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因為凌薇的這句話，瞬間降至冰點。
王虎的眼皮狂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用一種看勇士的眼神看著自家這位大小姐。
凌戰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不是氣凌霄，而是氣自己這個孫女，有眼無珠。
“廢物？”
凌霄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自己這位堂姐身上。
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被冒犯的羞惱，只有一片純粹的、古井無波的淡漠。
就像神龍，不會在意一隻螻蟻的挑釁。
凌薇被他看得心頭一滯。
這不對。
這眼神不對。
以前的凌霄，見到她就像老鼠見了貓，眼神躲閃，甚至不敢與她對視。
可現在，他竟然用一種俯視的目光在看她。
“凌薇！”凌戰的聲音如同炸雷，“你在跟誰說話！給你弟弟道歉！”
凌薇整個人都懵了。
道歉？
爺爺讓她給這個廢物道歉？
她為了趕回來，連續執行了七十二小時的高強度任務，連口水都沒喝。
一進門，看到的卻是這個敗家子在家裡作威作福，還把爺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憑甚麼道歉？
“爺爺！您是不是老糊塗了！”凌薇又急又氣，“您看看他，再看看您自己！我們凌家的臉，遲早要被他丟光！”
她上前一步，軍人那股銳利的鋒芒畢露。
“凌霄，我不管你在外面惹了甚麼麻煩。現在，立刻，跟我去軍法處自首！”
“我們凌家的人，就算是死，也得站著死，不能當縮頭烏龜！”
凌霄笑了。
他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凌薇的怒火。
“你還敢笑！”
凌薇怒喝一聲，身影一晃，整個人如同一頭獵豹，瞬間欺身而上。
她的手化作凌厲的爪，直取凌霄的咽喉。
這是軍中擒拿術的殺招，一招制敵，絕不拖泥帶水の。
凌戰臉色大變，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王虎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然而，凌霄坐在沙發上，動都沒動。
就在凌薇那足以捏碎鋼管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脖頸面板的瞬間。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中指。
後發先至，輕飄飄地，夾住了凌薇的手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凌薇那雷霆萬鈞的一擊，就這麼被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停在了半空中。
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怎麼……”
凌薇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駭然。
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兩座山給夾住了，無論她如何催動內勁，都紋絲不動。
“軍中的格鬥術，就教了你這些花拳繡腿？”
凌霄的聲音，在她耳邊淡淡響起。
他手指微微一抖。
一股巧勁，順著凌薇的手腕，瞬間傳遍她的全身。
凌薇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她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雙腳在地上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凌薇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腕，又抬頭看著那個依舊坐在沙發上品酒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她敗了。
一招。
甚至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就敗了。
這怎麼可能！
她是誰？
她是華夏最頂尖特種部隊的副隊長，代號“血鳳”，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兵王！
可她引以為傲的實力，在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廢物”弟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你……”
凌薇的聲音都在發顫，她死死地盯著凌霄。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今晚已經有太多人問過。
凌霄沒有回答她，而是將杯中最後一口紅酒飲盡。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凌薇面前。
凌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擺出了防禦姿態。
“還想打？”凌霄問。
凌薇咬著牙，眼神倔強。
“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氣，渾身的氣勢再次攀升。
“再來！”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留手，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爆發到了極致。
一拳轟出，空氣中都帶起了尖銳的呼嘯聲。
凌霄搖了搖頭。
“太慢。”
“太弱。”
他依舊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的食指。
就那麼輕飄飄地，點在了凌薇轟來的拳鋒之上。
砰！
一聲悶響。
凌薇感覺自己全力以赴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無法撼動的神山之上。
一股比她自己的力量狂暴十倍的勁力，倒卷而回。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再次狼狽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牆壁龜裂，她緩緩滑落在地。
“大小姐！”王虎驚呼一聲，就要上前。
“站住。”凌霄淡淡地說道。
王虎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凌薇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凌霄。
絕望，屈辱，還有無盡的困惑，充斥著她的內心。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了凌霄身後的那個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直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
可凌薇的軍人直覺，卻在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她自己還要恐怖百倍的致命威脅。
尤其是那股氣息……
冰冷，高傲，帶著一種審判眾生的威嚴。
“龍……龍魂？”
凌薇失聲叫道。
她曾經在一次絕密任務中，遠遠地見過一位龍魂的成員，那種獨一無二的氣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玄一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看了凌薇一眼，隨即微微躬身。
“玄一。”
“主人的侍女。”
轟隆！
這六個字，像是一萬噸炸藥，在凌薇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她整個人都傻了。
高高在上的龍魂成員……
是這個廢物的……侍女？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現在，還要打嗎？”凌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凌薇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實力，被一根手指碾壓。
她敬畏如神的龍魂，成了對方的奴僕。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薇兒。”
凌戰拄著柺杖，緩緩走了過來。
他沒有去扶自己的孫女，而是伸出手，在旁邊那張裂開的黃花梨木茶几上，輕輕一抹。
嘩啦一聲。
整張茶几，化作了一堆木屑。
凌薇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
“這也是霄兒的功勞。”凌戰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他不僅治好了我的舊傷，還給了我這把老骨頭，第二次生命。”
凌薇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爺爺，又看了看凌霄。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世界瘋了。
是她，錯了。
錯得離譜。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凌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脊樑，對著凌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對不起。”
她的聲音，乾澀，卻充滿了軍人特有的真誠。
“是我有眼無珠。”
凌霄看著她，神色平靜。
“你的體內，有三處舊傷，影響了你的氣血執行。”
“所以，你的實力，才會停滯在兵王巔峰，遲遲無法突破。”
凌薇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連軍中最好的醫生都檢查不出來。
他怎麼會知道？
凌霄屈指一彈，一個小瓷瓶飛了過去。
“吃了它。”
凌薇下意識地接住，開啟瓶塞，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裡面的丹藥倒出，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間衝向她體內的三處淤堵之處。
只是一瞬間，那困擾了她數年的瓶頸，轟然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奔湧。
宗師！
她竟然，就這麼突破到了武道宗師之境！
凌薇的眼中，充滿了狂喜與震撼。
她再次看向凌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輕視和敵意，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狂熱。
“堂姐，你既然回來了，就別閒著。”
凌霄轉過身，重新走向沙發。
“幫我守好凌家的大門。”
“三天後，會有很多客人來訪。”
凌薇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立刻立正。
“是！”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響亮。
“凌薇，聽從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