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凌家別墅內外，被切割成了兩個世界。
別墅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別墅外，燕京這座不夜城，正因為一個驚天的訊息，掀起滔天巨浪。
凌家書房。
凌建國和凌建軍兄弟二人，恭敬地站在書桌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他們的面前，坐著那個曾經他們最看不起的侄子。
凌霄的手指，在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上，緩緩劃過。
“千年血參，在藥王孫家手裡。”
“天山雪蓮，被崑崙宗視為聖物。”
“東海蛟龍筋……這個有點意思，居然在燕京的地下拍賣會名錄上。”
凌建國額頭滲出冷汗，連忙躬身。
“霄兒，這些都是華夏最頂級的藥材，每一件都價值連城，而且背後勢力盤根錯節，我們凌家想拿到，恐怕……”
“錢，不是問題。”
凌建軍立刻接話，他遞上另一份檔案。
“按照您的吩咐，凌家旗下所有非核心產業，已經開始清算。三天內，可以調動至少五千億的現金流。”
五千億。
這個數字，讓凌建國的心臟都抽搐了一下。
這幾乎是掏空了凌家幾十年的積累。
凌霄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落在了兩位長輩的臉上。
“你們覺得，很難？”
兩人不敢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玄一。”凌霄開口。
“主人。”玄一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明天，你去一趟孫家。”
凌霄將那份藥材清單推了過去。
“告訴他們，清單上的東西，我全要了。”
“他們若給，凌家欠他們一個人情。”
“若不給……”
凌霄頓了頓，聲音平淡。
“那就讓燕京，再無藥王孫家。”
凌建國和凌建軍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可是藥王孫家！
傳承數百年，醫道通神，人脈遍佈整個華夏頂層的龐然大物！
在凌霄嘴裡，竟如同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
“至於崑崙宗和那個地下拍賣會。”
凌霄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等我煉完第一爐丹，我親自去取。”
……
同一時間。
燕京，一處戒備森嚴的四合院內。
幾位跺跺腳就能讓燕京抖三抖的老者，正圍坐在一張棋盤前。
氣氛，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
“訊息，都聽說了吧？”一位穿著唐裝，手持佛珠的老者，緩緩開口。
“哼，凌戰那個老匹夫，是瘋了不成？”
對面的一個獨眼老者，重重將一枚棋子拍在棋盤上。
“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孫子，公然挑釁龍魂，還放出三天之期那種狂言。他以為他是誰？天王老子嗎？”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角落裡，一個始終沉默的老人，沙啞著嗓子說道。
“我的人剛傳來訊息，龍魂地煞和玄風，被人打斷了手腳，像兩條死狗一樣，扔回了龍魂基地。”
“甚麼！”
滿座皆驚。
地煞，玄風。
那可是龍魂十二地支中的頂尖高手，兩個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
“誰幹的？”獨眼老者失聲問道。
“玄鳥。”
“玄鳥？”唐裝老者眉頭緊鎖，“她不是被廢了修為，成了龍魂的叛徒嗎？”
“她現在，自稱玄一。”
沉默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是凌霄的……侍女。”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棋盤上的棋子，彷彿都凝固了。
良久。
“備車！”唐裝老者猛地站起身，“去凌家！”
“老王，你瘋了？”獨眼老者喝道，“這個時候去凌家，是想跟他們一起陪葬嗎？”
“陪葬？”
唐裝老者冷笑一聲，他看了一眼窗外。
“不。”
“我是怕去晚了，連站隊的機會，都沒有了。”
“燕京這片天，要變了。”
……
凌家別墅門口。
一輛沒有牌照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身穿中山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眼神複雜。
凌薇的身影，如一杆標槍，擋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氣息，已經完全穩固在了宗師之境。
“王叔叔。”凌薇開口，語氣卻冰冷如鐵，“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來人，正是唐裝老者的兒子，當今華夏政壇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王世傑。
“小薇啊。”王世傑露出一絲苦笑，“我奉家父之命，前來拜見凌老爺子和……凌霄少爺。”
“爺爺正在休息。”
凌薇的回答，不留絲毫餘地。
“至於我家少主，更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她口中的稱呼，已經從“凌霄”，變成了“少主”。
王世傑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知道凌薇的身份，也知道她的高傲。
能讓她如此心甘情願稱呼為“少主”的人……
