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存在的，降維打擊。
當那股浩瀚神念，從空間裂縫的另一端，如星海決堤般，傾瀉而下的瞬間。
整個紅山基地，地下五百米，所有堅固的物理法則，開始，哀嚎。
空氣，不再是氣體。
它變成了，半凝固的，水銀。
每一次呼吸，都像，將滾燙的鐵砂，灌入肺葉。
控制室裡，一百多名，華夏最頂尖的科學家，他們的身體，還站著。
但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那股，無法理解的偉力，壓成了一張，薄薄的紙。
他們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角，流下，混雜著口水的，意義不明的，呢喃。
他們的大腦，那，承載著人類最高智慧的，精密儀器，正在，被，強行灌入，億萬個紀元以來，星辰生滅的，無用資料。
然後，過載，宕機，燒燬。
“呃……”
周振國，這位，軍中閻王，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他那，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鋼鐵意志，在，這股，視星辰為塵埃的，神念面前，脆弱得，像一片，枯葉。
他，七竅，開始，滲出，殷紅的血。
葉傾城，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身體裡，活活，擰出來。
她的意識，她的記憶，她那，屬於商業女王的，所有驕傲與算計，都在，被，一點點，剝離，粉碎。
她，死死地，攥著，掌心那顆，還帶著餘溫的，菱形晶體。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錨點。
是，她，與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人間，最後的，聯絡。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個，唯一，還站著的，背影。
他，依舊，站得筆直。
彷彿，壓在他身上的，不是，一片，崩塌的星海。
而是，一陣，拂過山崗的，微風。
“主菜？”
凌霄，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這片，凝固的，絕望的，時空。
“就憑你，這，隔著一個世界，偷偷摸摸，放出來的，一道屁？”
他的話，狂妄，不屑。
像，一個，帝王，在，呵斥，一隻，闖入他宮殿的，野狗。
那道，浩瀚的神念，停滯了一瞬。
彷彿，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個，蠻荒的，低等的，生物圈裡，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聲音。
緊接著。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意志，轟然，降臨！
“一隻，僥倖，竊取了，‘初生之火’的，蟲子！”
一個，古老，威嚴，彷彿，由，無數星辰的共鳴，組成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我，是，扎克希爾！群星的鍛造者！萬千世界的收割者！”
“那三隻‘淨化者’，不過是，我，派來，打掃垃圾的，僕從而已。”
“而你，殺死了它們，玷汙了，我的‘聖光’。”
“現在，我，將親自，降臨。”
“碾碎你，這隻，不知死活的蟲子，收回，本該，屬於我的，果實！”
隨著，這，神明般的，裁決。
那道，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猛地，向兩側，撕開！
轟隆隆——
如同，天之痕，開啟！
一隻，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巨大的，由，純粹的，水晶構成的，手掌，從，裂縫的另一端，緩緩，探了進來！
它太大了。
大到，僅僅是，幾根手指，就，擠滿了，整個，控制室的，上空。
它，散發著，冰冷的，秩序的，絕對零度般的光芒。
它的目標，不是凌霄。
也不是，那顆，拳頭大小的“星辰”。
它的目標，是，整個，反應堆！
是，整個，紅山基地！
它要，像，從蛋糕上，挖走，一顆櫻桃一樣，將，這片，承載著人類最高科技結晶的，土地，連根拔起！
“完了……”
葉傾城，看著那隻，遮蔽了，所有光線的，水晶巨手，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不是，戰鬥。
這是，神罰。
是，創世神，在，抹去，祂，隨手創造的，一個，失敗的，沙盤。
然而。
凌霄，卻，笑了。
他看著那隻，緩緩壓下的，巨手，臉上，露出了，一絲，懶散的，不耐煩的，神情。
“拆我的廚房？”
“砸我的鍋？”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融合了，十年老山參，磅礴生機，與，那碗，該死的，桂花雞湯的，溫暖因果的，右手。
沒有，毀天滅地的，黑暗。
沒有，吞噬一切的，死氣。
只有，一抹，柔和的，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翠綠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
“你，想要，這顆，果實？”
凌霄，看著，那顆，正在，瘋狂脈動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可惜，它，還沒熟。”
“不過，我可以，幫你，催一催。”
話音落。
他，右手，對著，那顆“星辰”，輕輕，一推！
那道，翠綠色的，充滿了，磅礴生命本源的，光華，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瞬間，沒入了，那顆，由，無數天材地寶，與，核聚變能量，壓縮而成的，“星辰”之中！
