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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外圍死戰

2026-05-02 作者:陽光玥

空間裂隙撕開的瞬間,辰星被從數丈高處甩了出去。

這不是傳送陣那種有序的空間摺疊,而是亂流海深處被變數之力強行撕裂的臨時通道。

空間出口不是平整的平面,是一道不斷震顫的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像被掰斷的玻璃。

他從裂縫裡被丟擲來的時候,身體還在承受通道崩塌的餘波,細碎的空間碎片像砂粒一樣打在身上,每一粒都在面板上留下微小的割傷。

他重重砸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

地面不是岩石。是骨骼。

這片世界殘骸的地面由超巨型虛獸的遺骸構成,骨層經無數年風化已硬如礦物,但紋理還在。

那些細密的螺旋狀骨質紋路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這頭死去的巨獸還在用最後的方式記錄活物的重量。

血從辰星身上往下滴。

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被世界殘骸碎片從後往前釘穿;右側肋骨三道平行的撕裂口,是亂流中崩塌的空間褶皺刮過的痕跡;後背從肩胛到大腿是一道不規則的狹長撕裂口,像被鋸齒狀岩石反覆拉鋸過。

每一道傷口的邊緣都嵌著細碎的光屑。

亂流中各種世界殘骸的規則碎屑,像碎玻璃嵌進肉裡。

域主級神體的自愈能力在這些碎屑面前被抑制了。

不是失效,是變慢了。

新生肉芽剛長出來,碰到碎屑就重新崩裂。顯然規則衝突讓恢復效果被抑制了。

那些碎屑來自不同的世界殘骸,每一片都帶著原生世界的法則碎片,雖然微弱,但不認虛界的規則,也不認辰星體內的變數之力。

它們只是嵌在那裡,像釘子一樣卡在傷口裡。

血滴在骨質地面上的瞬間就滲入縫隙。

這片殘骸的骨質結構太過疏鬆,巨獸活著時骨質應是高密度礦物化的,但死了太久,骨頭裡的能量被榨乾了,只剩海綿狀的孔洞。

血一落下就被毛細作用吸進去,連顏色都沒留下。

辰星左腳觸及地面的瞬間,感知就炸開了。

域主中期穩固後獲得的新本能,不需要刻意釋放,只要處於戰鬥狀態,變數之力就像一張無形的網,以他為圓心向周圍延伸,把範圍內的所有東西納入感知。

每一道氣流,每一粒礦塵,每一隻虛獸移動時的摩擦,每一個藏在骨縫裡的心跳,都在感知網裡清晰成像。

視野內的虛獸數量,四十隻往上。

骨層縫隙裡還有更多灰白色的身影在往外擠。

這些虛獸和噬風嶺的情緒虛獸完全不同。

情緒虛獸是灰黑色的軟泥,沒有固定形體,攻擊方式是精神汙染。

眼前這些是實體型。

體型介於野狼和獵豹之間,灰白色骨質外甲覆蓋軀幹,六條腿,每條腿末端是三根倒鉤狀的爪子,頭部有三對不對稱的複眼,分佈在頭骨的三個面上,可以同時看向前方,側面和後方。

口器裂成四瓣,每一瓣內側都密佈著細小的倒齒。

它們不吼不叫。

撲殺的動作卻完全同步。

第一批衝在最前面的六隻同時躍起。

兩隻正面撲向咽喉高度,兩隻從兩側包抄下盤,兩隻從上方往下砸。

這種戰術不是個體的選擇,是這個族群在這片殘骸中圍殺過太多獵物之後形成的固定模式。

辰星沒有調整時間。

他的右手已經動了。

從儲物封印中拽出幾塊空間銘文石的殘片。

不是之前燒錄法則之海外圍座標的那塊,而是忍界天道順手收的其他材料碎片。

碎片邊緣鋒利,被他夾在指間,像甩手裡劍一樣甩出去。

五道灰色殘影。兩聲悶響。

衝在最前面的兩隻被碎片貫穿。

一隻被打穿左側複眼的連線處,另一隻被擊中前腿關節,骨甲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殘骸中格外清晰。

