道是那幾位傳說中的聖人回歸了？”
宙斯站起身，雷霆在他周身環繞，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
“不管他是誰。”
“敢動我們西方神系的人，就是向諸神宣戰！”
“傳我神諭！”
“喚醒泰坦巨神！”
“通知海皇波塞冬（真身），冥王哈迪斯！”
“集結所有神力，在‘嘆息之壁’佈防！”
“本王倒要看看，這個東方魔頭，到底有幾副牙口！”
“能不能啃得動我這奧林匹斯的神雷！”
……
虛空之中。
歸墟號戰堡正在急速穿梭。
周圍的空間亂流撞擊在護盾上，激起層層漣漪。
凌霄坐在船頭的太師椅上，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壁壘。
那是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金色光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神威。
嘆息之壁。
西方神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老闆，前面就是嘆息之壁了。”
已經被收編為“大堂副經理”的波塞冬（人工智障版）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剛畫好的地圖。
“據那個老頭（耶和華）交代，這牆後面就是奧林匹斯山和伊甸園的交界處。”
“而且……我感應到了本體的氣息。”
波塞冬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是凌霄用科技與神力製造的產物，但他體內確實融合了一絲海神的神格。
如今，距離真正的海皇越來越近，那種源自本源的悸動讓他有些不安。
“本體？”
凌霄瞥了他一眼，笑了。
“怕甚麼。”
“你是我的員工。”
“那個甚麼海皇，充其量也就是個……野生的高仿貨。”
凌霄站起身，拍了拍波塞冬的肩膀。
“放心。”
“等抓到了那個真身。”
“我就把他的神格挖出來。”
“給你升級系統。”
“到時候，你就是唯一的正版。”
波塞冬渾身一震，眼中的不安瞬間化作了狂喜。
“多謝老闆栽培！願為老闆赴湯蹈火！”
“行了，別貧了。”
凌霄走到船頭，看著那道金色的嘆息之壁。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神靈。
雷霆、洪水、亡靈……各種神力交織，構建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人挺齊啊。”
凌霄眯起眼睛，視線穿過遙遠的距離，落在了那個站在最高處的雷霆壯漢身上。
“那個就是宙斯？”
“看著比耶和華壯實點。”
凌霄摸了摸下巴，轉頭看向被綁在下面的耶和華。
“老耶，那個玩雷的，口感怎麼樣？”
耶和華此刻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昔日的老對頭宙斯，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他……肉硬，筋多。”
“不過，他的雷霆本源，若是用來釀酒，味道應該很衝。”
“雷霆釀酒？”
凌霄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
“好主意！”
“虎子！記下來！”
“新菜品研發方向：雷霆二鍋頭！”
“好嘞！”
凌霄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丹帝元嬰開始瘋狂運轉。
手中的【開天】殘劍，再一次燃燒起了灰白色的火焰。
“各位。”
凌霄的聲音，透過神識，傳遍了整艘戰堡，也傳到了對面的嘆息之壁上。
“前方到站：西方神界。”
“請帶好你們的餐具（武器）。”
“準備……”
“開飯！”
轟！
凌霄一劍揮出。
這一劍，不再是備菜的刀法。
而是……
開罐頭的手法。
一道長達萬丈的灰白色劍氣，帶著“萬物皆可食”的霸道法則，狠狠地斬向了那道號稱永不破碎的嘆息之壁。
“咔嚓——！！！”
在無數神靈驚恐的目光中。
那道金色的牆壁。
就像是被妻子撬開的罐頭蓋。
裂開了一條……
巨大的縫隙。
縫隙後面。
露出了那片流淌著奶與蜜、長滿了金蘋果和神獸的……
豐饒之地。
凌霄舔了舔嘴唇。
手中的殘劍發出渴望的嗡鳴。
“自助餐時間……”
“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