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死了。
那足以將崑崙山脈夷為平地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
世界,變成了一幅,靜止的,荒誕的,立體油畫。
數以萬計的導彈、炮彈、能量光束,像一群被琥珀凝固的,史前飛蟲,停滯在半空。
它們距離那些黑色的怪物,最近的,不過一指。
它們尾部的烈焰,還保持著噴射的姿態,每一縷火苗的捲曲,都清晰可見。
它們彈頭前端,那因為高速摩擦而扭曲的空氣,也凝固成了,透明的,琉璃狀的波紋。
崑崙之巔,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寂靜。
包圍圈中,那位肩扛三顆金星的美利堅將軍,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花崗岩。
他嘴裡叼著的雪茄,火星,熄滅了。
“報告……報告情況!”
他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在他自己的顱骨內,震盪,嘶啞,充滿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將軍……無法報告……”
戰術指揮中心,那名最頂尖的資料分析師,聲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所有……所有飛行單位……物理引數……歸零。”
“時間流速……錯誤。”
“空間曲率……錯誤。”
“將軍……我們的武器……它們……它們從物理法則中,‘消失’了。”
消失了。
它們明明就在眼前,卻又,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比被摧毀,更讓人,不寒而慄。
新任的紅衣大主教,手中的十字架,掉在了雪地裡。
他看著遠處,那個,沐浴在灰色聖光中的加百列,又看了看,那片,靜止的,死亡彈幕,臉上的狂怒,凝固成了,一片,無法理解的,呆滯。
“神……遺棄了我們……”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片,足以讓所有神明都閉上雙眼的,死寂之中。
凌霄,動了。
他從那道,還在流淌著地獄氣息的空間裂口中,走了出來。
他閒庭信步,穿行在那片,由導彈和炮彈組成的,鋼鐵森林裡。
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一枚,懸停在他眼前的,戰斧巡航導彈。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整個世界的鼓膜。
“用這種廢鐵,來歡迎我回家?”
凌霄的聲音,不大,卻透過某種,未知的法則,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士兵,每一個將領的耳中。
“華而不實,能量駁雜。”
他搖了搖頭,像一個,最挑剔的美食家,在評價,一份,做得無比失敗的菜餚。
“連當開胃小菜,都有些,硌牙。”
他收回手,不再看這些,他眼中的“垃圾”。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靜止的火海,落在了遠方,那位,美利-堅將軍的臉上。
“我問你。”
“誰給你的膽子。”
“對我開火?”
那名將軍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巨獸,盯上了。
他想開口,想咆哮,想下令,讓後備部隊,進行飽和式核打擊。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他的聲帶,他作為人類強權代表的所有尊嚴,都在那道目光下,被剝奪了,發聲的權力。
“看來,你們的待客之道,有些,特別。”
凌霄,笑了。
那笑容,沒有溫度。
“既然,菜已經上了。”
“總不能,浪費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支,沉默的,黑色的死亡軍團,隨意地,擺了擺手。
“開飯。”
一個字。
如同,創世的神諭。
“吼——!!!”
那支,靜默如雕塑的怪物軍團,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萬千雙血紅色的複眼,爆發出,無盡的,貪婪的,飢餓的光芒。
它們不再防禦。
它們張開了,那猙獰的,足以撕裂鋼鐵的,口器。
然後,撲向了,那片,懸停在它們面前的,饕餮盛宴。
咔嚓!
