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像袋破布被人從屋裡踹出來,白大褂的袖子反捲著,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指印。他懷裡的藥箱摔在地上,棕色的嗎啡注射液滾出來,其中支在陽光下折射出寒光。
“拉起來。” 莊焱一把拉起比利。
“維和部隊?” 刀疤臉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英語說得磕磕絆絆,“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走錯地方了!”
他很清楚維和部隊沒有執法權,只要自己不主動攻擊,這群傢伙就拿自己沒辦法,於是他的語氣十分囂張。
“根據比亞政府與維和部隊簽署的備忘錄,” 鍾冀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比亞共和國政府開出的通告,“我們有權在部分割槽域執行巡邏任務,包括你腳下這塊站著的土地。”
刀疤臉的目光在被莊焱架著的比利身上來回舔舐,像條盯著骨頭的野狗。
“這醫生欠我們錢,得留下抵債。” 他突然揮手,兩個手下立刻橫槍擋住莊焱和王學平的去路,AK-47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他們,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槍的架勢。
“是嗎?”鍾冀冷笑一聲,理論上來講維和部隊確實是沒有執法權,只要對方不針對他們展開行動,那麼維和部隊就沒有出手的理由。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理論是理論,實際是實際。鍾冀這次是奉命調查,維和總部自然會全部兜底。你也不想想維和部隊都是哪些國家的人組成,西歐各強國、東大還有聯邦,這些國家雖然有意識形態的衝突但是好歹也是要共同維護大國權威的。不然聯合國的威望哪裡來,維和部隊的威懾哪裡來?
這些人看的很淺,總覺得他們會老老實實遵守規則。鍾冀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對勁,因為維和部隊不會管恐怖分子,既然要管,就說明這夥人肯定是幹了甚麼讓歐洲老爺們憤怒的事情。所以,鍾冀一方面是為了完成任務,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在試探。
“現在對你們進行第一次警告,讓開。”徐海峰冷漠地說道。
“我就不讓,你能拿我怎麼樣?”
“第二次警告。”
“來啊,開槍打我啊。”刀疤臉抓住了徐海峰的槍口,把它頂在了自己的胸前,“你敢開槍嗎?”
徐海峰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往鍾冀那邊看了一眼,像是在請示鍾冀要怎麼做,畢竟要是維和部隊開槍的話,影響確實不小。
“我弟弟在他們手裡。”比利此時一臉緊張地對鍾冀說道。
鍾冀聽到他的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那個孩子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暫時他是安全的。
“謝苗、李鳴,一會我會放他們離開,你們要盯住他們去了哪裡。”鍾冀向在不遠處監視的謝苗和李鳴下達了命令。
“嘖嘖,維和部隊也是一群只敢嘴上說說的廢物啊。”那個傢伙走到鍾冀的身前,饒有興致地敲了敲他的藍盔,這讓周圍他的人不由得發出一陣鬨笑。而特戰小隊的一行人則都是雙目噴火,恨不得立即把這個傢伙打的滿身窟窿。
汽車馬達的轟鳴聲像滾雷般碾過街道,幾輛塗著土黃色迷彩的政府軍軍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巷口,車門 “哐當” 作響地被踹開,二十幾個端著AK-47計程車兵跳下來,槍托在地上磕出沉悶的聲響。
當看到刀疤臉和他的手下把槍口對準了鍾冀他們之後,這些士兵立即黑著臉把這些武裝分子反剪了胳膊。他的手下也被按在地上,AK-47 被扔得滿地都是。有個傢伙不甘心地掙扎,被槍托狠狠砸在背上,疼得像殺豬似的嚎叫。
周邊的老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采,他們都露出了一抹嫌惡的神情。
“少校,我們奉命來聽你的安排。”帶隊的國防軍上尉看到鍾冀之後便跑過來對他敬了個禮。現在反政府軍和政府軍處於停戰時期,所以他們有足夠的人手來配合維和部隊。
維和部隊當然很清楚自己受限於規則,所以跟駐地政府軍之間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華夏維和步兵營初來乍到,也需要透過這樣的舉動來提升這些地方平民對華夏軍隊的信任度。還有甚麼能比懲治惡霸提升好感度更快的。
“我們是不能對你們出手,但是政府軍可以。”鍾冀平靜地俯視被政府軍士兵按在地上的刀疤臉,“有的時候人還是不要太囂張,不然打臉來的太快可能都來不及反應。”
刀疤臉的臉跟大地十分親密的貼在了一起,他甚至不能夠仰視鍾冀,“該死的,我一定要你好看。”
“框框!”他的話剛說完,就重重的捱了士兵倆槍托,他頓時就蔫了。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剛才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副營,有人在監視我們。”作為狙擊手的謝苗觀察力十分敏銳,他看到在政府軍抵達之前有輛吉普車開了過來,但是當政府軍出現的時候便又立即停止了動作。
“維和部隊不能輕易動手,政府軍可沒這種顧忌。”鍾冀的嘴角微微一彎,“盯緊了。”
“你好,上尉,我希望這些傢伙能夠到牢裡好好地待幾天。”鍾冀很有禮貌地對這位上尉說道,他跟這位上尉握了握手。
“放心,少校,我們會搞定的。”上尉在握完手之後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那是一張格蘭特,於是上尉的態度那是相當諂媚,“把他們押上車!”
既然得了恩惠,這些黑哥們還是很講義氣的,當即就把所有的人都押上了卡車。臨走前,這位上尉還跟鍾冀表示,不把他們關上倆星期絕對不會放他們出來。
鍾冀知道既然比利會在這裡,就說明這夥人跟萬鎮屠殺的那夥人脫不開關係,既然如此就把他們一鍋端了,看看他們到底會不會上鉤。
“對方準備走了。”謝苗再次報告。
“你們立即跟上,隨時向我報告動態,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