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離恨天。
這裡是仙界最高的空域，也是火氣最旺的地方。
因為這裡有一座爐子。
一座燒了幾個紀元，從未熄滅過的八卦煉丹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焦糊味和藥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高溫桑拿”體驗。
轟隆隆——
歸墟號那龐大的艦身，擠破了離恨天的雲層，像一塊巨大的冰塊，丟進了滾燙的油鍋裡。
“滋啦——”
艦體表面的能量護盾與周圍的高溫法則劇烈摩擦，激起漫天白霧。
“熱！真特麼熱！”
王虎光著膀子，渾身大汗淋漓，手裡的戰斧都被烤得燙手。
“主人，這地方比之前的赤道還要熱一百倍啊！俺感覺自己都要熟了！”
“熟了好。”
凌霄站在船頭，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紫紋蟠桃，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高溫能殺菌，還能鎖住肉汁。”
“待會兒這兜率宮裡的東西，大多是‘乾貨’，正好需要這種環境來保持脆度。”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座懸浮在火海之上的古樸道觀。
兜率宮。
道祖太上老君的道場。
也是整個仙界最大的“製藥廠”。
此刻，道觀大門緊閉。
門口，兩條身影正瑟瑟發抖地守在那裡。
那是兩個粉雕玉琢的道童，一個穿著金衣，一個穿著銀衣。
正是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
只不過現在的他們，還沒有下界為妖時的兇悍，反而像兩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手裡死死抱著幾件法寶，滿臉驚恐地看著那艘逼近的鋼鐵巨獸。
“大……大哥，那煞星真的來了！”
銀角童子牙齒打顫，手裡的“羊脂玉淨瓶”差點沒拿穩。
“師父把門關了，說讓我們頂住……這怎麼頂啊？連雷尊都被抓去燒火了！”
“別……別怕！”
金角童子雖然腿也在抖，但還是強撐著舉起了手中的紫金紅葫蘆。
“咱們有法寶！師父說了，這葫蘆能裝天！只要他敢答應，就把他收進去化成膿水！”
說話間，歸墟號已經懸停在了兜率宮上空。
巨大的陰影投下，將兩個童子籠罩其中。
凌霄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小不點。
“喲。”
“這就上甜點了？”
凌霄指了指金角銀角。
“看著挺嫩，不過我不吃小孩。”
“把門開啟，我要進去拿點飯後消食片。”
“大……大膽狂徒！”
金角童子鼓起勇氣，猛地拔開紫金紅葫蘆的塞子，將葫蘆口對準凌霄。
一道紫氣沖天而起！
“凌霄！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這一聲大喝，蘊含了因果法則。
只要凌霄應聲，哪怕是一個字，都會被瞬間吸入葫蘆之中，一時三刻化為膿水。
“叫我？”
凌霄挑了挑眉。
他看著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葫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我答應。”
“哎！”
簡單的一個字。
因果成立！
嗡！
紫金紅葫蘆劇烈震動，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瞬間爆發，死死鎖定了凌霄的神魂！
“收！收！收！”
金角童子大喜，拼命催動法訣。
只要收了這魔頭，就是天大的功勞！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凌霄依舊站在船頭，紋絲不動。
甚至還咬了一口桃子。
反倒是那個紫金紅葫蘆，開始劇烈膨脹，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怎麼回事？！”
金角童子慌了。
“怎麼吸不動？！”
“因為你的胃口太小了。”
凌霄嚥下桃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剛才吃了九條龍、二十八顆星辰、一池子水、還有半個蟠桃園。”
“你這小葫蘆。”
“裝得下我。”
“但裝得下我肚子裡的這些東西嗎？”
他是萬古青蓮體，體內自成混沌世界。
想把一個世界裝進葫蘆裡？
那是痴人說夢！
“給我……撐爆它！”
凌霄眼神一凜，體內混沌之氣微微一震。
砰！
那個號稱能裝天的紫金紅葫蘆。
炸了。
化作無數紫色的碎片，像煙花一樣散落。
“啊！我的葫蘆！”
