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山脈的晚霞，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
林青蓮站在主殿的廢墟上，神識如水銀瀉地，掃過每一寸泥土。
他手中的儲物戒指已經換了三枚，每一枚都塞得滿滿當當，甚至連那些用來裝飾大殿的、摻了金沙的石柱，都被他整齊地切斷收好。
“這根柱子，拿回去重新熔鍊，至少能出三斤庚金。”林青蓮自言自語，隨手一揮，石柱消失。
苦海禪師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原本金碧輝煌的佛羅宗，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變成了連耗子進去都要流著淚出來的荒地。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大能”。
殺人的時候，像滅世的魔主，一朵紅蓮焚盡因果；
抄家的時候，卻像世俗界最精明的賬房先生，連地皮都要颳去三尺。
“林道友……”苦海禪師終於忍不住開口，“這些凡物，對你這等修為來說，意義似乎不大吧？”
林青蓮轉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苦海身上，語氣理所當然：“我身後有一整個家族。我不拿，難道留著等它們風化？”
苦海語塞，內心腹誹：這哪是修仙大能，這分明是人形饕餮。
以後誰要是得罪了他，不僅命保不住，估計連祖墳的磚頭都得被他撬走去砌牆。
“收工。”
林青蓮拍了拍手，最後一抹流光進入戒指。
他看向苦海，神色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然，“和尚，連州的毒瘤我幫你拔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苦海禪師雙手合十，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玄寂雖死，但佛羅宗背後的因果極大。貧僧需回寺中，將此處發生的一切稟告師尊。”
說到這裡，苦海猶豫了一下。
他看著林青蓮，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深吸一口氣，彎腰作揖：“林道友，你身具紅蓮業火，這對我佛門而言，意義非凡。若是不嫌棄，可願隨貧僧去大苦禪寺坐坐？”
其實苦海心裡挺虛的。請這麼一位“拆遷辦主任”回自家宗門，萬一這位主兒看上了自家的佛像……
但他更清楚，林青蓮展現出的那種力量，已經超越了尋常的神通。
“帶路。”林青蓮言簡意賅。
他正需要一個瞭解連州核心秘密的機會，而且，他也想看看，這片被佛羅宗搞得烏煙瘴氣的土地上，是否真的存在所謂的“淨土”。
兩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連州的地理環境極具欺騙性。
越往深處走，那種金燦燦的虛假繁華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原始的荒涼。
三個時辰後，兩人落在了一座平平無奇的土坡前。
這裡沒有宏偉的寺廟，沒有震耳欲聾的梵音，只有幾間用青石壘成的簡陋禪房，門前一棵歪歪扭扭的菩提樹，葉片稀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
“這就是大苦禪寺？”林青蓮挑了挑眉。
這反差有點大。
比起佛羅宗那種恨不得把“我有錢”寫在天上的派頭，這裡更像是一個落魄的老農居所。
“大隱隱於市，真佛住破廟。”
苦海苦笑一聲，帶著林青蓮走向禪房。
剛走到菩提樹下，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僧正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清掃著落葉。
老僧面板乾癟，像是一截枯木，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彷彿只要一陣風吹過，就能把他帶走。
然而，在林青蓮的視野中，這老僧周身的空間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止狀態。
林青蓮內心判斷：渡劫期。
而且，是那種已經將自身氣息與這方天地法則完全融合的渡劫期，比玄寂那種強行靠信仰之力堆上去的半步渡劫，強了不止一個維度。
“師尊，弟子回來了。”苦海恭敬地行禮。
老僧停下手中的動作，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林青蓮。
那一瞬間，林青蓮感覺到一股如同大日橫空般的神識掃過，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嗯。”老僧開口了，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安寧。
“晚輩林青蓮，見過前輩。”
林青蓮微微欠身。
“老僧法號無塵。”老僧放下掃帚，指了指樹下的兩張石凳，“道友請坐。苦海，去後山取兩盞清泉。”
苦海應聲而退。
樹下，一老一青年相對而坐。
“玄寂死了？”無塵老僧問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燒成了灰，元神也沒留下。”林青蓮回答得更乾脆。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無塵嘆了口氣，“佛羅宗走歪了路，老僧本欲親自出手，奈何因果纏身，動彈不得。道友此舉，是幫了連州眾生，也幫了老僧。”
林青蓮指尖燃起一簇暗紅色的火苗，正是紅蓮業火。
“前輩應該不是為了謝我才見我的吧？”
看到那朵火苗，無塵老僧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起了一絲漣漪。
他盯著火苗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紅蓮業火，專燒世間罪業。”
無塵站起身，看向西方那片終年不散的金色雲海，“連州地下，鎮壓著一尊古魔。佛羅宗之所以瘋狂收割信仰之力，表面上是為了玄寂突破，實則是為了加固封印。如今玄寂隕落，封印……要開了。”
林青蓮眉頭微皺。這種“打了小的引出老的，殺了老的引出更老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你們佛門的事。”
林青蓮起身，準備走人。
他可沒興趣留下來當救世主，資源已經到手，還是回去閉關吧。
“如果老僧說，那尊古魔的體內，有一截‘天地靈根’的枯枝呢？”
無塵老僧丟擲了一個讓林青蓮無法拒絕的籌碼。
林青蓮的動作僵住了。
他在聽到“天地靈根枯枝”幾個字的瞬間，竟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
無塵老僧重新拿起掃帚，背影佝僂：“老僧覺得，與其讓那枯枝隨著古魔一同破封，不如送給有緣人。畢竟，這連州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就在這時，大地震顫。
西方雲海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咆哮，那聲音不像生物，倒像是地獄深處的齒輪在摩擦。
一縷黑氣，衝破了金色的雲層，在天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豎眼。
林青蓮抬頭，看著那隻豎眼，體內的混沌氣流開始瘋狂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