兩隻虛獸同時栽倒,翻滾了幾圈,撞翻了後面兩隻正在調整落地姿態的同類。

圍殺的陣型出現了一個缺口。

辰星有這一息就夠了。

變數之力從體內轟然湧出,不是展開攻擊,是先用變數之力壓制嵌在傷口邊緣的異種規則碎屑。

只是暫時壓制,用變數之力將碎屑包裹起來,隔絕它們對傷口的持續干擾。

自愈速度不會立刻恢復全效,但至少不再惡化。

與此同時,七彩須佐能乎從體表炸開。

不是從體內緩緩展開的常規形態,是從每一個毛孔往外噴發,形成一層緊貼身體的七彩光膜。

光膜薄如蟬翼,卻比任何鎧甲都硬。

它在彈開近身虛獸的同時向外膨脹,膨脹成一個放大了數十倍的辰星。

輪廓和本體完全一致。

面部不是模糊的光團,五官清晰,眉骨弧度,下頜線條,甚至頭髮漂浮在能量場中的形態,都和本體一模一樣。

這不是常規須佐的穿戴形態。

這是把宿主本人作為模板,用須佐能量重新構建一個放大的身體。

已經不是武器,而是化身。

七彩須佐第二形態……化身。

左手還是持原本的懺悔之盾。

盾面不是固定材質的質感,而是一種流動的彩色光膜,像把極光壓縮成了一面牆。七種顏色在盾面上不斷流轉。赤、橙、黃、綠、青、藍、紫。赤色時盾面硬化反彈物理衝擊,橙色時韌性最大化吸收衝擊波,黃色時釋放高頻震盪震碎近身物質,綠色時持續修復自身結構,青色時轉純能量態吸收能量侵蝕,藍色時溫度驟降至接近絕對零度凍結接觸物,紫色時進入淨化模式分解詛咒、毒素和規則汙染。

七色流轉極快,首尾相接,盾面永遠在變色,但每一種色駐留的瞬間都剛好和承受的攻擊型別匹配。

這是須佐化身自主判斷和切換防禦模式。不需要辰星分心。

右手也是持著罪業之槍。槍身由七彩光絲凝成,比實體武器更輕但更硬。槍尖不是七彩色,是一點極亮的白光。

所有色光融合之後才會出現的產物:不是七色的疊加,是七色的消化。當七彩須佐將七種情緒能量完全整合為一個整體時,多餘的能量以光的形式逸散出來,形成一道不被任何規則染色、也不被任何規則排斥的純粹光之本源。這槍尖可以刺穿域主級的防禦能量層。

