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鎮國公府的“汀蘭院”裡,燭火搖曳。沈清辭坐在梳妝檯前,指尖輕輕拂過銅鏡邊緣的纏枝蓮紋,鏡中少女的臉龐褪去了白日的沉靜,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再過一日,便是暖玉認主儀式,前世的噩夢從這裡開始,今生的反擊,也將在此刻正式打響。
“小姐,夜深了,要不要先歇息?”貼身丫鬟青竹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走進來,見沈清辭盯著銅鏡出神,輕聲問道。她將蓮子羹放在梳妝檯上,目光落在沈清辭手腕上——那裡戴著一個素銀鐲子,鐲子內側藏著一小片暖玉碎片,是昨日認主儀式後自動脫落的,觸手生溫,彷彿有生命一般。
沈清辭回過神,拿起蓮子羹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卻沒能壓下心中的波瀾。她放下瓷碗,看向青竹:“府裡的動靜都查清楚了嗎?柳姨娘和沈清柔那邊,有沒有異常?”
青竹點頭,湊近沈清辭低聲道:“小姐放心,管家已經把靜雲院和柳姨娘的‘聽雪院’都換了人手,新派去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人,連送水的丫鬟都要經過三次檢查。方才我去後廚打聽,聽靜雲院的小丫鬟說,二小姐從下午開始就沒出過房門,只是偶爾會聽到屋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想來是心裡不服氣。”
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自然不服氣。精心策劃的汙衊沒能得逞,還被禁足半年,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鬧翻天了。不過她越是安靜,我們越要小心——沈清柔最擅長用柔弱偽裝自己,說不定此刻正在暗中謀劃著甚麼。”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沈清辭眼神一凜,抬手示意青竹噤聲,自己則悄悄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向外望去——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快速移動,目標似乎是院中的書房。
“小姐,要不要喊護衛?”青竹緊張地握住腰間的短匕,這是沈清辭特意讓她隨身攜帶的。
沈清辭搖搖頭,壓低聲音道:“先看看情況,別打草驚蛇。你去把院門鎖好,我去書房看看。”她深知,這黑影深夜潛入汀蘭院,絕不是為了偷東西那麼簡單,很可能是衝著暖玉來的——沈清柔和蕭景淵,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青竹點頭,快步去鎖院門。沈清辭則拿起梳妝檯上的銀簪,簪尖鋒利,足以防身。她輕手輕腳地走向書房,剛到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手中的銀簪直指屋內:“誰在裡面?”
燭火下,一道黑影正站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個木盒——那是沈清辭用來裝暖玉圖紙的盒子。黑影沒想到沈清辭會突然出現,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就想從後窗逃走。
“想走?”沈清辭快步上前,手中的銀簪直刺黑影的後背。黑影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朝著沈清辭砍來。沈清辭早有準備,彎腰躲過,同時一腳踢向黑影的膝蓋,黑影吃痛,單膝跪地,手中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青竹帶著兩名護衛衝了進來,將黑影團團圍住。護衛點亮了牆上的燭臺,屋內瞬間亮如白晝,黑影的真面目也暴露在眾人面前——竟是聽雪院的一個老僕,平日裡負責給柳姨娘打理花草,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竟是個會武功的奸細。
“你是誰派來的?潛入我院書房,想偷甚麼東西?”沈清辭走到老僕面前,目光銳利如刀。
老僕低著頭,咬緊牙關不說話,雙手緊緊攥著拳頭,似乎在抗拒審訊。青竹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快說!不然我們就把你交給管家,大刑伺候!”
老僕身子一顫,卻依舊不肯開口。沈清辭冷笑一聲,蹲下身,盯著老僕的眼睛:“你以為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嗎?你是聽雪院的人,柳姨娘待你不薄,可你卻幫她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若是被國公爺知道,不僅你要受罰,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吧?”
這句話戳中了老僕的軟肋,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柳姨娘讓我來的,她說汀蘭院的書房裡有暖玉的秘密,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若是找不到,就放火燒了書房!”
“放火?”沈清辭心中一凜,她沒想到柳姨娘竟然這麼狠,找不到暖玉的秘密,就想毀掉書房,斷了她的線索。
“柳姨娘還說甚麼了?”沈清辭追問,“她有沒有說,認主儀式當天要做甚麼?”
老僕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柳姨娘說,明日認主儀式上,二小姐會有辦法拿到暖玉,讓我今日先探探路,若是能找到暖玉的圖紙或者口訣,就更好了。她還說,三皇子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人手,若是事有不成,就……就對大小姐您下手!”