金角童子被爆炸的餘波掀翻在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既然葫蘆壞了。”
凌霄目光轉向銀角童子手裡的玉淨瓶。
“那個瓶子看著不錯，正好拿來裝涼白開。”
“虎子，沒收。”
“是！”
王虎獰笑著跳下飛船，像個怪蜀黍一樣走向兩個小正太。
“小朋友，這種危險玩具不適合你們，叔叔幫你們保管。”
“哇——！！！”
兩個童子嚇得丟下法寶，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兜率宮。
“師父！救命啊！葫蘆炸了！”
“廢物！”
兜率宮內，傳來一聲恨鐵不成鋼的怒罵。
緊接著。
一聲低沉渾厚的牛哞聲響起。
“眸——！！！”
大門洞開。
一頭青色的獨角板角青牛，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了出來。
它太壯了。
像一座移動的青色山嶽。
渾身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鼻孔裡噴出的白氣，瞬間點燃了空氣，化作兩團三昧真火。
而在它的鼻子上。
掛著一個白森森的圈子。
金剛琢！
太上老君化胡為佛時的無上至寶，水火不侵，能套萬物！
“老牛？”
凌霄看著這頭青牛，眼睛亮了。
比剛才看到蟠桃還要亮。
“好食材！”
“這肌肉線條，這油花分佈。”
“絕對是頂級的雪花牛肉！”
“特別是那個牛舌，厚實，有嚼勁，拿來做滷味簡直一絕。”
青牛通靈，聽懂了凌霄的話。
它怒了。
作為道祖的坐騎，它在仙界地位尊崇，誰見了不叫一聲牛爺爺？
竟然有人想吃它的舌頭？！
“眸！”
青牛低頭，獨角對準凌霄，四蹄猛踏地面！
轟！
它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帶著撞碎不周山的氣勢，向著凌霄狠狠撞來！
“來得好！”
凌霄不退反進。
他將手中的桃核一扔，雙手張開，擺出一個摔跤的姿勢。
“既然是牛肉。”
“那就得先鬆鬆肉！”
砰！
凌霄的雙手，精準地抓住了青牛的兩根牛角！
一大一小。
不成比例的體型碰撞。
卻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兜率宮前的廣場瞬間崩塌！
青牛那足以撞碎星辰的衝鋒，竟然被凌霄硬生生地……
安住了！
“力氣不小。”
凌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意。
“可惜。”
“我是吃飽了來的。”
“而你。”
“只是頭牛。”
“給我……起！”
凌霄一聲暴喝，渾身青筋暴起！
萬古青蓮體爆發！
他竟然抓著牛角，將那頭如山嶽般的青牛，硬生生地舉過了頭頂！
“眸？！”
青牛慌了。
四蹄在空中亂蹬，眼中滿是驚恐。
“走你！”
凌霄腰部發力，一個過肩摔！
轟隆！
青牛被狠狠砸在地上！
整個離恨天都跟著震了三震！
但這還沒完。
凌霄騎在牛背上，一隻手按住牛頭，另一隻手抓住了那個金剛琢。
“這鼻環不錯。”
“看著像是純銀的。”
“摘下來給傾城打個鐲子。”
“不！那是金剛琢！不能摘！”
兜率宮內，傳來老君驚恐的喊聲。
但這依然阻止不了凌霄。
“給我……下來！”
崩！
凌霄猛地一拽！
那件連孫悟空的金箍棒都能套走的先天靈寶。
被凌霄當成普通的鼻環，硬生生地從牛鼻子上扯了下來！
鮮血飛濺。
“眸——！！！”
青牛痛得眼淚直流，徹底癱軟在地上，再也不敢動彈。
“搞定。”
凌霄把玩著手裡的金剛琢，隨手扔給身後的葉傾城。
“拿去消毒，這上面全是牛鼻涕。”
葉傾城一臉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住金剛琢，扔進了消毒櫃。
做完這一切。
凌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牛毛。
目光投向那扇洞開的大門。
以及門後那個正拿著芭蕉扇，一臉尷尬的老道士。
“老君。”
“別來無恙啊。”
凌霄笑著走了過去。
就像去鄰居家串門。
太上老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丹……丹帝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試圖用身體擋住身後的八卦爐。
“別擋了。”
凌霄一把推開老君。
“那麼大個爐子，你這小身板擋得住嗎？”
他走到八卦爐前。
這座煉丹爐，高有八丈，通體由首山之銅鑄造，上面雕刻著八卦方位，裡面燃燒著熊熊的六丁六甲神火。
此刻。
爐火正旺。
隱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飄出。
“好香。”
凌霄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
“應該是九轉金丹吧？”
“而且是剛剛出爐，火氣未退的那種。”
