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轟隆隆……”
那座屹立在神魔屍山之巔、封閉了無數歲月的黑色宮殿大門，在凌霄那一劍的帝威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兩扇厚達百丈的黑晶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沒有金光萬道，沒有瑞氣千條。
只有一股氣味。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混合了防腐劑、陳年血漿以及某種詭異香料的氣味，像是一條無形的毒蛇，瞬間鑽進了所有人的鼻孔。
“嘔——”
王虎哪怕剛吃了一頓烤全豬，此刻也被這股味道燻得乾嘔了一聲。
“這啥味兒啊？咋跟俺老家那個醃了幾十年的爛鹹菜缸似的？”
“不。”
凌霄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厚重的黑暗，死死盯著宮殿的最深處。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狂傲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可怕。
像是一潭死水，下面壓抑著即將噴發的萬丈火山。
“這是……屍油的味道。”
“而且是經過特特殊處理，用來‘熟成’的屍油。”
凌霄抬起腳，邁過了那道高聳的門檻。
“胖子。”
凌霄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那個正癱在地上、被當成灶臺踩了半天的饕餮後裔（美食家），此刻正抱著肚子哼哼唧唧。
聽到凌霄的召喚，他渾身的肥肉一哆嗦。
“在……在……”
“你管這叫‘宮殿’？”
凌霄指著裡面的景象。
“我怎麼看著……”
“像是個屠宰場的冷庫？”
宮殿內部，空間大得驚人。
但這裡沒有王座，沒有裝飾。
只有無數根從天花板垂下來的、粗大的透明管子。
這些管子，像是一個個貪婪的水蛭，連線著大殿中央那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龍。
一條真正的、屬於九天玄界的太古蒼龍。
但此刻的它，早已沒了當年遨遊九天的神駿。
它那長達萬丈的身軀，被整齊地盤在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祭壇上。
身上的龍鱗被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下面乾癟、發黑的肌肉。
那些透明的管子，深深地插進它的脊椎、心臟、丹田，正在緩緩地抽取著甚麼。
而在管子的另一頭，連線著一個個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裡，裝著金色的液體。
那是……龍髓。
“這……這是為了保鮮……”
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辯解道。
“這可是太古蒼龍啊，肉質太硬，必須要用這種‘抽髓換血’的方法，經過三萬年的‘乾式熟成’，才能讓肉質軟化，達到入口即化的口感……”
“閉嘴。”
凌霄的聲音很輕。
但他手中的【開天】殘劍，卻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劍鳴。
嗡——！
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切斷了胖子的一縷頭髮。
“熟成？”
凌霄走到祭壇前。
伸出手，顫抖著撫摸那顆碩大卻乾枯的龍頭。
龍目緊閉，眼角處還有兩道乾涸的血痕。
那是當年它為了護主，力戰九大天尊時流下的血淚。
“老夥計……”
凌霄的手掌貼在龍頭上。
一股溫熱的丹火，順著掌心緩緩注入。
“我是凌霄。”
“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
那具龐大的軀體，就像是一塊真正的死肉，沒有任何生機。
“死了？”
玄機子站在後面，感受不到半點生命波動，不由得嘆了口氣。
“神魂俱滅，肉身枯竭，就算是神仙來了，恐怕也……”
“誰說它死了？”
凌霄猛地轉過身。
那眼神，嚇得玄機子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在我的廚房裡。”
“只要沒下鍋。”
“那就還有救。”
凌霄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劍客。
而是一個……面對頂級食材，準備施展回春妙手的神廚。
“虎子！起鍋！”
“啊？還吃啊？”
王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條幹癟的龍屍。
“主人，這玩意兒看著也沒肉啊，全是皮包骨頭……”
“誰說要吃了？”
凌霄一腳踢在王虎屁股上。
“我是要……”
“泡發！”
“泡……泡發？”
眾人都懵了。
這詞兒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像是老太太過年泡發乾香菇？
“對，就是泡發。”
凌霄指著那具乾枯的龍屍。
“它的精血被抽乾了，肉身脫水了。”
“想要讓它活過來。”
“就得給它……”
“補水！”
凌霄猛地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波塞冬。
“海鮮頭子！”
“在在在！”
波塞冬現在聽到凌霄點名就哆嗦。
“把你那三叉戟給我拿過來！”
“還有，把你體內所有的‘海皇本源’，都給我逼出來！”
“全……全部？”
波塞冬臉都綠了。
那可是他的神格根基啊！
“少廢話！”
“要麼你自己逼出來，要麼我把你榨成汁澆上去！”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波塞冬咬著牙，猛地一拍胸口。
噗！
