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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破局遭遇

2026-05-02 作者:陽光玥

虛界,天璇城,一間尋常客棧的上房。

辰星盤膝坐於簡陋的床榻之上,雙眼微闔,氣息沉靜如古井。

自噬風嶺歸來,他便再未踏出房門一步,也未進行任何消耗性的修煉或推演。

從黑羽鷹王及那些情緒虛獸處吞噬的龐大能量,已如涓涓細流,平穩地匯入體內自在世界,滋養著其中一切。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個獨屬於他的世界內,諸多熟悉的氣息。野乃宇在突破影級後,氣息越發凝實圓融,正於靜室鞏固;月輝帶領著挑選出的宇智波精銳,在特定區域進行著秩序井然的合擊訓練;香織的查克拉波動比之從前,強盛了不止一籌,帶著漩渦一族特有的生命活力……

這些氣息,充滿向上的生機。

沒有因忍界劇變而產生的恐慌,沒有失去方向的迷茫。

這讓他心中那根始終緊繃的弦,略微鬆緩了一絲。

他緩緩睜開眼。

窗外,是虛界永恆不變的鉛灰色天光。無日無月,無星辰流轉,只有礦物塵埃折射出的灰暗色調。

但此刻,這片灰色落在他眼中,竟比初來時順眼了少許。

並非習慣,而是他知道,在這片彷彿亙古不變的灰色蒼穹無法籠罩的彼方,存在著真正值得追尋的光。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節奏平穩,力道適中,既不顯急促冒昧,也無陰冷試探之意。

辰星起身,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那位在噬風嶺有過一面之緣的灰袍老者。

他獨自一人,未帶隨從,未持兵刃,身上那件灰袍甚至比在野外時顯得更為陳舊樸素。

但那雙眼睛,卻與在噬風嶺時一般無二,清澈,沉靜,蘊含著遠超外貌年紀的深邃的耐心。

辰星小友回城後便深居簡出,老者微微一笑,笑容溫和,並無壓迫感,老朽思索再三,還是厚顏登門叨擾了。

辰星側身讓開。

老者步入房內,目光極其自然地掃過房間陳設。

並非偵查,純粹是久歷風雨的獵人生涯刻入本能的環境觀察。

他很快收回視線,在桌旁一張木椅上安然落座,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

小友在噬風嶺施展的手段,老者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直接,老朽回去後,翻閱了公會秘庫中積塵的諸多古籍殘卷。並非為了尋求解釋。老朽活了些年頭,深知這世間總有解釋不了的事與人。翻閱,只為確認一事。

何事?

確認老朽這雙尚未昏花的老眼,未曾看錯。老者目光沉靜地落在辰星臉上,獵人公會立會四千三百餘載,自老朽接手天璇城分會以來,親眼見過,或卷宗明確記載,有明確潛力突破道主之境的域主,共計二十七人。

他略作停頓,如同翻閱一頁沉重的歷史。

其中,隕落者,二十一人。徹底瘋癲,道途盡毀者,四人。餘下兩人……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多半也已凶多吉少。老者的聲音平穩無波,卻字字千鈞,而那二十一位隕落者中,有九人,是死於自身所選道路。五人因追求秩序極端,最終被規則同化,失去自我;四人因墮入混沌深淵,被自身心魔與暴走的力量反噬而亡。

辰星靜默聆聽,神色未變。

其餘隕落者,有的葬身於法則之海的狂暴洪流,有的倒在前往法則之海的險途之中,還有的……在僥倖自法則之海邊緣歸來後,因無法接受自身極限,道心崩潰而自我了斷。老者看著辰星,目光復雜,故而,小友,老朽今日前來,非是為獵人公會招攬賢才,亦非單純結個善緣。老朽前來,是因為那二十七人中,無一人,身負如小友這般……無從歸類、無法類比的法則屬性。無先例可循,無舊路可依。

他自寬大的灰袍袖中,取出一物,輕輕置於桌面。

那是一枚木質令牌,色澤深褐,觸手溫潤,表面毫無靈力或符文波動,唯有中央以簡練線條刻著一副交叉的長弓與利劍圖案。獵人公會的標誌。

此物,非是邀你入會之憑,亦非約束之契。老者指著令牌,緩緩道,此乃我獵人公會最高規格的善緣令。持此令者,虛界現存三十六座主城的所有獵人公會分部,其情報網路,資源渠道,遠距傳送陣,緊急庇護所……一切設施與便利,皆向你無條件開放。無需你承擔任何義務,亦無需你許下任何承諾。你只需在將來某個時候。若你願意,且有餘力,替公會做一件事。何事皆可,甚至……不做亦可。

辰星伸手,拿起那枚木質令牌。

入手微沉,質地緊密,確非凡木。

當他的指尖觸及令牌表面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意念標記自然浮現,並非追蹤或詛咒,僅僅是一個此令持有人,乃公會之友的無聲宣告。

此善緣令,老者注視著他的動作,補充道,自公會創立至今,四千三百餘年,連同小友手中這枚,僅發出過四塊。你是第四人。

辰星將令牌放回桌面,抬眼看向老者:若我此刻拒而不受呢?