不是因為它更強,而是因為它是無屬性的,不會被任何規則的排他性彈開。

巨盾橫掃。

盾面平推,直接碾壓而上。

十餘隻虛獸被盾面直接撞上,連甲帶身往後飛。

被砸到的外殼不是碎裂成不規則的斷茬,而是被七彩流光分解後的光滑截面。像高溫熔斷的金屬斷口,邊緣反光。血都在分解的瞬間也蒸發了。

第二批已經到了。不是正面,是側面。那些被彈飛的虛獸沒有死,只是外殼碎裂。它們爬起來,用剩餘的腿繼續撲。口器張到最大,四瓣撐開,露出內側密佈倒齒的咽喉。

目標不是咬碎須佐,是掛上去,用六條腿扣住須佐表面,用口器鎖住任何可鎖的突出部位,用體重往下墜。

一隻掛上去了。兩隻,三隻,五隻,十隻。

普通虛獸的體重對須佐化身的動力系統構不成負擔,但數量不是十隻,是幾十只。骨質殘骸的每一道縫隙都在往外吐灰白色的身影。

它們不是從遠方趕來,它們本就屬於這裡。辰星才是闖入者,而他闖入的時間恰好是灰時。

灰時是法則之海外圍跟天璇城的虛晶礦塵帶在某個規則節點發生了同步,導致整片區域的自然光感被壓制。灰時就是這些虛獸的獵食時間。

數量從幾十變成上百,從上百變成源源不斷。

巨盾再次橫掃。

長槍穿刺,槍尖精準地釘入一隻從背後偷襲的虛獸口器中心,貫穿四瓣口器的交匯點,從後腦穿出。

那隻虛獸的六條腿還扒著地面往前蹬,身體掛在槍身上,抽搐一下就沒了動靜。

更多虛獸踩著同類的屍體往上衝。

戰術沒有變化,撲上來,掛上去,用體重往下墜。倒鉤緊緊扣住須佐表面的七彩光膜,口器不斷咬合,發出密集的摩擦聲,像無數把銼刀同時在磨一塊鋼板。

這戰術對域主級防禦構不成穿透性威脅,但重量確實在累加。幾十上百隻虛獸掛在須佐表面,每一隻都在用六條腿上的倒鉤緊緊扣住。

更要命的是,掛上去超過三息之後,倒鉤會開始吸收須佐表面的微量情緒能量,反過來增強粘附力。

這片殘骸裡的虛獸能佔領這一片區域自然有,勝過其他虛獸的能力,這種微弱的吸收,有其他虛獸的剋制非常明顯,但對七彩須佐來說則是一種巧合性的劣化牽制。

七彩須佐的能量偏屬性與情緒虛獸相近,雖然恰好落在它們骨甲吸收的範疇之內。

雖然口器咬不碎任何東西。

但重量在消耗須佐的維持時間,每一隻掛上來的虛獸都像一個持續的能量負壓點,數量多了之後,須佐表面的七彩光膜開始出現極細微的閃爍。

不是能量不足。是壓力分佈被拉薄了。

辰星盤坐於化身胸腔內部。

須佐體內沒有器官或骨骼的結構感,是一個由七彩流光編織的球形空間,直徑三尺出頭。他盤腿坐在正中,閉著眼,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在調息。但他的意識正在同時處理三個層面的資訊。

第一層是須佐本身。巨人正在不斷揮舞巨盾和長槍與數百隻虛獸戰鬥,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力量傳導,每一擊都會反震回能量回路,他必須不斷微調四肢的力量分配,防止某一條手臂過載。

第二層是感知,變數之力鋪開的感知網實時反饋周圍所有動靜。每一隻虛獸的位置、速度、攻擊方向,每一道骨縫中正在擠出的新敵人,每一粒礦塵的飄移軌跡。這些資訊經變數之力自動過濾後,只將有威脅的資料傳入他的意識。

第三層是傷口。域主級神體的自愈已啟用到最高,但嵌入傷口的異種規則碎屑還在干擾癒合。他必須分出變數之力壓制碎屑,不讓它們繼續擴大傷口——這個動作不能停,一停,剛癒合的組織就會再次撕裂。

三件事同時在做,每一件都需要精確的控制。

長槍挑飛一隻咬向巨人後頸的虛獸,槍尖劃出的弧線順帶掃斷另外兩隻的前腿。巨盾側壓,碾碎三隻正在爬向巨人胸口的虛獸。盾面七色流轉,碾壓的同時將目標融成滾燙的光點。

掛載量從幾百跌回幾十,再跌回十幾。

最後一隻趴附在巨人膝蓋上的虛獸試圖用口器咬碎須佐表面,失去了足夠多的同類支撐,它的體重不再構成負擔。巨人膝蓋一頂,七彩光絲從接觸點逆衝入它體內,把它解散成灰白色的碎屑。

