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身影，出現在黃浦江的半空中。
他腳下，是那個由鋼鐵與電弧構成的，正在吞噬著魔都的巨大漩渦。
他與那頭猙獰的鋼鐵巨獸，遙遙相對。
和平飯店的樓頂，那個代號“夜鶯”的銀色面具女人，身體緊繃。
她眼中的驚駭，迅速被一種絕對的冷靜所取代。
她抬起手，按住耳邊的微型通訊器，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指揮中心，我是夜鶯。”
“目標‘吞噬者’遭遇未知人形實體。”
“代號‘燭龍’，威脅等級，判定為‘神級’。”
通訊器裡，傳來一道經過電子處理，毫無感情的男聲。
“神級？夜鶯，你的評估系統出現故障了嗎？”
“沒有故障。”夜鶯看著半空中那個單薄的身影，握著斷刀的手心滲出冷汗，“他用兩根手指，粉碎了我的‘弒神之刃’。”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足足三秒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授權啟動‘天罰’系統。”
“鎖定‘燭龍’與‘吞噬者’，將該區域，從地圖上抹除。”
“收到。”
夜鶯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歸於死寂。
她緩緩後退，身體融入了天台的陰影之中。
江面上空。
那頭鋼鐵巨獸，似乎也察覺到了凌霄的存在。
它那由無數攝像頭和感測器構成的“複眼”，齊齊轉向凌霄。
在它的資料流中，凌霄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個無法解析的，散發著恆星般恐怖能量的奇點。
威脅。
致命的威脅。
吼——！
一聲並非由聲帶，而是由無數金屬摩擦扭曲發出的咆哮，響徹雲霄。
旋渦中，上百條由鋼筋、纜線、汽車殘骸扭成的巨大觸手，如同巨蟒出洞，撕裂空氣，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四面八方，抽向凌霄。
每一擊，都足以輕易拍碎一座山頭。
凌霄看都未看。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嗡——！
一道無形的金色屏障，以他為中心，驟然展開。
那些狂暴的鋼鐵觸手，在撞上屏障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硬的牆壁。
然後，寸寸崩解。
無論是堅硬的特種鋼材，還是柔韌的懸索橋纜線，都在接觸屏障的剎那，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直接碾成了最原始的金屬粉末。
簌簌——
漫天金屬塵埃，如同一場灰色的雪，灑向黃浦江。
鋼鐵巨獸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它的中央核心，那顆由無數電路板和能量管線構成的“心臟”，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顯然，眼前的狀況，超出了它的運算極限。
下一秒。
漩渦中心，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比之前東方明珠塔還要粗壯的，凝聚到極致的藍色電漿炮，帶著淨化一切的毀滅氣息，轟然射出。
那是它吞噬了半座城市的電網，轉化而來的致命一擊。
面對這道足以瞬間蒸發航母戰鬥群的攻擊。
凌霄，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他對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電漿炮，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道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觸碰到他指尖的剎那，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了他的指尖。
然後，消失不見。
凌霄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享受的表情。
他咂了咂嘴。
“精純的雷電之力，味道不錯。”
“正好，有點餓了。”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鋼鐵巨獸的邏輯核心。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它無法理解。
它無法分析。
它只剩下源自程式最底層的本能——恐懼。
就在這時。
凌霄的眉心，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那紅點，來自九天之上。
來自大氣層之外的，冰冷宇宙。
躲在陰影中的夜鶯，瞳孔猛地一縮。
天罰，鎖定了。
“結束了。”她喃喃自語。
轟！
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白色光柱，撕裂雲層，洞穿大氣，以超越二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從天而降。
那是“神盾局”懸浮於地球軌道上的最終兵器。
是人類科技所能達到的，最頂尖的毀滅之力。
它的目標，是將這片江面，連同江上的一切，徹底氣化。
凌霄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急速墜落的光柱，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蒼蠅。”
他吐出兩個字。
他沒有動作。
他甚至沒有調動體內的靈力。
他只是用那雙蘊藏著星辰生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那道光。
一股超越了物質，超越了能量，源自神魂層面的無上意志，沖天而起。
然後。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毀滅光柱，在距離江面還有千米的高空，突兀地，靜止了。
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開始以一種違反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緩緩彎曲。
最後，調轉方向。
咻——！
它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逆衝而上，射回了它來的地方。
遙遠的，地球同步軌道上。
一座造型科幻，如同鋼鐵堡壘的巨大空間站，正靜靜懸浮。
它的主炮口，還殘留著發射後的餘溫。
空間站的主控室內。
“目標確認清除。”
“能量讀數……等等！這是甚麼！”
“警報！高能量反應急速接近！”
“規避！快規避！”
“來不及了！它的速度……天啊……”
螢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
轟！
一朵絢麗的煙花，在寂靜的宇宙中，無聲地綻放。
和平飯店樓頂。
夜鶯耳中的通訊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徹底歸於死寂。
她臉上的銀色面具，無法掩蓋她此刻的驚駭。
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們的神。
她們引以為傲的，懸於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被人用一個眼神，給打回去了？
江面上。
凌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頭已經徹底呆滯的鋼鐵巨獸。
“好了，現在沒人打擾了。”
他伸出手，對著那巨大的旋渦，凌空一握。
一隻由純粹的金色靈力構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憑空出現。
那巨手，無視了所有狂暴的電弧與旋轉的金屬，直接探入了漩渦的最深處。
然後，精準地，握住了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機械核心。
“一堆廢鐵，就該有廢鐵的樣子。”
凌霄的手，輕輕一捏。
咔嚓——！
那隻金色的巨手，猛然握緊。
鋼鐵巨獸那龐大的身軀，轟然一震。
緊接著，它開始解體。
組成它身體的每一棟大樓，每一輛汽車，每一根鋼筋，都失去了那股神秘力量的束縛，變回了它們本來的樣子。
嘩啦啦——
一場史無前例的鋼鐵暴雨，傾盆而下。
無數的殘骸，如下餃子一般，墜入黃浦江，激起滔天巨浪。
天空中的空間裂縫，失去了能量支撐，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不甘地閉合了。
當最後一塊金屬碎片落入水中。
天空，恢復了清明。
江面，一片狼藉。
但那毀天滅地的危機，已然煙消雲散。
下一秒。
凌霄的身影，出現在了天台之上。
就站在夜鶯的面前。
夜鶯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
可她隨即又苦澀地放下了手。
防禦？
拿甚麼防禦？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只是個笑話。
凌霄沒有動手。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那層銀色的面具，看到了她真實的容顏，甚至，看到了她靈魂的最深處。
“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
“從現在起，你，歸我了。”
夜鶯的身體，再次一震。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凌霄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體內的‘蜂后’系統，快要失控了吧？”
“我可以幫你修復，你大腦皮層下的那個……小小的程式漏洞。”
“編號，七三四。”
轟！
最後三個數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夜鶯的腦海裡。
她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張冰冷的面具下，一雙鳳眸，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編號七三四。
那是她身體改造實驗中最致命的後遺症，是隻有她和她那位早已死去的“創造者”，才知道的，最高機密！
他……
他怎麼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