老者神色不變,甚至笑意更深了些許,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豁達:那便當老朽今日僅是來討了杯茶喝。公會依然是公會,小友依然是小友。善緣之事,本就不圖立刻兌現,更無需強求。你拒,老朽仍是公會副會長,你仍是公會註冊獵人。一切如常,並無不同。

房間內安靜了數息,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虛界特有的低沉風聲。

辰星的目光與老者那雙清澈而睿智的眼睛對視。

他從對方眼中看到的,並非算計與功利,而是一種歷經滄桑後,對可能性本身的珍視,一種明知可能毫無回報,卻仍願播下種子的善意。

此情,我記下了。辰星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老者並未追問這記下是接受還是婉拒。

他欣然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灰袍袖口,語氣恢復了長者的從容:前往法則之海,自天璇城出發,歷來有三條路徑。最穩妥的一條,百餘年前已被天道族劃為禁區,嚴禁通行。最兇險的一條,需橫穿黑淵教廷的核心轄地,無異於自投羅網。而中間那條……是公會於三千餘年前開闢的舊道,早已廢棄多年,人跡罕至,但路徑標識與部分殘存節點,應當尚可辨識。他看了辰星一眼,意有所指,此舊道的隱秘入口,便位於天璇城地下第七層的舊墟區。

辰星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老者不再多言,舉步走向門口。

行至門檻處,他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未曾回頭,蒼老的聲音卻比之前低沉了半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惘:

那二十七人中,有兩人……曾喚老朽一聲老師。他們皆隕於法則之海。臨消散前,拼盡全力傳回的最後一縷意念,非是求救,而是同一句話,若後來者尚有選擇……莫要……再走我等舊路……

話音落,房門在他身後輕輕掩上,隔絕了內外。

辰星獨立房中,目光落回桌上那枚質樸的木質令牌。

他並未將其收入儲物器具,而是心念一動,令牌化作一道微光,沒入他胸口,被妥善安置於自在世界中,宇智波的庇護所的中心廣場,緊挨著那株由野乃宇親手栽下的樹苗之旁。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急促,短促,用力,帶著一種不欲浪費絲毫時間的意味。

辰星開門。

豔站在門外。

她依舊揹著那柄標誌性的青色金屬長弓,但臉上的神情卻與噬風嶺時截然不同,緊繃,混雜著決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彷彿正強迫自己完成一件極不擅長的事情。

她不等辰星相讓,徑直跨入房內,反手將房門帶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隨後,她將一塊約巴掌大小的儲存虛晶,啪地一聲,略顯用力地按在桌面上,彷彿跟桌子有仇。

我哥留下的。她死死盯著桌面,而非辰星,目光銳利得像是要在木質紋理上燒出個洞來,關於法則之海的……殘缺情報。裡面記錄了他能探知到的外圍座標,以及一些……規則現象的零碎描述。以他當時域主級中級的實力和資源,能搞到的,就這麼多。

辰星伸手,拿起那枚虛晶。

指尖傳來的,並非玉質的冰涼,而是一種彷彿源於人體的餘溫,以及一絲即將散盡的精神力殘留。

這是原件。他陳述道。

有區別嗎?豔的視線依舊釘在桌面上。

複製品不會有原主殘留的精神印記。辰星淡淡道。

豔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終於移開死死盯著桌面的目光,轉而望向窗外那片永恆的鉛灰色,彷彿那裡有甚麼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看得異常專注。

我哥當年……接了個天級任務。她的聲音平淡得近乎麻木,如同在複述一個聽了無數遍的故事,目標是法則之海邊緣區域活動的一種特殊虛獸……據說以其核心鍛造的兵器,有機率觸及道主層次。那次,算上他,一共去了七個人。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

全死了。一個都沒回來。

最後,只有他的弓……被人從亂流海的垃圾堆裡撈了回來。弓弦斷了,弓身上全是裂痕,幾乎報廢……但上面纏的青色金屬線還在。她說到這裡,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動了一下,絕非笑容,他當年手把手教我纏這線時說,纏緊些,生死關頭,弓才不至於脫手。他自己纏了三十年……最後,弓還是脫手了。