戰場忽然安靜下來。不是戰鬥結束,是殘骸深處的某個東西被驚動了。

圍攻的灰白色虛獸突然停下了撲殺。沒有撤退,但不再衝。

身體停在原地,趴伏,口器半張,沒有發起任何新的攻擊。

那不是防禦姿態,更像是退讓的本能。

然後它們開始後退。不是潰散,是有序的退讓。

打頭陣的幾隻先沉入骨縫陰影,接著是邊緣圍成弧形的那一圈,再之後是散落在巨人腳邊的那些。

它們退入裂隙時沒有發出聲息,口器閉合,複眼最後閃了一下微光就滅了。

虛獸群停止了撲殺。

不是撤退,是懼怕更強的存在,掠食者出場前,食腐者自動清道的本能。

灰白色的骨牆在須佐巨人周圍消融,縮回地面不規則的裂隙裡,留下的只有一地碎裂的骨甲碎片和正在揮發的虛獸殘渣。

然後地面開始震動。

這從極深處傳來的震動。不是撞擊,更像是擠壓。

某種極其龐大的身軀在骨層之下蠕動,擠開被風化了數萬年的骨壁,往上浮。

骨質地面的裂縫開始擴大,從縫隙變成裂口,從裂口變成溝壑。

每一道新裂開的骨縫裡都往外湧出帶著磷光的灰白色粉塵,被碾碎的古老骨屑。

第一頭王級虛獸從殘骸深處浮了出來。

七條脖頸。七顆頭顱。七對眼睛。

每一條脖頸的粗細都和須佐巨人的手臂相當,從軀幹基部分叉出七道不同的弧度,像從同一個肩膀上長出了七條獨立的蛇身。覆蓋在脖頸和軀幹上的是環形甲片,每一片都是暗紫色,邊緣鋒利如刀,甲片縫隙中不斷滲出紫黑色的粘稠毒液。

毒液不是儲存備用,是不斷滲流,甲片下的腺體持續分泌,毒液沿甲片邊緣流下,滴在骨質地面上的瞬間蝕出一個個手肘大小的坑洞。

七顆頭顱形態各異。

最中間那顆最大,近菱形,雙眼是狹長的豎直瞳孔;左側三顆略小且側扁,複眼覆蓋頭骨三面,每一面都能獨立轉動;右側三顆更接近楔形,口器更寬更短,毒液從齒縫間直接噴射而非滴落。

它們的眼睛轉動方式不對。普通蛇或蜥蜴的複眼會同時鎖定同一個目標,這七對眼睛各自轉動,分別盯著辰星身體的不同部位。

中心菱形頭盯著他的肩膀,左側第一顆楔形頭盯著左臂,第二顆盯左腿,第三顆盯後背。

右側三顆反過來,分別鎖著右臂、右腿和頭部。

第七顆,最末端的那顆楔形頭顱,不盯任何身體部位,複眼始終鎖定須佐巨人胸口的能量核心位置。

另一側傳來骨骼碎裂的巨響。

不是骨縫裂開的細微噪聲,是整片骨板被從內部撐斷砸在地上的轟鳴。

第二頭王級虛獸從殘骸另一側的裂縫中撐開骨層爬了出來。肩高直逼須佐巨人胸口,體積在巨蟒之上,是一個披甲巨猿形態。

渾身的甲片是層層堆疊的骨質板,每塊板都有辰星本體那麼大,從肩胛覆蓋到手肘,從脊椎延伸到尾椎。胸口的甲板最厚,也最不規則,那塊甲板佈滿了細密的裂痕,不是受損,是內部壓力撐出來的,整塊骨板微微往外鼓起,像一顆不停膨縮的心在肋骨下搏動。

胸甲之中隱約可見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黑色球體。

每次膨脹都把周圍的空氣壓縮成可見的波紋,推著懸浮的礦塵向外飛散;每次坍縮都把遠處的碎骨和灰塵往胸口吸回。一推一拉之間,巨猿周圍的空氣始終處在抽搐式的來回震盪中。

兩頭王級虛獸,一蛇一猿,同時朝向那個數丈高的七彩巨人。

巨蟒先動。

不是正面衝鋒,那是巨猿的打法。

巨蟒的七條脖頸同時後縮,然後像七條被割裂的鞭子同時彈射,軌跡不是直線,各自繞出不同的弧度。

左側三頭貼地遊走,暗紫色毒霧從口器中噴湧而出,貼地蔓延,所過之處骨質地面迅速脆化成灰白色;右側三頭高高揚起,從三個角度朝須佐巨人噴出凝成液柱狀的紫黑毒液。

用毒淹場,這是巨蟒的打法。

辰星動左臂。長槍橫拉,槍尖在巨人前方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割裂氣流形成極短暫的真空帶,將第一波噴濺的毒液捲進真空。

