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等下被燒的時候。】
【也能叫得這麼好聽。】
凌霄的聲音在燃燒的崑崙中沒有迴響。
因為所有的法則都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被那股冰冷的意志凍結。
青銅祭壇之下。
那具被鎖住的巨大枯骨，那瘋狂咆哮的囚徒，猛地一僵。
它聽懂了。
那不是威脅。
是食譜。
是煉丹師在決定下一味主藥的處理方式。
一股比憤怒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情緒，從那枯骨的深處轟然爆發！
恐懼！
【吼——！！！】
它發出了一道不再是示威而是瀕死掙扎般的精神咆哮！
整個崑崙聖域這片剛剛被扭曲成丹爐的獨立空間劇烈震盪！
一道道灰色的肉眼可見的空間裂縫，像蛛網般在丹爐的內壁上瘋狂蔓延！
這片空間要崩潰了！
【帝君！不可！】
祭壇之上玄機子那縷即將消散的殘魂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那是‘寂滅之種’！是觀察者留下的最惡毒的汙染源！它一旦被逼入絕境，會選擇玉石俱焚將整個空間連同它自己，一起歸於‘寂滅’！】
【您會被拖入真正的虛無！】
“閉嘴。”
凌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聒噪的算命先生。”
“安靜地看著。”
“看我如何榨乾它最後一滴價值。”
他無視了空間的哀鳴無視了玄機子的警告。
他抬起手九龍神筆的筆鋒再次流轉！
這一次他書寫的不再是煉化萬物的丹紋。
而是一種更加陰毒更加不講道理的陣法！
一種專門用來抽取掠奪吞噬的陣法！
《大荒囚天指》的陣法變種！
他以神魂為引以歸墟之火為墨，直接在那座已經開始融化的青銅祭壇之上，畫下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囚籠！
【你在……做甚麼……】
那枯骨的意志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困惑。
它發現這個魔神沒有加大火力。
他竟然在加固它的牢籠？
“做甚麼？”
凌霄笑了那笑容充滿了一種即將品嚐絕世美味的殘忍快意。
“給你開個口子。”
“方便我喝湯。”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筆鋒猛地一點！
點在了那道囚籠陣法的核心！
嗡——！
整個陣法活了過來！
它沒有鎮壓。
它像一根扎進了獵物體內的吸血管開始瘋狂抽取！
目標不是青銅祭壇！
而是祭壇之下那具枯骨的本源！
【你——！】
枯骨終於明白了！
這個魔神嫌它洩露出的那點寂滅之氣太少！
他要直接從它的核心裡抽！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找死！
【抹殺！】
枯骨徹底放棄了所有防禦。
它將自己那積攢了無數紀元的寂滅本源，毫無保留地凝聚成一道最純粹的意志攻擊！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一個概念。
一個代表著“不存在”的概念！
它順著凌霄佈下的那道抽取陣法逆流而上！
狠轟向了凌霄的神魂本源！
它要將這個膽敢褻瀆它的存在從時間長河中徹底抹除！
讓他變成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悖論！
黑色飛舟主控室。
“主人！”
葉傾城發出一聲驚呼！
她面前那張唯一還能勉強工作的光幕上。
凌霄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
像一幅被水浸溼的古畫，上面的墨跡正在飛速褪色消散！
王虎睚眥欲裂他想衝出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神明般的身影即將消失！
然而。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徹底化為虛無的瞬間。
一聲輕笑從那透明的輪廓中傳出。
“味道不錯。”
“比剛剛那一縷開胃菜要濃郁多了。”
話音未落！
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猛地一凝！
一股比寂滅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混沌意志從他的識海深處轟然甦醒！
他沒有去抵抗！
他張開了自己的神魂！
像一張飢餓的巨口狠狠咬向了那股試圖抹殺他的寂寞概念！
“想抹掉我？”
“先讓我嚐嚐你這‘抹布’是甚麼味道！”