辰星將虛晶翻轉。背面,以某種尖銳之物倉促而潦草地刻著幾行小字,筆畫深深刻入玉質,彷彿書寫者是在某種極端緊迫或痛苦的情況下,拼盡全力留下的最後資訊:

七人盡沒……法則洪流外圍……阿武被規則碎片擊中……身軀未損,意識……碎裂成七片……各自困於不同的規則殘象中……每一片都以為自己尚存……每一片都在無盡的迴圈裡活著……可怖……

豔的餘光瞥見辰星正在閱讀那些字跡。

你……見過被法則之海的規則洪流衝碎的人,最後是甚麼樣子嗎?她忽然問道,聲音乾澀,卻並未等待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是簡單的死亡。是……碎裂。你的肉身可能完好無損,甚至生機未絕。但你的意識,你的靈魂,甚至你的存在本身,會被狂暴的規則撕扯成幾十,幾百片殘缺的碎片。每一片都被捲入不同的基礎規則碎片裡。一片困在永恆燃燒的火之規則殘象,一片沉溺於無休止流動的水之規則夢境,一片卡在某個凝固的時間片段裡迴圈……每一片都承載著你的一部分記憶,一種情感,一段執念,每一片都堅信自己才是本體,在無盡的孤寂與折磨中存活。而真正的你……早已拼不回來了。

房間內,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

辰星將那枚依舊帶著淡淡餘溫的虛晶握在掌心。為何給我?

豔終於將目光從窗外那片虛無的灰色中收回,重新落在辰星臉上。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閃躲,只剩下一種做出重大決定後的平靜與直接。

因為你要去法則之海。而我,剛好有這份情報。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停頓了一拍心跳的時間。

等價交換。不是饋贈,是投資。她補充道,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說服自己。

辰星想起三日前,獵人公會任務大廳,她攔在自己身前,眼神睥睨,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這隻狼王是我的獵物,你一個新人,憑甚麼碰?那時的她,脊背挺直,頭顱高昂,周身散發著獵人公會精英對自由域主固有的優越與審視。她沒錯,在她當時的認知裡,辰星不過是個實力存疑的新人。

此刻的她,依舊強硬,依舊不肯低頭,依舊不會說任何軟話。

但她將兄長用性命換來、珍藏多年的唯一遺物,放在了他面前,告知他前路的兇險與真相。

她未曾改變性格,只是更換了看待他的身份與態度。用一種笨拙卻沉重的託舉。

辰星點頭,將虛晶收起,與那枚善緣令一同妥善存放。

豔並未立刻離開。她站在原處,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猶豫。

對她這般性格而言,這瞬間的遲疑已是極限。

我哥那人……活著的時候就很煩。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目光飄向虛空,彷彿在與記憶對話,整天唸叨,說獵人最悲哀的,不是遇上殺不死的獵物,而是找不到值得窮盡一生去追逐的目標。他去法則之海前,最後一次跟我喝酒,醉醺醺地說,他終於找到了……

她邁步,走向房門,在門檻處駐足。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近乎呢喃,彷彿這些話本不該被第二人聽見:

你和他……不一樣。他追逐的是獵物。你尋找的……是答案。所以……你不會變成碎片。

她抬手,推開房門。

活著回來。臨出門前,她丟下最後一句,聲音已恢復往常的冷硬,卻又似乎多了一點別的甚麼,你欠我一頓好酒。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辰星獨立房中。

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虛晶的微溫。他心念沉入自在世界,看到那枚虛晶被小心安置,與善緣令相隔不遠。

虛晶背面,那行倉促的刻字下方,還有一行更小,似是後來以指尖沾血,或凝聚最後一絲精神力,勉力留下的:

若有人……帶此虛晶歸……替我跟豔說聲……對不起。

窗外,鉛灰色的天光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無可逆轉的趨勢,轉向更深的晦暗。

並非日落,虛界從無此景。

這是天璇城上空那條寬闊的虛晶礦塵帶,每隔十二個時辰便會週期性地轉入低折射相位,屆時全城的光線會被大幅削弱,陷入一種比尋常夜晚更加深沉的深灰。獵人公會的行者們,稱此短暫時段為,灰時。

