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回來了。
不再是刀不再是神的怒火只是風。
它帶著劫後餘生的微涼吹過華夏尊死寂的樓頂吹動凌霄的衣角像一隻溫順的獸匍匐在他的腳邊。
夜空那猙獰的裂縫正在癒合。
城市那末日般的震顫已經平息。
遠方零星的燈火像一顆顆頑強的蒲公英種子在黑暗的廢墟上重新亮起。
一切彷彿都結束了。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一切才剛剛開始。
“咳……咳咳……”
一位鬍子花白的華夏巨擘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咳出的是帶著血絲的唾沫。
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狼狽只是用一種看著創世神般的敬畏與恐懼交織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持筆而立的年輕人。
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一樣。
凌戰這位鐵血的將軍,拄著冰冷的護欄才勉強沒有倒下他看著自己孫子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傾城單膝跪地,低著她高傲的頭顱那張冰雪般的臉上是狂熱到極致的虔誠。
她在朝拜她的神。
一百八十七名幽衛如同最沉默的雕塑拱衛在四周他們是神最忠誠的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一個人身上。
凌霄。
他緩緩收起了那支以華夏龍脈為杆,以歸墟神火為鋒的九龍神筆。
那支筆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乾淨修長的手。
彷彿剛才那執筆畫地為牢鎮壓神魔的不是他。
然後他才緩緩轉身。
目光落在了那位癱倒在地已經徹底變成一個風乾橘皮般普通老人的崑崙守護者身上。
道袍老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那渾濁的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球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為……為甚麼……”
他的聲音像破舊風箱裡擠出的最後一點,氣。
“為甚麼……不殺了它……”
“也……不,殺了我……”
他想不通。
以眼前這個男人所展現出的那種視神魔為草芥的恐怖力量。
無論是徹底抹殺那口神棺,還是碾死他這隻螻蟻。
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可他沒有。
他只是掀了棋盤奪了棋子然後宣佈遊戲由他重新開始。
這種貓戲老鼠般的掌控。
比直接的死亡,更讓人絕望。
凌霄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不解與死寂的臉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憐憫的笑。
像一個棋手看著一顆已經掉出棋盤外,卻還在妄圖猜測棋局走向的廢子。
“殺你?”
“你配嗎?”
凌霄的聲音很輕。
卻像兩柄最沉重的巨錘,狠狠砸在了道袍老人的天靈蓋上。
“你的百年道行不過是那頭畜生漏出的一點殘渣。”
“我收回來餵了我的火。”
“這叫廢物利用。”
“至於殺了你這具空殼……”
凌霄搖了搖頭那眼神像在看一堆無機質的垃圾。
“髒了我的手。”
他不再理會這個已經被他從精神到肉體徹底摧毀的老人。
他邁步走向凌戰。
“爺爺。”
他開口。
凌戰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挺直了那微微佝僂的腰。
“霄……霄兒……”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面對自己的親孫子,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種源自生命位階的巨大鴻溝,讓他連直視凌霄的勇氣都快要失去。
“從現在起。”
凌霄沒有給他寒暄的時間。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
“我要這顆星球上所有隱藏的古武門派,洞天福地上古遺蹟的全部資料。”
“一天之內我要看到它們出現在我的桌子上。”
“做得到嗎?”
凌戰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就想說這不可能!
華夏傳承千年隱藏的勢力錯綜複雜,如水下冰山豈是一天就能探查清楚的?
可是當他對上凌霄那淡漠的眼神時。
他把那句“不可能”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
孫子不是在跟他商量。
他是在下達一個結果。
至於過程如何實現。
那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
“做得到!”
凌戰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他只知道他必須做到!
哪怕是把整個華夏的情報系統都榨乾!
“很好。”
凌霄點了點頭彷彿只是吩咐了一件去樓下買包煙的小事。
他的目光轉向那始終單膝跪地的葉傾城。
“葉傾城。”
“主人。”
葉傾城的聲音帶著一絲狂熱的顫音。
“那份‘燒火協議’作廢了。”
凌霄淡淡地說道。
“擬一份新的。”
“就叫‘人間新約’。”
“昭告天下。”
“以華夏為首三日之內全球所有國家財閥勢力都必須派最高代表來燕京簽署。”
“條約內容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簽約之日起此界所有天材地寶靈礦靈脈都歸我一人所有。”
“各國各勢力代為開採收集。”
“每月上繳九成。”
“剩下一成作為賞賜。”
嘶——!