老君的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他煉了整整一個元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準備用來給天帝做壽禮的至尊寶丹啊！
一共就九顆！
“那個……丹帝啊。”
老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試圖討價還價。
“這爐丹火候還不到，吃了容易上火。”
“貧道這裡還有些‘六轉還魂丹’，雖然差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
“六轉？”
凌霄看都沒看老君遞過來的葫蘆。
“那是餵豬的。”
“我凌霄。”
“只吃最好的。”
當！
凌霄一腳踹在八卦爐上！
“開爐！”
轟！
爐蓋飛起！
九道金光如同九條金龍，咆哮著衝出丹爐，想要逃遁！
九轉金丹，已然通靈！
“想跑？”
凌霄大笑。
他張開嘴。
猛地一吸！
“吞天！”
呼——！！！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籠罩了那九道金光。
任憑它們如何掙扎，如何左衝右突。
最終。
還是乖乖地，排著隊，飛進了凌霄的嘴裡。
嘎嘣。
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兜率宮內迴盪。
老君捂著胸口，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那是金丹啊！
那是蘊含了大道法則的金丹啊！
你就這麼當糖豆嚼了？！
“嗯。”
凌霄嚥下最後一口。
打了個金色的飽嗝。
“這口感。”
“外酥裡嫩，入口即化。”
“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好評。”
轟！轟！轟！
隨著九顆金丹入腹。
凌霄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
原本已經達到第九瓣的混沌青蓮，此刻竟然開始結子！
一顆青色的蓮子，在他眉心緩緩成型。
那是“道果”的雛形！
“吃飽了。”
凌霄摸了摸肚子。
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癱軟在地的老君。
又看了一眼那座還在燃燒的八卦爐。
“這爐子……”
凌霄摸了摸下巴。
“做工不錯。”
“雖然比不上我的混沌神鼎。”
“但拿回去當個電飯煲，煮煮飯還是可以的。”
“別！別拿爐子！”
老君垂死病中驚坐起。
“那是貧道的命根子啊！”
“命根子？”
凌霄笑了。
“放心。”
“我不白拿。”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
扔給老君。
“這是我當年隨手寫的《丹道入門三百問》。”
“雖然是入門級的。”
“但夠你研究個幾萬年了。”
“算是買爐子的錢。”
說完。
凌霄大手一揮。
“虎子！搬！”
“連火帶爐子，一塊搬走！”
“小心點，別把火灑了，那可是六丁六甲神火，燒著了不好滅。”
“好嘞！”
王虎和一群機械傀儡衝了進來。
七手八腳地將那座沉重的八卦爐抬了起來。
甚至還順手把旁邊架子上放著的芭蕉扇、紫金鈴、幌金繩全部打包帶走。
“那個……”
王虎指了指地上的青牛。
“主人，這牛肉……”
凌霄看了一眼那頭正流著眼淚、一臉絕望的青牛。
嘆了口氣。
“算了。”
“剛吃了人家那麼多糖豆。”
“再把人家坐騎吃了，顯得我不厚道。”
“留著吧。”
“正好，咱們新家缺個耕地的。”
“這牛力氣大，耐操。”
“帶走。”
“是！”
片刻後。
兜率宮被洗劫一空。
除了四面牆壁。
連地上的地磚都被撬走了幾塊（據說是暖玉做的）。
凌霄站在空蕩蕩的大殿門口。
看著那個抱著一本破書、欲哭無淚的老君。
揮了揮手。
“謝了，老君。”
“這頓飯，我很滿意。”
“下次要是再煉出甚麼好東西。”
“記得發個微信……哦不對，發個傳訊符告訴我。”
“我隨叫隨到。”
說完。
凌霄轉身離去。
帶著滿載而歸的歸墟號。
帶著一臉懵逼的青牛。
向著三十三重天的盡頭駛去。
那裡。
是天庭的禁地。
也是通往“天外”的必經之路。
凌霄站在船頭。
感受著體內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青蓮子。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吃飽喝足。”
“裝備升級。”
“接下來。”
“該去把那最後的一筆賬。”
“算清楚了。”
他看向虛空深處。
彷彿看到了一雙一直在注視著他的眼睛。
“天帝。”
“我來了。”
“希望你的那個‘天外’。”
“別讓我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