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凌霄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你們,一起上吧。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爆發的嘲笑聲。
“我沒聽錯吧?他讓所有人一起上?”
“哈哈哈!這廢物是真瘋了!他以為這是甚麼地方?”
“他不會真以為自己打趴了王聰,就天下無敵了吧?王聰那酒囊飯袋,連明勁都算不上!”
躺在地上,臉上還嵌著玻璃碴的王聰,捂著臉怨毒地嘶吼:“殺了他!秦小姐,殺了他!這個雜種是在羞辱我們所有人!”
李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那個站在八角籠前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恐懼。
可這股恐懼,很快就被更強烈的嫉妒與怨恨所取代。
“凌霄,你算個甚麼東西!”他指著凌霄,大聲吼道,“你也配挑戰在場的所有人?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葉傾城站在人群的角落,手中緊緊握著高腳杯。
她的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了。
她看著那個孤單的背影,那背影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俯瞰蒼生的孤高。
瘋子。
他一定是個瘋子。
秦月瑤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她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最嚴重的挑釁。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陰影處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
“泰山,你去。”
她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別殺他,打斷他全身的骨頭,留一口氣,我要讓他跪在這裡,看著宴會結束。”
那個名叫泰山的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殘忍。
他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讓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的顫動。
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像一塊塊堅硬的岩石,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內勁武者!”
“是秦小姐的貼身護衛,泰山!聽說他一拳能打死一頭熊!”
“這下那個廢物死定了!”
泰山走到八角籠前,用手推了推精鋼打造的籠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噼啪”的爆響。
他看著凌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小子,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大步踏入籠中。
秦月瑤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霄身上。
“現在,你還敢進去嗎?”
凌霄笑了。
他看都沒看泰山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他抬起腳,邁入了八角籠。
“咔噠。”
籠門,在他身後,被無情地鎖上。
這裡,成了一座真正的鬥獸場。
而他,就是那個被所有人判定了死刑的……獵物。
“開始吧。”
秦月瑤坐回主位的沙發上,優雅地端起一杯紅酒,準備欣賞一場血腥的表演。
籠中。
泰山活動著手腕,一步步向凌霄逼近。
“小子,我會先打碎你的牙,讓你再也說不出那些狂妄的話。”
他獰笑著,巨大的身體猛然發力,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向凌霄衝了過去。
他蒲扇般的大手,握成鐵拳,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搗凌霄的面門。
這一拳,快,準,狠!
充滿了宗師之下,最純粹的暴力美學。
籠外的眾人,彷彿已經看到了凌霄頭顱爆碎的血腥場面。
不少膽小的女賓,已經閉上了眼睛。
葉傾城的呼吸,也停滯了。
然而,凌霄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隻轟來的拳頭。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
並指如劍。
就在那隻鐵拳即將砸中他鼻樑的瞬間。
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那隻拳頭的手腕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氣勁碰撞的波瀾。
只有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啵”。
像是一個氣泡,被戳破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泰山那勢不可擋的衝勢,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就那麼停在了凌霄的面前,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而擋住這一切的,僅僅是兩根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指。
“怎……怎麼……”
泰山瞪大了眼睛,瞳孔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感覺,自己拳頭上那股磅礴的力量,在接觸到對方手指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詭異的,螺旋狀的暗勁,順著他的手腕,鑽入了他的手臂。
“力量,不是這麼用的。”
凌霄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他點在泰山手腕上的手指,微微一旋。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泰山的手臂內部,驟然響起!
那股暗勁,如同附骨之蛆,瞬間摧毀了他整條手臂的經脈與骨骼!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響徹整個大廳。
泰山那條粗壯的手臂,以一種違反生理結構的方式,扭曲成了一團麻花。
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向後退去。
可凌霄,沒有給他後退的機會。
他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般,貼近了泰山的懷中。
他依舊是那兩根手指。
這一次,點向了泰山的胸口。
“太慢了。”
“砰!”
一聲悶響。
泰山那魁梧的身軀,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
他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
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而出。
轟隆!
他重重地撞在八角籠的精鋼護網上,整個籠子都為之劇烈一顫。
護網被撞得向外凸起,蛛網般的裂痕,在地面蔓延。
泰山像一灘爛泥,順著護網滑落在地。
他張著嘴,想要慘叫,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片,從他的口鼻中,不斷湧出。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站在籠子中央的身影,眼神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他敗了。
一招。
甚至,連一招都算不上。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秒。
整個宴會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籠中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甚麼?
那個不可一世的泰山,那個能一拳打死熊的武道高手。
就這麼……廢了?
被那個廢物,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廢了?
李昊張大了嘴,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王聰停止了哀嚎,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身體抖如篩糠。
秦月瑤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她看著那個站在血泊前,纖塵不染的少年,那雙睥睨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葉傾城手中的高腳杯,悄然滑落。
“啪”的一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猩紅的酒液,染紅了她月白色的裙角。
可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籠中的那個男人。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武道。
那是甚麼?
仙術嗎?
籠中。
凌霄緩緩收回手指。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地上那灘爛泥。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精鋼的護網,落在了秦月瑤的臉上。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大廳裡,每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現在。”
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還有誰,自認為是龍?”
沒有人回答。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他,叫囂著要廢掉他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他們心中蔓延。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群土雞瓦狗。”
“也配稱,潛龍?”
這句評價,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幾個自視甚高的世家子弟,臉上瞬間漲得通紅。
“你別太囂張了!”一個青年壯著膽子站了出來,“泰山不過是內勁武者,我們這裡,還有宗師!”
“沒錯!我們一起上,就不信耗不死你!”
“大家別怕!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附和。
他們是燕京最頂尖的二代,他們有自己的驕傲。
他們不能接受,被一個昔日的廢物,如此踐踏尊嚴。
“很好。”
凌霄點了點頭,眼神裡,露出了一絲讚許。
讚許他們,有勇氣來送死。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月瑤。
“把門開啟。”
秦月瑤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死死地盯著凌霄,彷彿要將他看穿。
良久。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開門。”
“咔噠。”
籠門,再次被開啟。
那幾個叫囂得最兇的青年,對視一眼,咬著牙,帶頭衝了進去。
緊接著,又有七八個人,紅著眼睛,跟了進去。
十幾個燕京最頂尖的二代,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兩名剛剛踏入宗師境界的年輕高手。
他們將凌霄,團團圍在了中央。
“殺!”
不知道是誰,怒吼了一聲。
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了攻擊。
拳風,腿影,刀光。
瞬間,將凌霄的身影,徹底淹沒。
“他死定了!”
“這次絕對死定了!”
籠外的人,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秦月瑤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了掌心。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那被圍攻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格擋。
他只是閒庭信步般,在十幾人的圍攻中,走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他彷彿化作了無數道殘影。
他一指,點在一名宗師的眉心。
那名宗師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一掌,輕飄飄地印在另一個人的胸口。
那人如遭雷擊,噴出一口血箭,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了八角籠。
他一腳,踢在虛空。
一道無形的勁氣,呈扇形掃過。
三名衝在最前面的青年,慘叫著,雙腿膝蓋同時炸開,跪倒在地。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快。
快到極致。
精準。
精準到可怕。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面的,藝術般的屠殺。
不到十秒鐘。
籠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除了凌霄。
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十幾具身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或昏死,或哀嚎。
鮮血,染紅了整個八角籠的地面。
而那個少年,依舊站在籠子的中央。
他一身休閒服,纖塵不染。
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紊亂。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了主位上,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的女人身上。
“現在。”
“你這桌螻蟻,清理乾淨了。”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