“對我下手?”沈清辭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前世她就是在認主儀式後,被沈清柔和蕭景淵設計陷害,失去了一切。今生,他們竟然還想故技重施!
“把他押下去,交給管家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沈清辭對護衛吩咐道,“另外,立刻去通知父親和祖母,就說柳姨娘派人行刺,還想燒燬書房,讓他們多加防備!”
護衛應了一聲,押著老僕下去了。青竹看著沈清辭,擔憂道:“小姐,明日認主儀式怕是兇險萬分,要不我們請國公爺推遲儀式吧?”
沈清辭搖搖頭,眼神堅定:“不能推遲。認主儀式是沈家的大事,若是推遲,只會讓外人覺得我們沈家心虛,還會給沈清柔和蕭景淵更多的準備時間。明日的儀式,我必須去,而且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暖玉的真主,只能是我沈清辭!”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被老僕翻開的木盒,裡面的暖玉圖紙完好無損。她將圖紙收好,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庭院裡的汀蘭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緊張氣息。
“青竹,你去把我院裡的四個忠心丫鬟叫來,再去庫房取些防身的武器,比如短匕、迷煙,分發給她們。另外,你去告訴管家,讓他在汀蘭院和舉行認主儀式的‘玉衡堂’周圍,多安排些護衛,明裡暗裡都要有人,絕不能讓任何人有機可乘。”沈清辭有條不紊地吩咐道,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只會哭泣的柔弱嫡女。
青竹點頭,快步去安排。沈清辭則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張紙,提筆寫下明日認主儀式的注意事項——哪些人需要重點防備,哪些環節可能會有危險,如何應對突發情況,一一寫得清清楚楚。
燭火搖曳,映著她專注的臉龐。她知道,明日的認主儀式,不僅是暖玉的爭奪戰,更是她與沈清柔、蕭景淵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她不能輸,也輸不起——她的身後,是整個鎮國公府的安危,是前世所有枉死者的期望。
不知不覺,天已經矇矇亮了。青竹推門進來,見沈清辭還在寫著甚麼,連忙道:“小姐,天快亮了,您還是歇息一會兒吧,明日認主儀式還要耗費不少精力呢。”
沈清辭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微微一笑:“沒事,我不困。你安排得怎麼樣了?丫鬟和護衛都到位了嗎?”
“都到位了,”青竹點頭,“四個丫鬟都來了,每人都帶了短匕和迷煙,管家也說會在玉衡堂周圍安排二十名護衛,明裡十名,暗裡十名,確保萬無一失。另外,國公爺和老夫人也來了,就在前廳等著您呢。”
沈清辭心中一暖,父親和祖母的支援,是她最大的底氣。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道:“走吧,我們去前廳見父親和祖母。”
走到前廳,沈毅和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神色嚴肅。見到沈清辭進來,老夫人連忙招手:“清辭,快過來坐。昨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柳姨娘和沈清柔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派人行刺,還想燒燬書房!”
沈毅也開口道:“清辭,明日認主儀式,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安排了府裡最精銳的護衛,另外還請了幾位江湖上的朋友幫忙,定能護住你的安全。”
沈清辭走到他們面前,躬身行禮:“謝謝父親,謝謝祖母。有你們在,我心裡踏實多了。不過,沈清柔和蕭景淵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日的儀式上,他們很可能會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手段,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
她將自己寫好的注意事項遞給沈毅,道:“父親,這是我寫的明日儀式的注意事項,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沈毅接過紙條,仔細看了起來,越看越驚訝——紙條上不僅列出了需要防備的人,還分析了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甚至連應對措施都寫得清清楚楚,考慮得比他還要周全。
“好,好!”沈毅忍不住稱讚,“清辭,你真是長大了,考慮得這麼周全。就按你寫的辦,明日我們齊心協力,定能護住暖玉,揭穿沈清柔的陰謀!”
老夫人也欣慰地點頭:“有清辭在,我們沈家定能度過這次難關。明日認主儀式,我也會親自去玉衡堂,為你坐鎮!”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前廳,照亮了三人堅定的臉龐。沈清辭知道,明日的認主儀式,將會是一場硬仗,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她不僅要奪回暖玉,還要讓沈清柔和蕭景淵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回到汀蘭院,沈清辭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朝陽,心中充滿了力量。前世的噩夢已經過去,今生的她,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明日,她將在玉衡堂,親手改寫自己的命運,守護好自己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