“以我，丹帝之名！”
“敕令！”
“枯木逢春，向死而生！”
“爆！”
轟——！
如果說，之前，那顆“星辰”，是一顆，即將，誕生的，恆星。
那麼，在，注入了，凌霄那，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後。
它，就變成了一顆，被，瞬間，抽乾了，未來億萬年壽命的，超新星！
它，迎來了，它，生命中，最璀璨，也，最狂暴的，大爆炸！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爆炸。
那，是，規則的，崩潰！
是，能量的，逆流！
是，無數種，屬性，截然不同的，天材地寶的藥力，在，生命之火的，催化下，產生的，最恐怖的，丹道，炸爐！
一道，灰色的，混沌的，彷彿，能，將一切，都，還原成，最原始粒子的，能量衝擊波，從，反應堆的核心，轟然，爆發！
狠狠地，撞上了，那隻，緩緩壓下的，水晶巨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湮滅聲。
那隻，由，純粹的，秩序的，能量構成的，水晶巨手，在，接觸到，那，混沌的，無序的，爆炸能量的瞬間。
就像，一塊，冰，掉進了，沸騰的，王水裡！
它，那堅不可摧的，水晶結構，瞬間，開始，崩潰，融化，瓦解！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的裂痕，像，瘋狂蔓延的，瘟疫，爬滿了，整隻巨手！
“吼——！”
裂縫的另一端，傳來了，扎克希爾，那，第一次，帶著，痛苦與，驚怒的，咆哮！
“這是……甚麼力量？！”
“混亂！無序！這，不是，這個，蠻荒世界，該有的，力量！”
它，想要，收回手。
晚了。
凌霄，看著那隻，正在，崩潰的巨手，臉上，沒有一絲，得意的神情。
他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浪費。”
“真是，太浪費了。”
“這麼多，上好的，‘水泥’，就這麼，炸沒了。”
他，彷彿，一個，心疼自己食材的，廚子。
然後，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隻，代表著，死亡，吞噬，與，歸墟的，左手。
掌心，那，剛剛，才，吞噬了三道“聖光”的，邪眼印記，再次，睜開！
一片，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貪婪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整隻，正在，崩潰的，水晶巨手！
“吃，別剩下。”
凌霄，輕聲，說道。
那片，黑暗，彷彿，聽懂了他的命令。
開始，瘋狂地，吞噬，那些，正在，逸散的，精純的，秩序能量！
那隻，水晶巨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坍縮。
最後，連同，那，炸爐的，所有餘波，一起，被，那片，小小的，黑暗，吞噬得，一乾二淨。
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間裂縫，劇烈地，扭曲，閃爍，即將，關閉。
“蟲子！”
扎克希爾，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殺意的，聲音，從，裂縫的另一端，最後一次，傳來！
“我，記住，你的，氣息了！”
“這股，該死的，混合了，生命與死亡的，混沌氣息……”
它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彷彿，在，它那，浩如煙海的記憶裡，搜尋到了，一個，讓它，都為之，戰慄的，禁忌存在！
“不……不可能！”
“這種，獨一無二的，道之印記……是，那個，屠戮了，‘虛空神庭’的，瘋子！”
“是，那個，將，‘不朽之王’，煉成，九轉金丹的，屠夫！”
“丹……丹帝……凌霄！”
“你，還活著？！”
轟！
最後兩個字，像兩顆，精神核彈，在，葉傾城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她，呆呆地，看著，凌霄。
腦海裡，只剩下，那，幾個，不斷迴響的，稱號。
屠夫。
瘋子。
丹帝！
空間裂縫，終於，不堪重負，猛地，合攏，消失。
控制室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霄，緩緩，放下，自己的雙手。
他，皺著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煩躁。
“嘖。”
“麻煩了。”
他，低聲，自語。
“本來，只想，釣幾條，小魚小蝦，做點，開胃菜。”
“沒想到，把，一條，記性很好的，老鯊魚，給，驚動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絕美的，冰山女王。
看著她，那，失魂落魄，卻，依舊，死死攥著，那顆“電池”的，樣子。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喂。”
“管家。”
“你，剛才，好像，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
“現在。”
“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我，幫你，把這段記憶，抹掉。”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冰冷的，黑氣。
“二……”
“你，籤一份，真正的，‘賣身契’。”
“從此，你的命，你的魂，都，是我的。”
“而我，可以，考慮，分你，半張，能，坐上，主桌的，椅子。”
“你，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