但毒霧不是液體,不是物理衝擊能擋住的,暗紫色的霧氣碰到真空帶只是散開一瞬,隨即重新凝聚,繼續向前飄。

它們沒有實體。不是被彈開的,是被吸入後才造成傷害的。

巨人後撤一步。不是退,是調整距離,右腳後踩,借力把重心後拉半丈。

這一步剛好把左肩從毒霧擴散的路徑上拉開,讓暗紫色最濃的那條帶子從身側滑過。

與此同時,巨盾往前斜切。

盾面接觸毒霧的瞬間,青色光芒暴漲,這不是自動判斷能應付的局面。

巨蟒的毒霧屬性不止一種,神經毒、腐蝕毒、能量侵蝕毒、感知干擾毒混在一起,盾面自動切換會陷入反覆判定的迴圈。

辰星直接越過自動模式,手動把盾面鎖定在青色,純能量態吸收。

毒霧撞上去,沒有反彈,沒有腐蝕,碰到盾面的瞬間就像被渴極了的人一口喝掉的水。

毒霧被吸入盾面後沿光絲導管在巨人胸口正中噴出,不是暴露弱點,是加速毒液揮發,把它從不可控的附著性毒氣轉變成可以靠領域壓制的遊離態。

散開的毒氣被巨人周身的七彩光場一兜,瞬間消散。

這只是戰鬥的前奏。

巨蟒在用毒霧圈地,一點一點把須佐巨人可移動的空間壓縮到最小。

圈地完成後第七顆頭顱的標記就會鎖定,到那時候,其餘六頭就可以無視距離直接命中辰星肉身。

它的戰術不是靠毒把獵物毒死,是靠空間壓縮逼獵物失去躲避能力,然後用標記進行無法閃避的精準打擊。

巨猿在毒霧圈邊緣等著。

不進去,毒霧對它同樣有傷害。它在圈外圍,胸口的黑色球體已膨脹到最大,空間震盪波在頂點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後轟然炸開。

震盪波不是聲波,是空間本身的抖動。以巨猿為圓心,四周空間同時顫動了一瞬,不是推力,是震動。

須佐巨人腳下的骨質地面瞬間碎成粉末,骨屑從下往上反彈,在巨人腿部濺起一片灰白。須佐表面的七彩光膜被震得劇烈閃爍,盾面從青色自動切回赤色勉強扛住餘波,但巨人的右膝蓋還是往下沉了一格。

左腿的傷口在震動中重新裂開。

那道從肩胛到大腿的撕裂口本已被變數之力初步壓制,新生肉芽剛長出一層薄膜,但巨猿的空間震盪波直接穿過了須佐表面的能量膜。

它不是物理攻擊,是改變空間曲率帶來的擠壓。

域主級防禦能擋住物理撞擊和能量衝擊,但空間本身的變化防不住。

傷口邊緣的瘢痕重新震裂,新的血液滲出來,被須佐內部的七彩光場吸收蒸發。

兩頭王級的配合很粗糙。

巨猿不管巨蟒的毒霧範圍,巨蟒也不管巨猿的震盪節奏,沒有形成無縫銜接。

但這種程度已經足夠致命:一個壓縮空間,一個群體控制。再讓它們磨合幾次,連攜就成型了。

辰星睜眼。

他坐在須佐胸腔的球形空間裡,雙腿盤著,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沒有變化。瞳孔的焦距很穩,感知不需要靠眼睛。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然後他動了。不是被動應對毒霧逼近,而是主動出擊。

須佐巨人不再後撤,左腳往前踏入毒霧圈。

盾面鎖定青色,硬扛著瀰漫的高濃度毒霧往前衝。毒被盾面吸收、過濾、蒸發,不等完全蒸發乾淨,他已穿過毒霧圈內層。

巨猿連眨都不眨,雙拳轟然落地,胸腔的黑色球體猛膨脹,第二波空間震盪貼身炸開,比剛才更近。

巨人盾牌從青色切回赤色,把絕大部分震盪硬頂在外,但衝擊殘餘讓七彩流光劇烈閃爍,左腿那幾道剛被震裂的傷口往下滴血,域主級神體的自愈被巨猿反覆干擾,始終無法集中修復。

