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暗金小鼎如一方天印悍然砸落。
它沒有實體接觸那顆搏動的猩紅心臟。
它只是鎮壓了那顆心臟所在的“概念”。
【煉！】
凌霄的意志化作一個冰冷的音節在風暴的核心轟然炸響！
歸墟之火那焚燒萬物使其重歸虛無的黑色魔焰從鼎口噴湧而出！
它化作億萬道最纖細的黑色鎖鏈，像飢餓了億萬年的毒蛇，狠狠刺入那顆巨獸心臟的晶體表層！
【吼——！】
一聲源自靈魂超越聲音的憤怒咆哮，讓整個大紅斑風暴都為之顫抖！
那顆心臟感覺到了痛！
感覺到了一種來自生命更高層級的褻瀆與掠奪！
它是星空之子！
是“牧羊人”耗費一顆行星的能量，孕育了無數歲月即將君臨宇宙的至高兵器！
區區一個碳基生物！
竟敢將它當成煉丹的藥材！
不可饒恕！
轟隆隆！
心臟表面那億萬道猩紅的晶體瞬間亮起！
一道道粗大如山脈的血色雷霆從心臟內部瘋狂迸發！
那不是普通的雷電。
那是純粹的由“毀滅”與“狂暴”法則，凝聚而成的本源神罰！
每一道血色雷霆都足以將一顆衛星瞬間氣化！
億萬道雷霆匯聚成一片血色的雷霆之海向著那口暗金小鼎狠狠反撲！
它們要撕碎這口鼎！
它們要將那個敢於褻瀆神胎的渺小生物，連同他的飛舟，一同化為宇宙的塵埃！
然而。
面對這片足以讓神明都為之色變的雷霆之海。
凌霄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只是看著那片狂暴的血色嘴角勾起了一抹品酒師嚐到絕世佳釀般的玩味。
“藥性夠烈。”
“不錯。”
“正好省了我一道提純的工序。”
他對著小鼎再次下令。
“吃！”
嗡——！
小鼎，鼎口那個深不見底的混沌旋渦猛地加速旋轉！
它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血色雷海在接觸到混沌旋渦的瞬間。
像投入黑洞的星河。
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被幹乾淨淨地吞了進去！
那狂暴的毀滅法則在小鼎之內，被歸墟之火瞬間點燃，分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過來成了熬煉心臟本身的最佳燃料！
【不……】
【我的……力量……】
那顆巨獸心臟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它最引以為傲的攻擊竟然成了對方燒火的柴薪！
這個碳基生物究竟是甚麼怪物！
它開始掙扎！
它那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掙脫那些已經刺入它體內的黑色火焰鎖鏈！
每一次扭動都讓整個大紅斑風暴掀起滔天巨浪！
“還想跑？”
凌霄冷笑。
“進了我的丹爐。”
“你就只有一個下場。”
“變成丹。”
他神念再動！
那滴由“牧羊犬”眼球煉化而成的金色法則藥湯從小鼎中飛出！
然後被凌霄用更霸道的混沌意志狠狠打散揉碎！
他將那代表著“秩序”的法則碎片像撒鹽一樣，均勻地灑在了那些黑色的火焰鎖鏈之上！
“以秩序為刻刀！”
“以混沌為畫筆！”
“給我在它的靈魂上刻下新的烙印！”
滋啦——！
當“秩序”法則接觸到巨獸心臟的瞬間。
一聲彷彿靈魂被烙鐵燙穿的恐怖嘶鳴響徹整個風暴！
那顆心臟不再是簡單的掙扎。
它在痙攣！
它在抽搐！
它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正在強行改寫它的本源！
它那屬於星空巨獸的狂暴與自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抹除！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冰冷的機械的絕對服從的程式！
【成為……引擎……】
【提供……能量……】
【絕對……服從……】
這是凌霄為它設定的新的“生命意義”！
【不——！我是未來的宇宙霸主！我將吞噬群星！我將君臨萬界！】
巨獸心臟用最後的一絲清明，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一幅幅未來的畫面，在凌霄的識海中炸開！
那是它成長為完全體後遮天蔽日一口吞掉一顆恆星的恐怖場景！
那是他統御億萬同族組成黑色獸潮席捲整個星系的無上威嚴！
它在展示自己的價值！
它在告訴凌霄收服它比殺了它更有用！
然而。
凌霄只是冷漠地看著這些畫面。
像在看一場劣質的三流電影。
“吞噬群星？”
“君臨萬界？”
他笑了。
那笑聲充滿了一種發自骨髓的憐憫與不屑。
“你對‘強大’一無所知。”
“當我的油門踩到底的時候。”
“你會看到甚麼才叫真正的星河破碎。”
“那是你永遠無法想象的風景。”
“這是我賜予你的榮耀。”
