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在，這裡……】
【帝君請看鎖住老朽這副殘骸的祭壇……】
【它就是用‘混沌神鼎’的一塊碎片打造而成！】
轟！
凌霄周身的殺意沒有收斂。
反而像一顆被引爆的恆星。
那座由崑崙萬山組成的天地烘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爐壁之上無數仙山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爐火不再是純粹的靈能之金。
它變成了一種代表著帝王之怒的血紅！
【啊——！】
爐中那上千道被當成藥引的“崑崙山神”在，這股純粹的帝威碾壓下連哀嚎都變得支離破碎。
它們感覺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揉捏撕扯即將化為最原始的能量。
“碎片？”
凌霄重複著這個詞。
他的聲音很低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青銅祭壇之上砸在玄機子那縷即將熄滅的殘魂之上。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如兩道能洞穿萬古的神劍死死鎖定了那座古老斑駁的青銅祭壇。
它太大了。
直徑超過千米。
上面刻滿了無數他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那些不是九天玄界的文字。
更像是一種野蠻原始的圖騰。
一股腐朽死寂又帶著一絲瘋狂的氣息，從祭壇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
這就是用他的混沌神鼎碎片打造的東西？
一個垃圾桶的蓋子？
一個關押另一坨垃圾的牢籠？
“你在挑戰我的底線。”
凌霄沒有立刻去驗證。
他只是看著祭壇中央那副被無數青銅鎖鏈捆綁的巨大枯骨。
“一個算命的逃兵。”
“用我最在意的東西來當你苟活的籌碼。”
“你猜。”
“我現在是該先把你這縷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還是該先把你這副棺材板給拆了？”
【帝君！老朽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玄機子的意志瘋狂波動充滿了恐懼！
他太瞭解這位丹帝的脾性了！
這是一個喜怒無常視萬物為煉丹材料的瘋子！
他真的會因為心情不爽，就把自己連同這唯一的希望一起毀掉！
【帝君您若不信只需一滴您的本命精血！】
【神鼎有靈！縱使化為碎片也絕對不會忘記自己主人的氣息！】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玄機子用最快的速度丟擲了驗證的方法。
他在賭。
賭凌霄對自己本命神鼎的在意會壓過他那瞬間上頭的殺意。
凌霄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那座青銅祭壇上來回掃視。
像一個最挑剔的鑑定師在審視一件真假難辨的古董。
主控室內。
王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因為神魂的劇痛而叫出聲。
葉傾城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了控制檯的合金邊緣。
她聽不懂那些對話。
但她能感覺到。
她的主人那股足以冰封整個星球的怒火。
和那怒火之下隱藏的一絲連她都能捕捉到的劇烈情緒波動。
那是甚麼？
是期待？
是渴望？
還是一種即將尋回失落珍寶的緊張？
終於。
凌霄動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
指尖逼出一滴殷紅如血鑽的液體。
那是他重生以來用無數天材地寶，重新淬鍊出的第一滴本命精血！
那滴血一出現。
整個天地烘爐都為之一靜。
爐火不再暴動。
爐中那些神魂的哀嚎也停了。
它們在這滴血面前連被當成養料的資格都沒有。
凌霄看著指尖這滴彷彿蘊含著一個宇宙的精血。
他沒有猶豫。
輕輕一彈。
血珠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穿透了丹爐的壁障。
無視祭壇的防禦。
精準地落在了那座巨大青銅祭壇的正中央。
滴答。
一聲輕響。
像一滴水滴入了一片乾涸了萬年的死海。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甚麼都沒有發生。
玄機子那縷殘魂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自己猜錯了？
這一萬年的等待只是一個笑話？
就在他即將絕望的瞬間。
嗡——！！！
那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青銅祭壇猛地爆發出萬丈毫光！
那不是靈氣的光。
那是一種灰濛濛彷彿天地未開鴻蒙未判之時的混沌之光！
光芒之中一個古樸蒼涼彷彿來自宇宙原點的鼎狀虛影一閃而逝！
緊接著！
一聲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悲鳴，從祭壇的最深處響起！