一顆蔚藍色的、散發著濃郁大海氣息的水珠，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那是海皇之心，蘊含著整個地球海洋的精華。
“好東西。”
凌霄一把抓過水珠，隨手扔進了那個之前用來煮豬血的大鼎裡。
“宙斯！”
“在！”
“把你那點雷電本源也給我拿出來！”
“龍屬木，雷屬金，金克木，但也能……生水！”
“我要用你的雷霆，刺激它的細胞活性！”
宙斯含著淚，也吐出了一顆金色的雷球。
“教皇！”
“在！”
“你的光系本源，給我當催化劑！”
“虎子！”
“在！”
“把你剛才吃下去的那頭妖聖白虎的骨頭渣子，給我吐出來！”
“那是龍虎交匯的引子！”
……
短短几分鐘。
那口大鼎裡，已經匯聚了這片天地間最頂級的幾種力量。
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鼎中交織，散發出一股毀天滅地的波動。
“不夠。”
凌霄看著鼎裡的“湯底”，搖了搖頭。
“這些只是佐料。”
“還缺一味……”
“真正的主湯。”
凌霄的目光，緩緩移向了那個胖子。
那個把龍屍當成火腿醃製了三萬年的“美食家”。
胖子被凌霄看得心裡發毛，一步步往後退。
“你……你想幹甚麼？”
“我告訴你，我可是‘上面’派來的……”
“上面？”
凌霄冷笑一聲。
一步跨出，直接抓住了胖子的衣領。
像提溜一隻死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你吃了那麼多龍髓。”
“喝了那麼多龍血。”
“現在。”
“該吐出來了吧？”
“不……不要……”
胖子驚恐地掙扎著。
但他發現，在凌霄面前，他那一身吞天食地的神通，竟然完全被壓制了。
因為凌霄的身上，燃燒著一種讓他靈魂顫慄的火焰。
那是……
這一世，凌霄重新修煉出來的——【混沌造化火】！
“進去吧你！”
凌霄大臂一揮。
“走你！”
噗通！
那個幾百斤重的胖子，直接被扔進了那口沸騰的大鼎裡。
“啊——！！！”
“燙！燙死我了！”
胖子在鼎裡瘋狂撲騰。
那海皇本源的水，雷神的電，教皇的光，此刻全都變成了最酷烈的刑具。
“煉！”
凌霄雙手結印，猛地拍在鼎身上。
嗡——！！！
大鼎劇烈震動。
九條火龍從鼎底升起，盤繞在鼎身之上。
“把你吃下去的每一滴龍血。”
“把你貪墨的每一絲靈氣。”
“都給我……”
“煉出來！”
隨著凌霄的怒吼。
胖子的慘叫聲漸漸變了調。
他的身體開始融化。
那些被他吞噬了數萬年、儲存在體內的龐大能量，在混沌火的逼迫下，化作了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金色霧氣。
那是……生命精華。
“起！”
凌霄劍指一引。
那口大鼎竟然凌空飛起。
懸浮在那具乾枯的龍屍上方。
傾斜。
嘩啦啦——
金色的湯汁，如同瓊漿玉液，傾瀉而下。
精準地澆在龍屍的每一寸肌膚上。
“滋滋滋……”
就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那具原本已經玉化、乾裂的龍屍，在接觸到這金色湯汁的瞬間。
竟然……
動了。
先是龍鱗。
一片片原本灰暗的鱗片，開始重新煥發出青色的光澤。
緊接著是肌肉。
乾癟的肌肉開始充盈、鼓脹，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後。
是那顆龍頭。
那雙緊閉了三萬年的眼睛。
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吼……”
一聲極其微弱，但卻透著一股來自遠古蒼涼氣息的低吟。
從龍喉深處傳了出來。
雖然聲音不大。
但整個歸墟。
那無數個被封印的氣泡世界。
都在這一瞬間，產生了一絲共鳴。
那是萬獸至尊的甦醒。
“醒了！真的醒了！”
玄機子激動得老淚縱橫，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神龍復甦！華夏有救了！”
凌霄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正在貪婪吸收著金色湯汁的巨龍。
眼中的冰冷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
“吃吧。”
“多吃點。”
“這可是那個死胖子攢了三萬年的家底。”
“夠你……”
“補回來的。”
……
《第351章 你的絕路，我的坦途》
隨著最後一滴金色的湯汁滲入龍軀。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美食家”胖子，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渣都沒剩下。
他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甚麼叫“取之於龍，用之於龍”。
而祭壇上的那條太古蒼龍。
此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青色的龍鱗如同一塊塊極品翡翠，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龍鬚飄動，龍角崢嶸。
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宙斯和波塞冬，都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嗡……”
龍目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左眼如日，右眼如月。
裡面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滄海桑田。
它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
最後。
目光定格在了站在祭壇前、那個渺小的人類身上。
那個身影。
雖然換了皮囊。
雖然沒了當年的帝袍。
但那股子熟悉的、讓人安心的丹藥香味。
還有那股子……
“這龍肉有點老，得燉爛點”的眼神。
太熟悉了。
“吼？”
巨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