不能被拖在這裡。

他扛著第二輪震盪的同時將巨盾往前一頂。頂的動作是幌子,巨猿雙臂交叉格擋,胸口的黑色球體本能收縮,空間吸力將盾面往胸口方向猛吸。就在這一瞬,巨盾脫手。

盾沒有抵抗吸力。它跟著空間吸力的軌跡加速撞向巨猿胸口。

巨猿的格擋姿勢沒來得及調整,盾面已撞上胸前最厚的骨板。

纏繞在盾面上的八枚求道玉同時離開盾面衝進骨縫。

第一枚人頭大小的黑球撞入甲片縫隙,膨脹成直徑一米的高密度球體,將第一層骨板從內側撬松。第二枚、第三枚緊跟而上,在撐開的縫隙裡往更深處硬擠,骨頭內部響起樹幹折斷般的密集脆響。

骨板再也鎖不住內部那顆膨脹的靈魂,盾面邊緣順勢撬入被撐開的夾層,八枚求道玉在胸甲內部同時變成半掌厚的高密度重力球。

內部推力和重力衝擊同時作用,巨猿前胸骨甲當場被撐得炸裂,炸開一個一人高的豁口。

胸腔裡那顆不住膨縮的黑色球體赤裸地暴露在灰時暗淡的光線下。

長槍跟到。

這一槍沒有蓄力,只是筆直的一刺。槍尖刺入球體的瞬間,球體表面規律性的膨脹和坍縮突然停了一瞬。

不是被打停,兩種彼此抵消的空間張力同時失去了方向,內部結構在那一瞬間凍結。

不到半息。

然後球體失控。

空間吸力塌縮入槍尖刺入的那一點,所有密度全部歸束於一點,緊接著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彈膨脹,但方向不再是外壓。

膨脹從內部不均勻地撕裂自身,球體當場解體。

巨猿胸腔裡的黑色球體碎成無數微小的空間氣泡往四面八方炸開,骨板、甲片、脊椎從內部被炸成四散的碎片。

巨猿的身體僵在原地,還保持著雙臂交叉的防禦姿勢,胸口的豁洞已空,心臟沒了。

它往前倒下,砸地的震動將幾丈外一隻沒來得及退遠的普通虛獸直接震翻。

在巨人體內,辰星本體的後背被震得撞上光膜內壁。

他沒有回頭。巨盾已重新回到巨人左手。

骨牆徹底潰散。

殘骸裂隙中探頭探腦的低階虛獸開始往後縮,複眼在灰時微光中明滅不定。

它們目睹了族群最強的兩個支配者之一的死亡,不是被更強的力量壓碎,而是被更小的力量伸進身體裡,從內側瓦解。

巨猿遺骸的胸甲裂口湧出一團灰色液體,落地就被空間亂流捲走一部分,剩下的滲入骨質地面消失不見。

巨蟒目睹了這一切。

七顆頭顱沒有一顆衝出去救巨猿。不是冷血,它的戰鬥本能比攻擊欲更精於計算。

在巨猿死去的幾息裡,巨蟒完整觀察了辰星殺死巨猿的方式。它看到了八枚求道玉鑽進骨縫,看到長槍刺入球體,看到須佐巨人吞噬它同伴核心時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辰星轉身面對巨蟒。