那幾位剛剛緩過勁來的華夏巨擘聽到這第一條,就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哪裡是新約!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全球殖民!
而且是一個人殖民整個星球!
凌霄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古武者,異能者,超凡存在,都,必須,登記在冊。”
“我會賜下新的修煉之法。”
“他們將組成一支新的軍隊。”
“一支為我征戰星辰大海的軍隊。”
“而他們的命也是我的。”
如果說第一條是掠奪資源。
那這第二條就是掌控所有超凡的力量!
他要將這顆星球徹底改造成他的私人兵工廠!
“第三。”
凌霄,的聲音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有不從者。”
“或者陽奉陰違者。”
“殺。”
“滅其國絕其種。”
“用他們的屍骨在廢墟之上立一塊碑。”
“告訴後來者這就是違揹我意志的下場。”
“聽明白了嗎?”
“是主人!”
葉傾城重重叩首那雙美麗的眼眸裡,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為主人執掌這人間生殺是她至高無上的榮耀!
做完這一切凌霄才將目光投向那幾位早已被嚇得噤若寒蟬的華夏巨擘。
“幾位老先生。”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客氣。
“剛才那場‘超級地震’想必你們也看到了。”
“城市需要重建。”
“人心需要安撫。”
“接下來該怎麼對外面說又該怎麼做。”
“這些世俗的小事就交給你們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的目光掃過他們那一張張煞白的臉。
“不要讓任何愚蠢的聲音來煩我。”
“否則,”
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又,殘忍。
“我,不介意,讓,剛才那場,‘地震’,再,來一次。”
“而且,這一次,不會,再停下了。”
噗通!
那位之前還敢質問凌戰的老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凌……凌仙師放心!”
“我等,明白!我等,一定辦好!”
“從今往後您就是華夏的定海神針!您的意志就是華夏的最高意志!”
剩下幾人也爭先恐後地跪下表著忠心。
他們怕了。
他們是真的怕了。
在,親眼,見證了,那,掀翻天地,鎮壓神魔的,偉力之後。
他們心中那點屬於世俗掌權者的驕傲,早已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他們現在只想活下去。
順便抱緊這根宇宙級的金大腿!
“很好。”
凌霄,滿意地揮了揮手,像在驅趕幾隻蒼蠅。
“都去吧。”
“我要安靜。”
一群在外界跺跺腳都能讓世界抖三抖的大人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樓頂。
很快這裡只剩下凌霄和他的人。
凌霄,那癱倒在地的道袍老人面前。
“王虎。”
“在主人!”
人群中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王虎大步走出。
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還未消退的震撼與狂熱。
“把他帶下去。”
凌霄指了指道袍老人。
“找個能看到天空的地方讓他坐著。”
“給他飯吃給他水喝,別讓他死了。”
“我要他親眼看著。”
“看著他守護了一百年的舊世界,是如何在我手中被敲碎重鑄的。”
“看著那些他以為的‘神’是如何排著隊走進我的丹爐的。”
“是主人!”
王虎領命一把將那輕飄飄的道袍老人,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道袍老人沒有反抗。
他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最後看了一眼凌霄。
然後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這個男人是魔鬼。
一個誅心更勝於殺人的魔鬼。
當所有雜音都消失後。
凌霄才重新走到那還在吞吐著星辰之力的引星圭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冰冷的令牌之上。
“三個月……”
他輕聲自語。
“時間還是太緊了。”
“光靠這顆星球的這點家底想招待好‘群星殿’的客人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望向那深邃的宇宙。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光年。
“看來在客人上門之前。”
“得主動出去採購點像樣的食材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從最近的月亮開始吧。”
“我記得前世有古籍記載。”
“太陰星上似乎也鎮壓著一尊了不得的東西。”
“正好拿來給我,這支新筆開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