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坐在問訊室的塑膠椅上,指節攥得發白,白大褂的袖口被反覆揉搓出毛邊。鍾冀看著他眼底深藏的焦灼,知道再多追問也是徒勞。從黑市帶他回來之後,他就一直是這樣。特戰小隊小隊在之後尾隨他們,到目前還沒有任何的訊息傳來。
“你可以走了。” 鍾冀合上筆錄本,鋼筆在桌面上輕輕一頓。他知道對方有人質在手,比利投鼠忌器。自己再問也問不出甚麼來,畢竟比利不是犯人,他們也不可能刑訊逼供。
“盯緊他。”鍾冀在他走了之後跟蘇菲說道,畢竟他們都還有任務,盯梢這種事情就交給他們總部來幹吧。
鍾冀斜倚在辦公室的皮質轉椅上,闔目揉著太陽穴。連日的麻煩事情讓他眉心深陷,指節泛白。鍾冀也不得不承認,在維和這種特殊任務下,自己要處理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在營裡的時候多了不知道幾倍。
“副營!”不知道過了多久,營部的通訊員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
看到鍾冀還在睡著,通訊員其實心裡也不願意打擾。但是他進來的動靜已經驚醒了鍾冀,他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看向了通訊員:“小劉,甚麼事?”
“維和總部那邊傳來了訊息,比利和桑卡明天約好了在尼羅河大酒店見面。”通訊員一邊說著一邊把詳細的資料遞給了鍾冀。
桑卡是那夥恐怖分子的成員之一,鍾冀其實很好奇比利身上到底有甚麼秘密。
“我去一趟維和總部。”鍾冀當即離開帳篷前往瑟提,尼羅河大酒店是聯合國軍事觀察團在明日下榻的酒店,剛好他們約在大酒店見面,沒點貓膩誰TM信啊。
“這是你要的安保方案。”在睡夢中被鍾冀叫醒的蘇菲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頗為無奈地看著坐在辦公椅上的鐘冀,因為非洲屬於熱帶,她現在穿的相當清涼。
作為維和部隊中難得的女軍官,蘇菲的身材確實很火辣,軍用背心勾勒出了她良好的身材輪廓。平時不少人追求的女軍官在這位華夏軍官面前毫無吸引力,這不由得讓她心底升起一絲挫敗感。
“我認為他們明天很可能會對觀察團採取行動。”鍾冀在仔細地研讀了維和總部這邊的安保方案之後對蘇菲說道,“維和總部這邊只針對酒店進行了安保,但是卻沒有在他們從機場到酒店的安保方案。”
“你想的很仔細,少校。”聽到鍾冀那麼說,蘇菲的眼裡閃過一道光,“我們之所以沒有安排路上的安保,是因為道路的安保是由比亞國防軍負責的,所以,你認為對方很有可能··”
“我只是提供一個猜測而已,畢竟如果不是我們自己人保護,總會出岔子的。”鍾冀輕笑一聲,“不過我還想到了另外一個方案,我們不如仔細的探討探討···”
晨霧還未散盡,杜峰的戰術手套已經攥出掌紋。白尼羅河大酒店玻璃幕牆折射的陽光刺得他眯起眼。杜峰是工兵連的班長,作為排爆專家在面對有可能的炸彈襲擊也到了他出手的時候。當然,即使是工兵出身,他的各項訓練成績也是相當出色。
杜峰的目光像探照燈掃過大堂,突然在咖啡座的陰影裡定格。一個女人正用銀勺攪動著拿鐵,奶泡在杯沿拉出的弧線突然抖了一下。
“安妮?” 杜峰的聲音裡裹著沙粒般的警惕,安妮是不列顛的一個醫生,在中東維和的時候杜峰跟她見過。雖然他不知道她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是軍人的警惕還是讓他的目光當中多帶了一分審視。
“杜峰?真巧,我丈夫來看我,他在樓上辦理入住。”看到是自己認識的人,安妮的臉上閃過了一種莫名的光彩,“你怎麼會在這?”
“執行任務!”杜峰平淡地說道,這語氣讓安妮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
“班長!找到比利了!” 李鳴的聲音從宴會廳方向飄過來。
“失陪。”
“哇 !” 刺耳的哭嚎像把錐子扎進酒店大堂的喧囂裡。杜峰剛衝進宴會廳就聽見這聲哭喊,轉身時正看見個穿揹帶褲的小男孩在旋轉門旁掙扎,在他的胸前赫然是一個揹包炸彈。
周圍的旅客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尖叫聲浪瞬間掀翻了水晶吊燈的光暈,他們紛紛四散著到處亂跑。
“砰砰砰!”這個時候突然響起的槍聲加劇了混亂。
“都別動!” 杜峰的吼聲裹著軍靴碾過碎玻璃的脆響,他撲過去時,手指已經摸到了炸彈的卡扣。這是土製的絆發裝置,布包邊緣縫著的魚線牽著拉環,只要孩子跑出三步,藏在炸藥裡的雷管就會炸開。他的指甲掐進卡扣縫隙,汗水滴在孩子驚恐的臉上:“別怕,叔叔給你摘糖吃。”
孩子的哭聲突然噎在喉嚨裡,圓睜的眼睛盯著杜峰肩膀上的維和徽章,小手死死攥著他的作訓服。
“立即去疏散老百姓。”杜峰對跟著自己的班裡戰士說道。
“接著!” 杜峰猛地扯斷魚線,將炸彈甩向空中的瞬間,黃啟典像頭獵豹撲過來。他接住炸彈的動作帶著常年練出來的精準,轉身就往泳池的方向狂奔,旅客們的尖叫聲突然拔高。
“轟隆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掀飛了露臺的遮陽棚,衝擊波像只無形的大手,把離得最近的幾個旅客掀翻在地。杜峰用身體護住孩子的瞬間,感覺耳膜像被針扎破,只剩下了嗡嗡的鳴響。
“立刻去找比利。”強壓著心頭的噁心,杜峰立即說道。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比利,但是在剛才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比利說不定已經被渾水摸魚的恐怖分子們給抓住了。
酒店外的廣場上,比利正跌跌撞撞地奔向輛停在路邊的皮卡車,車斗裡蹲著幾個蒙面人,AK-47 的槍管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抓住他!”帶隊的恐怖分子頭目貢古的吼聲裡帶著法語口音,蒙面人紛紛舉槍。杜峰抱著比利撲到一輛轎車後面的瞬間,子彈已經嗖嗖地打在車門上,留下一個個冒煙的彈孔。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