巨人腳邊是巨猿碎裂的骨板和迅速朽化的軀幹。

盾面重新固化,長槍槍尖第二次對準。巨蟒的標記頭終於動了,標記光點沒有飛向巨人胸口,因為胸口沒有缺口。

它選了另一個脆弱點,巨人左腳踝,那裡能量層有損傷,可以被持續追蹤。

光點黏上足踝的瞬間,其餘六顆蛇頭同時從不同方向發起攻擊。毒液凝聚成六道筆直的細流,沿前兩波的路徑軌跡從六個方向同時咬向同一處位置,沒有閃避空間。

在標記引導下,六道毒液無視須佐光膜阻隔,精準傳入辰星本體。

六種毒素在他體內同時發作。

左臂,神經麻痺從肩膀竄到手腕,像浸入液氮又拔出,觸覺失靈。

右腿,腐壞,血液破壞血管壁,皮下出現大片紫斑。左眼,視神經被幹擾扭曲,所有東西都在輕微偏移。心臟,節律失常,比正常快近一倍,供血過量,肺部壓力讓肋骨隱隱發痛。

意識麻痺,反應延遲,聽和想之間出現一道滯後。

自愈抑制,癒合速度從肉眼可見的癒合成膠變成凡人的恢復節奏。

七彩流光加變數之力開始中和毒素。

神經麻痺被能量脈衝逐段擊破,腐壞被遏制在半路,但心臟和意識的干擾還在持續,它們不是單純的毒,是規則級的強制干涉。

心臟律動頻率被毒液攜帶的規則碎片重新定義,意識延遲也是。

他的身體被毒素臨時按進一個錯誤的時間流速,必須把規則碎片從體內剝掉才能徹底解除。

巨蟒六頭收回,重新蓄力。標記頭的複眼仍鎖死巨人左腳踝上的標記光點。下一輪毒咬只是時間問題。

辰星沒有後撤,反而正面突進。

巨人右手長槍倒持,槍尖劃地,在骨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火線。

變數之力與萬花筒情緒之炎混合的產物沿骨縫往巨蟒方向蔓延,將地面殘存的毒液蒸成紫黑色煙霧。

煙霧遮蔽了巨人的移動軌跡,也讓標記頭短暫出現感知誤差。

就在標記頭重新校準的間隙,巨人左手巨盾化網,七彩光網從盾面剝離,彈射而出,罩住正在蓄力的第六顆蛇頭。

光網收攏,蛇頭被鎖死,回流的毒液反向灌入它自己的神經中樞,第六顆蛇頭當場僵直。

同時一枚黑色求道玉楔入第五顆蛇頭下顎,從口器內部膨脹。

下顎骨被撐碎脫落,整顆頭顱垂下,毒腺從咬肌斷口湧出紫黑毒液,滴落回蛇軀,腐蝕出成排坑洞。

剩餘四頭仍在掙扎。

辰星已算定標記頭的遙控頻率,第三顆蛇頭咬中過巨人左肋,但主攻目標不是它。主攻是第四顆蛇頭,正試圖將第二輪腐壞毒噴向巨人後背,而它恰好處於標記頭視線的盲區極限。

長槍刺穿了它。

巨人右手握槍末,右臂拉弓引肩發力,將長槍推過四顆頭顱的交叉阻擊,沿標記頭複眼盲區的死角釘穿第四顆蛇頭的毒腺核心。

槍尖從後頸刺出,帶出一蓬紫血。那顆蛇頭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標記頭自動鎖定長槍槍,—但槍尖是無屬性光之本源,它鎖定得了位置卻解析不了屬性,規則標記在這一槍前失效。

須佐化身收回長槍。

場上只剩三顆頭。中間那顆最大的菱形頭顱沒有退。

它一直在等,它的神經毒是七種毒素中最強的,而它直到現在都沒有用全力。它將所有毒腺封存的毒素一次性全部壓入毒液管道,準備對巨人胸口做全頻段毒液齊射。

但辰星比它更快。

巨人不再移動,身體猛然下壓,右膝點地。

雙手鬆開巨盾與長槍,在胸口高度以五枚求道玉構建引力場,是定向重力的陣式。

剩餘所有瀰漫在周圍蛇軀的黑色毒雲,被重力牽引歸束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巨人終於將悶在胸腔裡的濁氣吐出,然後握緊那個壓縮到極限的毒球,按入巨蟒胸口的環形甲片縫隙。

是所有被吞噬後再濃縮的毒液,巨蟒自己的毒。

球體在甲片之間炸開,紫黑毒霧從內部撕扯。

甲片邊緣的腺體被自己的毒液反向滲透。

巨蟒七條脖頸同時痙攣,環形甲片從軀幹往上逐層變色,深紫變灰白,然後乾裂脫落。

軀幹最粗的那段最先失去支撐,整條巨蟒砸在骨質地面。

片刻後,殘骸重新陷入寂靜。

須佐化身消散。

他收起長槍巨盾,將兩頭王級虛獸的核心從屍骸中撿起,收進自在世界。

周圍殘存的普通虛獸縮在骨壁裂縫深處窺視,緩緩退回黑暗,再無動靜。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後背那道從肩胛到大腿的撕裂口仍在疼痛,沒有惡化,但未完全癒合。