灰時之中,大部分域主會選擇留在設有結界的室內。

因為虛晶礦塵的低折射不僅削弱光線,也會干擾修行者的能量與精神感知,使得潛伏於黑暗中的危險更難被提前察覺。

故而,灰時也往往是監視者警惕性降至最低的時刻。

同樣,也是被監視者,最容易擺脫監視的時刻。

辰星走至窗邊,將木窗推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冰冷卻沉悶的深灰氣息湧入。

變數之力隨之悄然流淌而出,無形無質,卻如最敏感的水銀,瞬間融入窗外三百步內的每一縷氣流,附著於每一粒飄散的虛晶礦塵。

感知如網張開,資訊如潮回饋……

客棧正門街角,四道。

氣息收斂,偽裝成尋常行人或商販,但站位封死了所有正面出入角度。

客棧後巷陰影,三道。

蟄伏於雜物與牆壁夾角,氣機鎖定後門與側窗。

對面酒館二層,臨窗位置,兩道。

看似對飲,實則目光從未真正離開這扇窗戶。

東側巷道深處,一道。

氣息強度明顯遠超其餘九人,已達界主巔峰,且凝練沉雄,絕非普通監視者,應是此批人馬的首領。

十人。

佈防周密,前後左右皆被封死。

若想不驚動任何人離開,除非能瞬移出這個包圍圈。

辰星心下了然。

這十人並非用來擒拿或擊殺他。

黑淵教廷不會天真到以為十個界主便能拿下一個能反向吞噬王級虛獸的域主。

他們的作用清晰而冷酷,以命相阻,拖延時間。

只需拖住他片刻,教廷真正的主力,乃至更恐怖的存在,便能聞訊趕至,形成絕殺之局。

在虛界,慢一步,往往便是生死之隔,萬劫不復。

他輕輕關上窗,隔絕了外界漸深的灰暗與無形的殺機。

回到桌前,將豔給予的那枚虛晶再次取出,平鋪於桌面。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輕柔地探入其中。

並非查閱座標,座標早已銘記於心。

而是再次觸控那縷即將消散的精神力殘印。

剎那間,一股混雜著浩瀚,帶著致命吸引力的規則波動感,伴隨著某種深入靈魂的呼喚,掠過他的意識。

最後,是八個以血色精神力烙印的大字,如同墓碑銘文,懸於所有感知的盡頭:

入者十死,無生。

辰星緩緩收回精神力,眸光幽深。

他手腕一翻,自儲物封印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內蘊銀芒的空界石。

此石非是尋常空間材料,而是忍界天道在亂流海時,拆解一座廢棄上古傳送陣後,以其核心材料自行煉製,用於臨時燒錄空間座標的載體。

剛來這天璇城,辰星就從秩序之地傳送過來,看到這傳送陣,第一時間就用精神力感知了傳送陣的全部構造。

也讓辰星明白這種傳送陣的空界石才是運作的關鍵,現在正是使用的時候。

有了核心無需依賴完整固定的傳送陣法,只需在特製的空間載體上精準燒錄目標座標,再以自身獨特的力量啟用,便可強行撕裂區域性空間,進行極短程的定點跳躍。

此法極不穩定,精度隨距離驟降,能耗巨大,且一次最多承載兩人。

但其最大優勢在於,無需外部能量節點,無需陣法預熱,只要座標無誤,心念一動,便可發動。

他自然不會在房間內佈置顯眼的傳送陣,那無異於自我暴露,且啟動緩慢。

他要的,是在離去之後,留給那十名監視者一個連最細微空間波動都迅速平復的空房間。

而他的目的地……

法則之海。

座標,已由前人用生命換來。

引路者,早已葬身於那片恐怖的規則洪流。

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開路。

辰星將空界石置於桌面正中。

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變數之力悄然滲出,如同最精細的刻刀,沿著玉簡中烙印的座標脈絡,在空界石光滑的表面,由內而外,由核心至邊緣,開始緩慢而穩定地雕刻。

嗡……

房間內的空間,隨著他指尖的移動,產生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並非能量震盪,而是空間結構本身被極其精妙地擾動,如同在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小石子,漣漪規整,轉瞬即逝,精準得令人心悸。

這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瞬間被那十道高度戒備的監視氣息捕捉!

來了!

東側巷道深處,那名界主巔峰的監視首領。

若辰星此刻以神識仔細探查其兜帽下的面容,便會發現,此人竟是墟!

他原本蒼白平靜的臉色驟然一變,一直把玩在指尖的一枚黑色棋子被捏得粉碎!

他一直在等。等灰時降臨,等十個以秘法培養的釘就位,等目標似乎因連日激戰而閉門調息的最佳時機。

可他萬萬沒料到,對方竟會選擇在空間最不穩定的灰時,發動空間傳送!

這是常識性的禁忌!

在灰時進行精確空間定位,成功率不足三成,且落點偏差極大,兇險異常!

但辰星,沒有絲毫猶豫。

幾乎在空間波動傳來的同一剎那,客棧外,那九道監視氣息同時暴起!

他們並未衝向客棧房間,反而如同早有預演般,向外急速擴散!

