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彷彿被凌霄那句話抽乾了。
所有航線，全部停飛。
這是何等狂妄的言語。
王虎喉結滾動，他作為曾經體制內的一員，深知這句話背後代表的恐怖能量。
“少主。”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封鎖燕京空域，需要戰區最高階別的指令，我們……”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用你們凡人的方法了？”
凌霄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凌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劇烈顫抖，他猛地站起，臉色漲紅。
“霄兒，不可！這絕對不行！”
“這是在挑戰整個國家的秩序！會引來滔天大禍的！”
老爺子是真的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凌霄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為國操勞一生的爺爺。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從今天起，我的底線，就是這個國家的底線。”
一句話，讓凌老爺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孫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那不是狂妄。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自信。
凌霄不再理會眾人。
他閉上雙眼。
一縷微不可察的神念，跨越空間，直接在數公里之外，正在倉皇飛遁的火雲真人識海中炸響。
“火雲。”
“主人！”
火雲真人正在空中疾馳的身形猛地一滯，差點從天上掉下去。
他身邊的幾個修士也被嚇了一跳。
“盟主，怎麼了？”
火雲真人卻顧不上他們，神魂在識海中恭敬地匍匐著，等待著命令。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燕京，飛往西域的所有航線，即刻清空。”
“我不想在天上，看到任何一隻鐵鳥。”
“辦不好，你就不用再辦其他事了。”
火雲真人的神魂劇烈顫抖。
他聽懂了那句潛臺詞。
這是新主人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對他們的第一次考驗。
辦砸了，他們的下場，就是成為一捧飛灰。
“是！主人！保證完成任務！”
神唸的聯絡中斷。
火雲真人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了血絲，臉上滿是瘋狂與猙獰。
“都他媽別跑了！”
他對著身邊還在驚疑不定的修士們怒吼。
“主人的第一道法旨！”
“辦砸了，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他一把抓住旁邊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的衣領。
“老趙！你在民航總局安插的人呢？”
“立刻讓他釋出最高優先順序的禁飛指令！就說西域上空出現劇烈空間波動，所有航線無限期關閉！”
那姓趙的修士一愣，隨即嚇得臉色慘白。
“盟主，這……這會引起大亂子的！”
“亂子？”
火雲真人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是亂子重要，還是我們的命重要！”
“快去！”
他又看向另一人。
“老孫！你那個徒孫不是在西郊的軍用機場嗎？讓他立刻封鎖所有西向跑道！理由，軍事演習！”
“還有你！老李！動用你們李家在世俗界所有的力量，把訊息給我散佈出去！”
“不惜一切代價！一刻鐘之內，我要燕京飛往西域的天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是！”
“是！”
剛剛還如喪家之犬的十幾位修士，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強心針的瘋狗。
他們一個個拿出傳訊玉符，或者直接掏出手機，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各自在世俗界的棋子下達了命令。
……
燕京國際機場，塔臺。
已是深夜，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一片繁忙。
“國航CA聽到請回答，可以進入03號跑道，準備起飛。”
“塔臺收到，CA9871準備就緒。”
總排程員李建國扶了扶眼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又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突然。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塔臺！
所有螢幕，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怎麼回事！”
李建國手裡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一名年輕的排程員指著主螢幕，聲音都在發抖。
“李……李隊！最高許可權指令！來自……來自總局和軍區空管中心的雙重加密指令！”
螢幕上，只有一行簡潔而霸道的命令。
【緊急通告：因不可抗力，即刻起，燕京空域所有西向航路無限期關閉。所有在途航班立刻返航或備降，所有待飛航班原地待命。此為最高優先順序指令，無需複核，立即執行！】
整個塔臺，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瘋了！這他媽是誰下的命令！”
李建國從業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荒唐的指令！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解釋，一句話就要癱瘓掉半個華夏的空中交通？
“立刻接通總局！我要確認指令來源！”他對著話筒怒吼。
“李隊……沒用……”旁邊的技術員臉色慘白，“我們的通訊系統被鎖死了，只能接收，不能撥出。對方的許可權，高得……高得無法想象！”
就在這時。
塔臺厚重的金屬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推開了。
兩個穿著唐裝，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與這個現代科技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
“你們是甚麼人！這裡是禁區！保安！”李建國厲聲喝道。
為首的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螢幕上的指令。
“執行。”
他只說了兩個字。
李建國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嚨，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男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時捏死的蟲子。
“CA9871！立刻停止起飛程式！重複，立刻停止！”
“南航CZ立刻調整航向，備降太原機場！”
“所有單位注意……”
塔臺裡，響起了排程員們壓抑著驚恐的指令聲。
不到五分鐘。
燕京通往西域那片廣袤的夜空，變得前所未有的寂靜。
……
凌家別墅。
時間，彷彿只過去了一瞬。
凌霄依舊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王虎口袋裡的那個加密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鐘。
整個人，便如同被雷電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放大，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久。
他結束通話電話，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凌霄身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少主……”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燕京塔臺，軍區空管，民航總局……”
“全部……確認了指令。”
他停頓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您要的天。”
“清空了。”
大廳裡，凌家眾人，包括凌老爺子在內，全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們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
那背影，此刻在他們眼中，彷彿比窗外的整個夜空，還要高遠，還要深邃。
凌霄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車，備好了？”
“好……好了。”王虎下意識地回答。
“那就走吧。”
凌霄邁開腳步，向門口走去。
他從呆若木雞的家人身旁走過，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下。
他沒有回頭。
“爺爺。”
“……在。”凌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恍惚。
“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有人敢來凌家鬧事。”
“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
“您就告訴他。”
凌霄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響。
“洗乾淨脖子。”
“等我回來殺。”
說完，他推開門，走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滿屋的震撼，和一個家族，從此再也無法平靜的命運。
黑色的越野車，早已在門外等候。
凌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機場。”
王虎猛地回過神，連忙跟上，坐進駕駛位。
“少主，所有航班都……”
“誰說，我們要坐飛機了？”
凌霄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崑崙的人，應該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