巨猿的空間震盪傷了傷口邊緣的血管網,新生組織在空間扭曲中被碾碎,現在還在重新生長。

左肩貫穿傷已經閉合,但右臂靠空間亂流割出的平行傷口仍在滲血。

不多,只是滲出域主級神體本不該滲血。

這片殘骸規則密度偏高,亂流切割留下的微細規則碎片還在傷口殘留,剛才戰鬥中他把大量變數之力用於對付兩頭王級,沒餘裕徹底剝離所有碎屑。

他開始將剩餘的碎屑一片一片從傷口邊緣往外挑。

每一片都只有米粒大小,顏色各不相同,殘存著各自原生世界的規則烙印。

他不認識這些世界的名字,也沒必要認識。它們只是些死去的世界殘留下來的最後尖銳碎片,嵌在活著的人身上。

然後他走向殘骸更深處。

不是急著趕路。是剛才和巨蟒對峙時,感知網鋪開的邊緣掃到了某種不屬於虛獸的波動,很弱,被埋在地下很深處,但給他的感覺和噬風嶺深處那塊原初石碑相似。

他用長槍槍柄鑿開一片骨層,在丈許深的位置發現了碎石。

是黑色石碑的碎片。碑面刻著古文字,不是虛界的文字,也不是忍界任何一國任何時代的字型,比這些更早。

所有字跡只能斷續辨認,變數之力只能翻譯個別詞彙,拼起來大概是三種意思:原初、分裂、第三。

就這些。其他字跡已被硬物颳去。

不是時間腐蝕,是有人在石碑碎裂前就把關鍵段落全部刮乾淨了。

被刮花的凹槽邊緣還殘留著極微弱的、不屬於虛界任何法則的能量痕跡。

刮碑的人和他大概沒有交集,但那人確實不想讓後來者讀到完整內容。

他站起來,沒有帶走碎片。

碎片已無資訊容量,唯一的價值是證實一件事,關於原初的一切,有人在系統性抹除。

法則之海真正的邊緣就在前方。

那裡的天空和殘骸上空不一樣。

殘骸上空是灰時壓制下的鉛黑色,甚麼都看不見;法則之海邊緣的天空是流動的,極光色的光暈在雲層之上緩慢流淌,沒有固定邊界,一層疊一層,像水面倒映的油膜。

光照沒有來源,像是空氣粒子本身在發光。那不是太陽的光,是規則的光,法則之海中無數法則互相摩擦碰撞時釋放的能量餘輝。

他暫時把法則之海拋在背後,先找一處被巨猿撞塌的骨壁凹洞坐下。

傷口裡的規則碎屑已全部剝離乾淨,域主級神體自愈恢復全效,但體力損耗是碎屑擋不住的。

兩道王級連戰,加上落地數百隻虛獸群戰,再加上空間亂流造成的多重貫穿傷,變數之力消耗約四成。

他把兩枚王級核心從自在世界取出。巨猿核心是灰黑色的半透明球體,內部仍在微弱地膨脹收縮,核心規則未完全消散,球體本身仍是保持活性的空間振盪器。

巨蟒核心是暗紫色多面體礦石,表面七處天然凹陷,每一處都對應一種毒素規則的殘響。

他把核心握在手裡開始吸收,不是吞噬情緒虛獸那種直接轉化。

變數之力包裹核心,逐層剝離規則碎片,每次只煉化一縷,再納入體內。

核心能量不轉化修為,全部用來填充變數之力儲備。

吸收結束後,核心徹底碎裂,化作兩堆灰色粉末消散在掌心。

變數之力恢復滿狀態,而且隱隱還有微弱的增長。

然後他站起來,朝那片流動的光邁開了腳。

就在辰星離開不久後,虛空中再次空間扭曲,墟率先走了出來,後面跟著許多沒有固定形態的身影。

其中散發域主氣息的就不下20個,而最後出來的也是一位老熟人,均。

均看著下面的戰鬥場地,眉頭皺起,從能量餘波看,至少是域主中期的虛獸。

任務有些超乎他的能力範圍了。

瞪了一眼墟後,才對著身後一個身影道:“立刻向宗教請示,目標可能已經突破域主中期,我們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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