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凌戰重重結束通話。
那一聲脆響，彷彿一道驚雷，在奢華的客廳裡炸開。
王虎站在門口，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他看著沙發上那個渾身汙垢，卻氣勢如虹的老人，心臟狂跳。
那個叱吒風雲的凌家戰神，回來了。
不，比當年更強。
凌霄神色平靜，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他體內的靈力消耗不小，需要補充一些能量。
“霄兒。”
凌戰轉過身，那雙虎目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等。”凌霄吐出一個字。
“等？”凌戰眉頭一皺。
“等魚上鉤，也等家裡的人，都回來。”凌霄抿了一口酒，“三天時間，足夠了。”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凌霄的大伯凌建國和父親凌建軍，一臉驚慌地衝了下來。
他們顯然是被凌戰那通電話裡，充滿殺伐之氣的聲音給驚動了。
“爸！您剛才在跟誰說話？”凌建國搶先開口，臉上寫滿了焦慮，“甚麼最高戰備狀態？出甚麼事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凌戰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惡臭，看到了父親身上那層駭人的黑色汙垢。
“爸，您這是……”
凌建軍也看到了，他臉色大變，快步上前。
“爸，您身體不舒服嗎？我馬上叫醫生！”
凌戰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凌霄。
凌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他看到悠閒品酒的凌霄，以及他身後那個如同冰山女神般侍立的玄一時，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凌霄！”
他怒吼一聲，指著凌霄的鼻子。
“又是你！你又對爺爺做了甚麼？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甚麼滔天大禍，要拉整個凌家給你陪葬！”
凌建軍也是又氣又急。
“逆子！你還不快給你爺爺道歉！你看看你把他折騰成甚麼樣了！”
在他們看來，老爺子這副模樣，肯定是這個廢物孫子氣出來的。
凌霄晃著酒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聒噪。”
“你！”凌建國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
凌戰一聲沉喝，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兩個兒子的心口。
凌建國和凌建軍瞬間噤聲，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這聲音……中氣十足，威嚴如山。
完全不像一個病痛纏身多年的老人。
凌戰站起身，緩步走到兩人面前。
他甚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可那股無形的壓力，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鐵血煞氣，壓得凌建國和凌建軍二人，竟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從今天起。”
凌戰的聲音，一字一頓。
“凌家，霄兒說了算。”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就是凌家的家法！”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凌建國和凌建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爸！您瘋了！”凌建國失聲叫道，“他一個小孩子，一個廢物……您把凌家交給他？您這是要把我們凌家往火坑裡推啊！”
“廢物？”凌戰冷笑一聲。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了身旁一張由整塊黃花梨木製成的茶几上。
他沒有用力。
只是輕輕一按。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張價值百萬，堅硬無比的茶几，竟從他手掌按壓處，裂開了數道深可見底的縫隙。
凌建國和凌建軍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兩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死死地盯著那張裂開的茶几，又看了看父親那隻雲淡風輕的手。
他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老糊塗了嗎？”凌戰收回手，淡淡地問道。
兩人瘋狂搖頭，臉上寫滿了驚恐。
“這……這都是霄兒的功勞。”凌戰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自豪。
“他不僅治好了我幾十年的沉痾舊疾，還讓我這把老骨頭，脫胎換骨。”
凌建國和凌建軍機械地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在品酒的少年。
治病？
脫胎換骨？
這他媽是神仙手段吧！
他們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玄一身上。
這個女人，美得不像話，氣質更是冰冷出塵，她是誰？為甚麼會站在這裡？
“這位是……”凌建軍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等凌霄開口，玄一微微躬身，聲音清冷。
“玄一，主人的侍女。”
轟！
又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凌家兩兄弟的頭頂。
主人？
侍女？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晚上，被反覆碾碎，重組，再碾碎。
“好了。”
凌霄放下了酒杯，終於開口。
“龍魂的事情，你們不必知道太多。”
“你們只需要執行命令。”
他看向凌建-國。
“大伯，你是管家族情報的。我要你動用所有力量，幫我搜集一份清單。”
“清單？”
“所有百年以上的珍稀藥材，無論是在深山老林，還是在哪家收藏，我都要它們的位置和資訊。”
凌霄又看向自己的父親，凌建軍。
“爸，你是管家族產業的。從現在起，收縮所有非核心業務，將資金全部集中起來。”
“三天之後，我要用錢，砸出一個讓整個燕京顫抖的醫藥帝國。”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話語裡的內容，卻霸道得讓人心驚肉跳。
凌建國和凌建軍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還愣著幹甚麼！”凌戰柺杖重重一頓，“沒聽到霄兒的話嗎？還不快去辦！”
“是！是！”
兩人如夢初醒，不敢有絲毫違逆，連滾帶爬地跑去打電話，調動資源。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凌戰走到凌霄身邊，低聲問道：“霄兒，你真的有把握？”
“那可是龍魂，華夏的守護神，裡面高手云云。”
“守護神？”凌霄嗤笑一聲。
他轉頭看向玄一。
“玄一，你來告訴他，你們的龍主，是個甚麼貨色。”
玄一躬身，將之前在密室裡發生的一切，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龍主被凌霄幾句話就揭穿了老底，最後更是被一道神念轟碎了投影時，凌戰那顆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著自己孫子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這已經不是麒麟兒了。
這是真龍降世！
“龍主被主人戳破氣機，神魂受損，三天之內，他絕不敢親自動手。”玄一繼續分析道。
“但他必然會派出龍魂最精銳的力量。”
“天干四使，十二地支。”
“天干，每一個都是超越宗師的存在，手段詭異，殺人無形。”
“這一次，來的，至少是天干之一。”
凌戰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超越宗師的存在？
那已經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凌家，能擋得住嗎？
“天干？”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
“我剛煉了一爐新丹，還缺幾個像樣的藥人，來試試成色。”
他的話音剛落。
叮咚——
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
王虎神色一凜，透過監控看了一眼，隨即面色古怪地回頭。
“老爺子，三少爺……是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
凌霄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
凌薇。
他那個常年待在軍中，據說已經是某個特種部隊副隊長的堂姐。
也是凌家小輩中，唯一一個沒有欺負過原主，甚至還替他出過幾次頭的人。
“讓她進來。”凌戰沉聲道。
大門開啟。
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女人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五官精緻，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與銳利。
她的眼神，像鷹一樣，掃過客廳。
當她看到凌戰身上的汙垢，聞到空氣中那股怪異的味道，以及站在凌霄身後的玄一時，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爺爺，我接到命令，家族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凌薇的聲音，清脆，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
“我只想問一句。”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凌霄身上，銳利如刀。
“是不是你這個廢物，又在外面惹事，連累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