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的山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木塵、丹痴、藥狂三位老人,恭敬地站在凌霄身後,神情狂熱。
“主人,秦家勢大,潛龍宴高手如雲。”
木塵躬身道。
“我等三人願作前驅,為主人的車駕開路。”
“不必。”
凌霄的目光,望向燕京的方向。
“殺雞,焉用牛刀。”
他坐進一輛早已備好的,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你們,守好山谷。”
“是!”
三人齊齊跪地,重重叩首。
他們目送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盡頭,才緩緩起身。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激動與敬畏。
“谷主,你說主人此去……”藥狂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
“此去,燕京的天,要變了。”
木塵抬頭,看著那風起雲湧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
燕京,西山,青雲別院。
這裡並非尋常的別墅區,而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巨大莊園,平日裡戒備森嚴,只有燕京最頂級的權貴,才有資格踏入。
今夜,這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莊園門口,一條長長的車龍,從山腳一直排到了山頂。
每一輛車,都掛著特殊的牌照,代表著一個顯赫的家族。
從車上下來的,無一不是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女。
他們是燕京年輕一代的翹楚,是未來的掌舵人。
今夜,他們匯聚於此,只為了一場宴會。
秦家,潛龍宴。
莊園門口,站著兩排身穿黑色西裝的護衛,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竟全是明勁巔峰的武者。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倨傲的青年,名叫秦威,是秦家旁支的子弟,也是秦風的堂弟。
能在這裡負責迎賓,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榮耀。
“張少,您來了,快裡面請!”
“李小姐,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秦威滿臉堆笑,熟絡地和每一位到來的賓客打著招呼,姿態放得極低。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一輛緩緩駛來的,普通的黑色轎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誰的車?怎麼混進來的?”
他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車停下,車門開啟。
凌霄一身休閒服,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片奢華的莊園,眼神平靜。
秦威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眼,眼中的不悅,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站住!”
他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凌霄的去路。
“你是誰?”
他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問味道。
“這裡是青雲別院,秦家的潛龍宴,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
凌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張被揉成一團,又被撫平的請柬,隨手遞了過去。
秦威接過請柬,看到上面的摺痕,臉上的鄙夷更濃了。
“凌家,凌霄?”
他念出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嗤笑出聲。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為了女人爭風吃醋,被人打個半死的廢物?”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一些剛剛下車的賓客,都聽到了,紛紛投來玩味的目光。
“我堂哥秦風前幾天還提起過你,說你不過是條仗著祖上餘蔭的蛀蟲。”
秦威將請柬在手裡拍了拍,眼神戲謔。
“怎麼,我堂哥廢了你一條狗,你今天還敢找上門來?”
“是來搖尾乞憐,還是來下跪求饒的?”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堂哥?”
“沒錯!”秦威下巴一抬,臉上滿是驕傲,“秦風,內勁大成的宗師,就是他親自登門,‘請’你來的!”
他以為,報出秦風的名字,能嚇住眼前這個廢物。
可他看到的,卻是凌霄臉上,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條被我捏碎了骨頭的狗,是你堂哥?”
凌霄問道。
秦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你說甚麼?”
“你找死!”
他勃然大怒,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打斷腿,扔下山去!”
周圍的護衛,聞聲而動,瞬間將凌霄包圍了起來。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遠處的賓客們,都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如同在看一場好戲。
“凌家這個廢物,還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秦家的地盤上撒野。”
“有好戲看了,秦家的護衛,可不是吃素的。”
面對著十幾個虎視眈眈的武者,凌霄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看那些護衛。
他只是看著秦威。
“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
“現在,跪下。”
“給我,把路讓開。”
秦威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你讓我給你跪下?你腦子是不是被打壞了?”
他止住笑,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動手!”
“給我廢了他!”
一名護衛,當先發難。
他一個箭步衝上,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取凌霄的面門。
這一拳,足以將一塊花崗岩打出裂紋。
然而,凌霄動都沒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個護衛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一片沒有波瀾的死海。
可那個護衛的身體,卻在距離凌霄還有一米遠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兇狠,瞬間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雙眼睛。
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是一尊隕落的神只。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威壓,轟然降臨。
“噗通!”
這名明勁巔峰的武者,雙腿一軟,竟然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牙關咯咯作響,連頭都抬不起來。
時間,彷彿靜止了。
秦威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裡。
其他正要動手的護衛,全都僵在了原地。
周圍看戲的賓客們,臉上的玩味,也變成了錯愕。
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看清凌霄做了甚麼,那個護衛,就跪了?
“一群廢物!一起上!”
秦威又驚又怒,厲聲嘶吼。
凌霄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護衛。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連串膝蓋砸地的聲音響起。
所有將他包圍的護衛,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全都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汗如雨下,身體抖如篩糠。
彷彿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少年。
而是一尊執掌生殺予奪的……神魔!
整個莊園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山頂的夜風,在呼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獨自站立的少年身上。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秦威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臉上的囂張與猙獰,早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
堂哥秦風,不是在說笑。
眼前這個人,不是廢物。
是怪物!
凌霄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向著他走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每一下,卻都像重錘,敲在秦威的心臟上。
“現在。”
凌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秦威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在凌霄那淡漠的目光注視下,他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噗通!”
秦家旁支的少爺,潛龍宴的迎賓總管。
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辱地,跪倒在了凌霄的面前。
凌霄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從秦威的身邊走過,就像是跨過了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他徑直,走向那扇象徵著燕京年輕一代最高圈層的,鎏金大門。
身後,留下了一地跪倒的護衛,和一個癱軟如泥的秦家少爺。
以及,滿場死寂,和數十雙寫滿了驚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