“行了，別叫喚了。”
凌霄伸出手，在巨大的龍鼻子上拍了一巴掌。
“睡了這麼久，也不怕長褥瘡。”
“既然醒了。”
“那就幹活。”
凌霄指了指頭頂。
那座黑色宮殿的天花板。
或者說。
是這片歸墟世界的……天花板。
那裡，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那是“絕地天通”的封印。
也是那個“管理者”用來圈養諸天萬界的柵欄。
“老夥計。”
“還記得咱們當年的約定嗎？”
凌霄撫摸著龍角。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我說過。”
“終有一天。”
“我要帶著你。”
“撞碎這片虛偽的天。”
“去看看……”
“真正的風景。”
“吼——！！！”
巨龍聽懂了。
它仰天長嘯。
這一聲龍吟，不再微弱。
而是如同九天驚雷，瞬間炸響！
聲浪滾滾，直接將這座堅固無比的黑色宮殿，震出了無數道裂紋。
“咔嚓！咔嚓！”
那些連線著龍身的管子、鎖鏈、祭壇。
通通炸裂。
轟！
巨龍騰空而起。
萬丈龍軀在虛空中舒展。
青色的神光照亮了整個歸墟。
“上來！”
凌霄縱身一躍。
穩穩地站在了龍頭之上。
衣衫獵獵，黑髮飛舞。
他手中的【開天】殘劍，直指蒼穹。
“虎子！傾城！老頭子們！”
“都給我抓穩了！”
“這趟車……”
“不減速！”
“是！！！”
眾人齊聲怒吼。
紛紛施展神通，飛上了龍背。
歸墟號戰艦也被巨龍的一隻爪子抓住，像是個玩具一樣帶了起來。
“走！”
凌霄腳尖一點。
“昂——！！！”
太古蒼龍發出一聲震動諸天的咆哮。
龍尾一擺。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
衝向了那片漆黑的虛空盡頭。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光速。
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
那些被封印在氣泡裡的世界，在龍威的掠過下，紛紛震動。
無數沉睡的生靈，彷彿感應到了甚麼，紛紛抬起頭，看向那道劃破黑暗的青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
“警告！警告！”
“偵測到高能反應！”
“越獄行為！越獄行為！”
虛空中，響起了無數道冰冷的機械音。
那是“管理者”留下的自動防禦系統。
無數道紅色的鐳射網，密密麻麻地封鎖了前路。
還有數不清的機械傀儡、法則守衛，像潮水一樣湧來。
“一群破銅爛鐵。”
凌霄站在龍頭上，看都沒看那些攻擊一眼。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龍角。
“餓了嗎？”
“吼！”
“那就……”
“開飯！”
呼——！！！
太古蒼龍張開大嘴。
一口龍息噴出。
那不是火。
那是……混沌罡風！
所過之處，無論是鐳射網，還是機械傀儡。
統統被吹成了粉末！
然後被巨龍一口吸進肚子裡。
“嘎嘣脆，雞肉味。”
凌霄還不忘點評一句。
一路橫衝直撞。
勢如破竹。
終於。
他們來到了歸墟的最頂端。
那裡。
有一層厚厚的、灰色的霧氣。
那是“界壁”。
是隔絕了歸墟與九天玄界的最後一道牆。
也是凡人無法逾越的天塹。
“就是這裡了。”
凌霄看著那層界壁。
眼中的戰意燃燒到了極致。
他舉起手中的殘劍。
體內的丹帝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身下的太古蒼龍，也將全身的神力，匯聚在龍角之上。
一人一龍。
氣息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這一劍。”
“叫……”
“回家！”
轟——！！！
凌霄一劍斬出。
與此同時，巨龍狠狠地撞向了那層界壁。
劍光與龍角，匯聚成一點。
那是足以開天闢地的一點。
“給我……”
“開！！！”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層困住了地球數千年的、堅不可摧的界壁。
裂開了。
一道刺眼的、溫暖的、充滿了濃郁靈氣的陽光。
從裂縫中射了進來。
照在了凌霄的臉上。
也照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那是……
真正的陽光。
屬於九天玄界的陽光。
“破了！真的破了！”
玄機子跪在龍背上，泣不成聲。
“我們……出來了！”
隨著界壁的破碎。
一個浩瀚無垠、光怪陸離的新世界，展現在眾人面前。
那裡有懸浮的仙山，有飛舞的綵鳳，有御劍的仙人。
那裡……
是九天玄界。
也是凌霄曾經的主場。
“呼……”
凌霄深吸了一口這久違的、充滿了靈氣的空氣。
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修為境界，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暴漲。
半步金丹……金丹……元嬰……化神……
直到……
某種更加玄妙的境界。
他低下頭。
看著腳下這片熟悉的大地。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
“天擎那個逆徒。”
“還有那幾個老不死的仇家。”
“你們……”
“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嗎？”
凌霄轉過頭。
對著身後那群已經看傻了的地球老鄉。
大手一揮。
“各位。”
“歡迎來到……”
“我的地盤。”
“走。”
“帶你們去吃……”
“真正的……”
“滿漢全席！”
（本章完）
（第四卷 重返九天 完）
（下一卷預告：第五卷 丹帝歸來。凌霄重返九天，第一件事竟然是……在天擎宗門口擺攤賣燒烤？“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龍肉串，吃了能成仙！”九天震動，萬界譁然。那個男人，他帶著他的鍋，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