那是器靈的哭聲！
那是一把走失了億萬年的神兵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氣息！
它在歡呼！
它在雀躍！
它在用自己殘破的身軀回應著主人的召喚！
“果然……”
凌霄閉上眼喃喃自語。
他感受到了。
那股與他靈魂同源的親切聯絡。
錯不了。
這就是他的混沌神鼎！
雖然只是一塊碎片。
雖然被汙染得面目全非。
但那核心的本源烙印不會錯！
然而。
就在這久別重逢的喜悅升起的下一秒。
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意志從祭壇的內部轟然爆發！
吼——！
一聲充滿了瘋狂死寂與毀滅慾望的咆哮響徹整個崑崙聖域！
那是被鎖在祭壇之下的那具枯骨！
那個“星辰之墓”裡關押的囚徒！
它被混沌神鼎的復甦驚醒了！
它感覺到了威脅！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毀滅寂滅之氣，像火山噴發從祭壇的縫隙中瘋狂湧出！
它要汙染這塊剛剛甦醒的碎片！
它要將這唯一能威脅到它的東西徹底變成自己的同類！
嗡！
那塊剛剛亮起的祭壇光芒瞬間一暗！
混沌之光與寂滅之氣瘋狂糾纏廝殺！
祭壇的表面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它在哀嚎！
它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救！
“找死！”
凌霄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裡再沒有一絲情緒。
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自己的東西失而復得還沒捂熱乎，就有一隻不知死活的臭蟲，敢當著他的面伸手染指？
“玄機子。”
他冷冷地開口。
【老朽……在……】
玄機子的意志在兩股力量的衝擊下幾乎要當場潰散。
“你的作用結束了。”
凌霄下了宣判。
“現在滾到一邊看著。”
“看我怎麼把你的這個破爛棺材板。”
“重新煉回它本來的樣子。”
他不再廢話。
他雙手猛地張開像在擁抱整個世界！
“崑崙聽令！”
一聲帝諭！
那座由崑崙萬山組成的天地烘爐瘋狂旋轉！
“以萬山為薪！”
轟！
爐壁上上百座仙山瞬間炸裂！
化作最磅礴最洶湧的靈能洪流灌入爐心！
“以神魔為火！”
【不——！】
爐中那上千道崑崙山神發出了此生最後的絕望嘶吼！
它們的神魂在這一刻被同時點燃！
化作一股足以焚燒天地的神魂之火！
“以我之名敕令！”
“歸墟開爐！”
凌霄指尖那一撮黑色的歸墟之火脫手而出！
它迎風便漲！
瞬間化作一片覆蓋了整個崑崙聖域的黑色火海！
火海與那神魂之火與那靈能洪流完美融合！
最終化作一道足以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黑金色創世之炎！
“給我煉！”
凌霄對著那座正在瘋狂掙扎的青銅祭壇狠狠一指！
黑金色的火焰如九天銀河倒灌而下！
瞬間包裹了整座祭壇！
滋啦——！
那些從祭壇中湧出的灰色寂滅之氣，在接觸到歸墟之火的瞬間就像積雪遇到了烈陽！
發出淒厲的尖嘯被寸寸燒成虛無！
【吼——！】
祭壇之下那具枯骨發出了更加憤怒與痛苦的咆哮！
它發現自己不僅無法汙染那塊碎片。
自己的力量反而在被那恐怖的火焰當成燃料瘋狂抽取！
它的牢籠正在，被它的敵人親手加固提純！
而那座青銅祭壇在黑金色火焰的煅燒下。
開始融化。
它表面那些醜陋扭曲的圖騰在被一點點抹去。
它那斑駁腐朽的銅綠在被一層層剝離。
露出了其下那暗啞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本質！
它在回歸。
它正在從一個骯髒的牢籠，變回，那個曾經隨主人鎮壓九天的無上道器！
凌霄靜靜地懸浮在丹爐之上。
他像一個冷漠的神明俯瞰著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創世與毀滅。
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崑崙也好。
神明也罷。
玄機子也罷。
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東西在他眼中都只有兩種價值。
有用的藥材。
和沒用的垃圾。
而現在。
他正在用這些藥材來修復他自己的東西。
天經地義。
“不夠。”
他看著那座融化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祭壇眉頭微皺。
“火候還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天地烘爐中那些僅存的幾百座仙山。
然後他的視線穿透了丹爐落在了祭壇中央那副被鎖住的枯骨之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
“一座活著的‘寂滅’能量源。”
“用來當一次性的燃料似乎也不錯。”
他嘴角咧開。
“你的棺材叫得很大聲。”
“希望你等下被燒的時候。”
“也能叫得這麼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