轟隆——！
他的識海變成了一個瘋狂旋轉的混沌黑洞！
那股無往不利的寂滅概念，在衝入這個黑洞的瞬間就像一條衝進了粉碎機的蟒蛇！
它被分解！
它被碾碎！
它被解析！
它被那股更加蠻橫的混沌意志強行吞噬同化！
【不……可能……】
【你……吞噬……了……‘寂滅’……】
枯骨的意志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崩潰”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
寂滅是宇宙的終點！是萬物的歸宿！
是連‘觀察者’都只能封印而不敢觸碰的禁忌！
怎麼可能有生命可以吞噬它？
“沒甚麼不可能的。”
凌霄的聲音像一個幽靈直接在枯骨的意志核心中響起。
“在我這裡。”
“萬物皆可入藥。”
“你也不例外。”
“現在。”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該我吃了。”
他以剛剛吞噬的那股寂滅之力為鑰匙！
瞬間掌控了那條逆流而上的通道！
然後狠狠，一吸！
“給我過來！”
吼——！！！
枯骨發出了此生最淒厲最痛苦的咆哮！
它感覺自己的本源像決堤的洪水，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體內瘋狂抽出！
一道粗大如山脈的灰色能量洪流從青銅祭壇之下暴力扯出！
然後狠狠灌入那座天地烘爐的爐心！
灌入那片由歸墟之火與神魂之火組成的黑金色火海！
轟——！！！
整座丹爐亮了！
那火焰不再是黑金色！
它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沌灰！
一種彷彿能將時間和空間都燒成虛無的創世之炎！
丹爐的溫度在這一刻提升了萬倍！十萬倍！
滋啦啦啦——！
那座巨大堅固的青銅祭壇在這全新的火焰面前像一塊被扔進太陽核心的黃油！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融化！
它在被提純！
它在被還原！
它那屬於混沌神鼎的本源正在被喚醒！
“叫吧。”
“叫得再大聲點。”
凌霄看著那道被不斷抽出的灰色能量洪流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滿足的笑容。
“你的尖叫就是我這爐火最好的燃料。”
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毀滅之中。
那座青銅祭壇終於徹底融化！
化作一團直徑百米的暗金色混沌液體！
液體在火焰中翻滾旋轉凝聚！
一個小巧精緻彷彿囊括了諸天萬道，宇宙玄奇的三足小鼎雛形正在其中緩緩成型！
成了！
玄機子的殘魂看著，這一幕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麻木。
以崑崙為爐以神魔為火以禁忌為燃料！
只為重煉一件法寶的碎片！
這就是丹帝凌霄！
這就是九天玄界那個讓無數神魔都為之顫慄的瘋子！
然而。
就在那小鼎即將徹底成型的瞬間！
異變陡生！
祭壇之下那具被抽乾了九成九能量的巨大枯骨所有的咆哮突然停了。
它那龐大的骨架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但在那齏粉的最核心。
一點比黑洞還要深邃，比宇宙盡頭的孤寂還要冰冷的黑色光點猛地爆發！
它無視了那足以焚燒一切的混沌灰炎！
它無視了那正在成型的神鼎！
它像一顆洞穿了因果的子彈！
以一種超越了時空概念的速度狠狠射向了凌霄的眉心！
射向了他那片剛剛吞噬了，無盡寂滅之氣的浩瀚識海！
這是它最後的反擊！
是它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壓縮成的最本源的‘寂滅之種’！
它要在這個魔神的體內生根發芽！
將他變成自己新的宿主！新的傀儡！
【帝君小心！那是它的‘寂滅本源’！是它的‘種子’！】
玄機子那絕望的嘶吼終於響徹整個空間！
但已經晚了。
那顆黑色的種子已經抵達了凌霄的眉心之前。
距離不到一寸。
然後。
它停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憑空出現。
用食指與中指輕輕夾住它。
像夾住，一顆不聽話的瓜子。
“終於出來了。”
凌霄看著指尖，這顆還在瘋狂震動試圖鑽入他體內的黑色種子臉上露出了一個讓玄機子魂飛魄散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
“一味好的丹藥怎麼能沒有‘藥引’呢？”
“你這顆‘種子’。”
“正好拿來當我這尊新鼎的第一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