封鎖網瞬間從圍困轉變為區域截斷,反應之快,配合之默契,遠超臨時應變,顯然是針對目標可能強行空間跳躍這一情況,進行過反覆演練!

而東側巷道的墟,動作則更為詭異。

他並未衝向客棧,反而身形向後急退半步,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出一個複雜而邪異的黑色手印!

下一刻,他周身的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狠狠擰了一下,產生劇烈的錯位與褶皺,而他的身影,竟在這空間褶皺中驟然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這片扭曲的空間本身!

他並非隱身,而是以某種秘法,暫時寄生於空間夾層之中,不僅能規避大部分探查,更能以獨特的方式,聆聽並解析空間傳送時產生的波動規律,從而進行預判甚至……干擾!

客棧房間內。

辰星的指尖,完成了最後一筆刻畫。

空界石核心,一點璀璨如微型星辰的銀芒驟然亮起,穩定,深邃,與玉簡中的座標完美共鳴。

傳送座標,燒錄完成。

他緩緩抬首,目光彷彿穿透牆壁,精準地看向了東側巷道那片正在劇烈扭曲的空間,也看到了那個即將從空間夾層中跨出的黑袍身影。

嗡……!!

比之前強烈百倍的空間震盪,以空界石為中心,悍然爆發!

房間內的景象開始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出現道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之後,是狂暴流淌的虛空亂流!

辰星一手虛按在已然光芒大盛的空界石上,另一隻手,則隨意地向著窗外,墟即將現身的方位,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卻彷彿能切割存在本身的混沌色刃芒,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客棧與巷道之間混亂的灰時空間,精準地斬向那片空間褶皺最核心的節點!

與此同時,他平靜卻清晰的聲音,如同直接在對方意識深處響起,帶著冰冷的宣告:

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

想見我,讓他……自己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客棧房間內的空間,徹底崩塌!辰星的身影,連同那枚光芒璀璨的空界石,被狂暴的虛空亂流徹底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連最基礎的空間結構都暫時缺失的絕對空洞,以及迅速彌合的空間漣漪。

幾乎在同一時間。

嗤啦……!

東側巷道,那片扭曲的空間被混沌刃芒精準斬中核心!

墟狼狽不堪的身影被強行從空間夾層中震了出來,踉蹌倒退數步,黑袍多處撕裂,兜帽落下,露出那張因驚怒與空間反噬而更顯蒼白的臉龐。

他死死盯著客棧方向,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大人!數道黑影急速掠至他身邊,正是那九名監視者。他們看向客棧那扇依然緊閉的房門,臉色難看。

墟猛地抬手,制止了手下欲衝入客棧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驚怒,目光陰沉地看向客棧房間的方向,又彷彿穿透牆壁,看到了那個已然離去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佈下看似天羅地網的監視與攔截,在對方果決到冷酷的決策與詭異莫測的空間手段面前,成了一個短暫的笑話。

對方不僅走了,還在走之前,給他,以及他背後的黑淵教廷,留下了一句清晰無比的戰書。

墟緩緩抬手,抹去嘴角因空間反噬而溢位的一縷血絲,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猙獰,卻又帶著極致興奮的扭曲笑容。

好……很好……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宇智波辰星……你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他不再看那間空無一人的客棧,霍然轉身,黑袍在漸濃的灰時中獵獵作響。

撤!立刻回報教宗,目標已動,方向……法則之海舊道!請求……獵殺許可!

9個黑影中其中一個拿出一個虛晶,直接捏碎,在和墟一起離開了這裡。

陰影處出現兩個身影,一個是獵人公會的灰袍老者,一個是才離開沒多久的豔。

“長老,教廷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宇智波辰星的,您就不怕您的投資打水漂嗎?”豔臉上神色有些擔憂的開口。

灰袍老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墟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良久才道,“我可沒給甚麼好處投資,只是給了一些資訊罷了,教廷勢大,我也只能做這些了。”似在解釋甚麼。

豔也只是擔憂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

空間亂流在法則之海的外圍撕開一道裂隙。

辰星從中跌出,重重砸在一片灰白色的骨質大地上。

渾身傷口被亂流中的規則碎屑嵌著,血剛滴下去就被地面吸走。

感知網鋪開的瞬間,視野內全是虛獸。他展開須佐化身。

巨盾碾飛第一批撲來的灰白身影,長槍穿刺貫穿第二隻的口器。

但數量太多了。

骨縫裡還在不斷擠出新的。

更深處,兩頭遠遠超出普通虛獸體量的陰影正從骨層之下浮上來。

他感知到了,王級,兩頭。

辰星的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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