他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那好。”王世傑點了點頭，沒有強求。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了過去。
“這是家父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還請轉告凌霄少爺，我王家，永遠是凌家的朋友。”
說完，他便轉身，乾脆利落地上了車，消失在夜色中。
凌薇拿著木盒，走回客廳。
凌霄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少主，王家的人送來的。”
凌霄沒有睜眼。
“開啟。”
凌薇依言，開啟了木盒。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血紅，形如人形的植物。
根鬚俱全，彷彿還在呼吸。
“五百年份的……血玉參！”
凌戰從樓上走下，看到盒子裡的東西，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等寶物，足以讓任何一個古武世家瘋狂。
王家，竟然就這麼送來了？
“算他識相。”
凌霄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拿起那株血玉參，滿意地點了點頭。
“藥材，都送去地下室。”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玄一和凌薇吩咐道。
“我要開爐煉丹。”
“你們二人，為我護法。”
“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擅闖者，殺無赦。”
……
凌家別墅的地下室，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室。
通風系統被切斷，牆壁用特種合金加固，足以抵禦導彈的轟擊。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古鼎。
這是凌家祖傳之物，不知來歷，只知堅不可摧。
凌霄將一株株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藥材，分門別類地擺放在鼎旁。
血玉參，冰靈花，赤陽草……
每一株，都蘊含著精純的能量。
凌戰站在密室門口，神情緊張。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將決定凌家的未來。
凌霄走到銅鼎前，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點火。
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緩緩攤開。
嗡！
一朵金色的火焰，憑空在他的掌心，升騰而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卻彷彿蘊含著焚盡蒼穹的恐怖高溫。
整個密室的溫度，瞬間飆升。
牆壁上的合金，都開始微微泛紅。
站在門口的凌戰，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他的眉毛點燃。
他駭然地看著那朵金色火焰，心臟狂跳。
這是甚麼火？
真氣化火？
不！
就算是超越宗師的存在，也絕不可能凝聚出如此恐怖的火焰！
“去。”
凌霄屈指一彈。
那朵金色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銅鼎之下。
轟！
整尊銅鼎，瞬間被燒得通紅。
鼎內，發出了龍吟虎嘯般的轟鳴。
凌霄的神情，變得無比專注。
他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湧出，包裹住整尊銅鼎。
一株株藥材，被他精準地投入鼎中。
藥材入鼎，瞬間被恐怖的高溫煉化成最精純的藥液。
提純，融合，凝丹……
每一個步驟，都在他那浩瀚如煙海的丹道記憶指引下，行雲流水般完成。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密室之外，天色，已經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燕京，一夜未眠。
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凌家這座旋渦的中心。
他們都在等。
等龍魂的雷霆之怒。
等凌家的灰飛煙滅。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凌家別墅的地下傳出。
整棟別墅，都為之劇烈地一震。
一道璀璨的丹光，沖天而起，竟將黎明前的黑暗，撕開了一道口子。
濃郁的藥香，混合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玄妙氣息，以凌家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半個燕京城，都聞到了這股異香。
無數正在沉睡的武者，被這股氣息驚醒。
他們只覺得吸入一口，便通體舒坦，多年的修為瓶頸，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丹成異象！這是……神丹出世！”
燕京城內，無數隱世的老怪物，同時睜開了眼睛，駭然地望向凌家的方向。
密室內。
凌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有些蒼白。
他看著鼎內那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表面縈繞著三道金色丹紋的丹藥，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破宗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