他的話音落下。
他那霸道絕倫的混沌神魂化作一柄無形的裁決之劍狠狠斬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甚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在概念的層面響起。
那顆巨獸心臟最後的一絲自我意志。
被徹底斬滅！
它停止了痙攣。
它停止了抽搐。
它那瘋狂的搏動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充滿了機械美感的充滿了絕對秩序的穩定脈動。
咚。
咚。
咚。
它的每一次跳動都與凌霄的心跳完美同步。
“成了。”
凌霄收回小鼎。
他看著那顆已經被他徹底“馴服”的猩紅心臟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看向那艘黑色的飛舟。
飛舟的，核心，動力艙，在，他的，意志下，無聲地，敞開。
那個原本的不知名能量核心在接觸到外界，狂暴能量的瞬間就化為了一縷青煙。
“該換個心臟了。”
凌霄對著那顆巨大的猩紅心臟虛虛一引。
“過來。”
那顆直徑超過十公里的行星之心像一個最聽話的寵物。
它化作一道粗大的猩紅流光拖著億萬道能量觸鬚。
狠狠地扎入了黑色飛舟那個空蕩蕩的胸膛！
轟——！
當心髒與飛舟徹底融合的那一刻！
整艘黑色的魔艦發出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悠長龍吟！
它活了！
它不再是一艘冰冷的船！
它變成了一頭以星空巨獸之心為核心，以歸墟魔焰為鱗甲的星空魔龍！
船體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瘋狂遊走，重組最終化作一片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龍鱗！
船頭變得更加猙獰修長彷彿一顆隨時準備噬咬星辰的龍頭！
船尾兩道更加凝練的能量光翼緩緩展開，像一對足以遮蔽星空的惡魔之翼！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百倍千倍的，恐怖氣息從這艘全新的“魔龍艦”上轟然爆發！
整個大紅斑風暴都在這股氣息面前瑟瑟發抖！
它那億萬年來積蓄的能量正在被這頭，剛剛甦醒的魔龍瘋狂吞噬！
猩紅的風暴顏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它正在走向死亡！
而它的死亡成就了一頭更加恐怖的新生！
主控室內。
葉傾城和王虎悠悠轉醒。
他們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反而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們的身體在昏迷中被那精純的能量，餘波又一次徹底洗禮！
他們抬頭看向窗外。
然後他們呆住了。
那個咆哮了數百年的恐怖大紅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平靜的幾乎看不出任何波瀾的巨大氣旋。
像一灘死水。
“主人……”
葉傾城看著那個站在窗前欣賞著自己傑作的男人聲音都在顫抖。
“這……我們……”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一切。
凌霄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面前那已經變得，溫潤如玉彷彿有了生命的舷窗。
“現在。”
“它才算有了一顆能跑的心。”
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工具人笑了。
“感覺怎麼樣？”
“要不要出去兜一圈？”
他走到全新的主控臺前。
那張巨大的全息星圖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星圖的正中央不再是太陽。
而是他們腳下這艘已經脫胎換骨的魔龍艦！
凌霄的手指在星圖上輕輕劃過。
“傾城。”
“取消，‘第一屠宰場’的航線。”
葉傾城一愣。
“那……主人我們的目標是？”
凌霄的嘴角咧開一個讓人心發寒的笑容。
他的手指點在了那張從“牧羊犬”記憶裡扒出來的農場分佈圖上。
點在了一個距離太陽系最近的被標記為“三號，育種基地”的星系。
“屠宰場不著急去。”
“剛換了新引擎總得先試試效能。”
他的目光掃過葉傾城和王虎那兩張寫滿了震驚與狂熱的臉。
“而且。”
“我這個新心臟。”
“它餓了。”
“它想吃點家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