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兩個字，像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凌家大廳每一個人的心頭。
凌老爺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驚駭。
“胡鬧！”
他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霄兒，你知不知道崑崙是甚麼地方？那是鎮國之柱石，是護我華夏氣運的聖地！”
老爺子的聲音都在發顫，既是憤怒，也是恐懼。
“當年外敵環伺，我華夏風雨飄搖，若非崑崙強者出手，定鼎乾坤，哪有今日的國泰民安！”
“那是我們所有軍人的信仰！你怎能……”
凌霄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老爺子。
“信仰？”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絲難言的譏誚。
“爺爺，您看到的，是他們想讓您看到的。”
“一群竊取這片土地靈脈，圈養眾生為牲畜，阻斷凡人登天之路的蛀蟲，也配稱作信仰？”
凌霄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那雲霧繚繞之下的真相。
“他們所謂的守護，不過是守護他們自己的藥園子。”
“他們所謂的定鼎乾坤，不過是怕凡間的戰火，燒了他們的道場。”
“他們享受著這片土地的供奉，卻視眾生為螻蟻。這種東西，您稱之為守護神？”
一番話，如驚雷滾滾，炸得凌家眾人頭暈目眩。
凌老爺子張著嘴，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戎馬一生，所堅守的信念，在孫子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下，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凌霄扶住搖搖欲墜的老爺子，讓他重新坐下。
“爺爺，您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不一樣。”
“您放心，我不是去毀了誰的信仰。”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冷。
“我只是去拿回一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順便，跟他們算一算舊賬。”
“誰攔我，我就殺了誰。”
“神擋，殺神。佛擋，誅佛。”
大廳裡，再也沒有人敢出聲。
凌霄的目光，緩緩掃過已經嚇傻的大伯凌建國一家。
凌建國接觸到他的眼神，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哆嗦，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旁邊的凌宇，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大伯。”
凌霄開口了。
“在……在！”凌建國連忙應聲，姿態謙卑。
“淩氏集團這些年，被你們父子倆弄得烏煙瘴氣。很多賬目，恐怕見不得光吧？”
凌建國和凌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給你三天時間。”
凌霄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把所有見不得光的賬目，全部理清，送到我面前。”
“少一分，或者晚一個小時。”
他沒有說後果。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讓凌建國父子如墜冰窟。
“是……是！我馬上就去辦！”凌建國點頭如搗蒜。
凌霄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自己的父親凌建軍。
“爸。”
“霄兒……”凌建軍的嘴唇動了動，眼神複雜。
“您甚麼都不用管，也甚麼都不用想。”
凌霄的語氣柔和了些許。
“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我媽。讓她開開心心的，別為任何事煩心。”
“以後，這凌家，我說了算。”
“誰敢讓我媽受半點委屈，我就讓他全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法旨，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
大家族裡的齷齪，他前世見得多了，懶得理會。
他要做的，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立下規矩。
他自己的規矩。
“王虎。”
“少主！”
王虎從門外快步走入，身姿筆挺。
“去查一下，秦月瑤現在在哪。”
“是！”
王虎領命，剛要轉身。
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隨即快步走到凌霄身邊，將手機遞了過去。
“少主，是秦月瑤發來的。”
螢幕上，是一條加密簡訊。
凌霄接過手機。
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和一個精確到秒的時間，以及一串經緯度座標。
【崑崙山，死亡谷。明日子時，山門開。】
【秦陽的命魂玉牌，碎了。】
【整個崑崙外門，都在等你。】
【是龍是蟲，我拭目以待。】
凌霄看完，笑了。
那笑意裡，沒有一絲溫度。
“這個女人，倒是個聰明人。”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威脅。
她只是把戰場和時間，告訴了他。
這是一份戰書。
也是一份示好。
她賭凌霄敢去，也賭凌霄能贏。
“少主，我們……”王虎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那可是崑崙！
傳說中的仙家門派！
“為甚麼要等明天？”
凌霄將手機還給王虎，淡淡地說道。
“我趕時間。”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空。
“王虎。”
“在！”
“備車。”
王虎一愣：“現在？”
“現在。”
凌霄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到了那遙遠的西部雪山。
“另外，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平靜而霸道。
“從現在開始，燕京飛往西域的所有航線，全部停飛。”
“我要一片，乾淨的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