一頭怪物,一口,咬掉了一枚穿甲彈的彈頭,像吃一根,嘎嘣脆的胡蘿蔔,嚼得,火星四濺。
嘶嘶——
另一頭怪物,對著一道,足以熔化坦克的能量光束,猛地一吸,那道光束,像一根麵條,被它,吸入了腹中,它身上的骨甲,亮起了,滿足的,紅光。
一時間。
整個崑崙山巔,只剩下,一種聲音。
咀嚼聲。
咀嚼鋼鐵的聲音。
咀嚼爆炸的聲音。
咀嚼能量的聲音。
咀嚼,人類最高科技結晶的,聲音。
咀嚼,西方世界最神聖信仰的,聲音。
那片,足以毀滅文明的死亡彈幕,在短短几十秒內,被,吃得乾乾淨淨。
連一縷硝煙,都未曾留下。
“嗝……”
一頭怪物,打了一個,充滿了硫磺味的,飽嗝。
然後,它轉過頭,用它那隻,剛剛吞噬了一發聖光炮的,血紅色的複眼,望向了,遠方的,人類陣地。
它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殺戮。
而是一種,吃完了開胃菜,看著主菜的,期待。
“咕咚。”
一名身穿動力裝甲計程車兵,嚥了一口唾沫,然後,雙眼一翻,因為無法承受這,顛覆了所有認知的恐怖畫面,活生生,嚇暈了過去。
而他,只是第一個。
恐慌,像一場瘟疫,在人類的陣線中,瘋狂蔓延。
“魔鬼……他們是魔鬼!”
“他們吃了我們的攻擊!”
通訊頻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那名美利堅將軍,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支,吃飽喝足,氣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猙獰的怪物軍團,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用自己最強的矛,餵養出了一頭,更可怕的,盾。
何其,荒誕!
何其,絕望!
“現在。”
凌霄的聲音,再次響起。
“開胃菜,吃完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那名美利堅將軍的面前。
兩人之間,相隔不過,半米。
將軍身旁的,兩名基因改造過的,超級保鏢,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該談談,正事了。”
凌霄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你們,打擾了我訓練新兵。”
“浪費了我寶貴的時間。”
“還,用一堆垃圾,侮辱了我的味覺。”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將軍那身,造價超過百億美金的,最新型,‘主神’動力裝甲的胸口。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賠償?”
“放肆!”
將軍身旁,那名新任的紅衣大主教,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一絲,屬於神職人員的,狂妄。
他怒吼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枚,更加璀璨的十字架。
“惡魔!在主的光輝面前,你……”
嗤。
一聲輕響。
凌霄,甚至,沒有看他。
只是,屈指一彈。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的氣勁,射中了那枚十字架。
咔嚓。
那枚,由梵蒂岡最神聖的聖物,打造的十字架,上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最後,在主教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捧,金色的,粉末。
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滑落。
“你的主,沒有教過你。”
凌霄的聲音,幽幽響起。
“大人說話的時候,狗,要安靜嗎?”
“噗!”
大主教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他的信仰,在那捧金色的粉末中,被,徹底,碾碎了。
凌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名,已經面無人色的,將軍臉上。
“我,不喜歡,重複第二遍。”
將軍的嘴唇,開合了數次。
最後,他從那,已經徹底被恐懼,和屈辱,填滿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乾澀的字。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
凌霄笑了。
他收回,點在對方胸口的手指,然後,張開了手掌。
“從今天起。”
“崑崙,以及,崑崙周邊,千里之內。”
“歸我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不容置疑的,神諭,透過,所有開啟的通訊裝置,傳遍了,整個世界。
“所有,想在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的。”
“不管是國家,還是組織。”
“都要,向我,交稅。”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所有,聽到這句話的,當權者,都如墜冰窟的笑容。
“我這個人,很好說話。”
“稅率,也不高。”
“就,你們每年,軍費開支的,一半吧。”
“瘋子!”
“他是個瘋子!”
白宮,克里姆林宮,唐寧街十號……
所有,正在透過衛星,實時觀看這一幕的,世界領袖,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軍費的一半?
他不是在要錢。
他是在,要他們的命!
他是在,挑戰,整個現代文明的,秩序!
“當然。”
凌-霄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你們,也可以,選擇,不交。”
他轉過身,望向那片,廣袤的,屬於華夏,也屬於世界的,土地。
他身旁,那支,黑色的死亡軍團,萬千雙血紅色的複眼,隨之,亮起。
那目光,穿透了山巒,穿透了雲層。
落在了,那些,繁華的,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類城市之上。
“那樣的話。”
凌霄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輕得,像情人的,低語。
卻又,帶著,讓整個星球,都為之顫抖的,寒意。
“我的這些新兵,正好,缺一些,新的,訓練場地。”
“和,新鮮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