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化作飛灰,連州上空的血色霧氣徹底消散,久違的陽光重新灑落在這片乾裂的大地上。
下方的三千萬凡人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青衣身影。
他們原本被佛羅宗用教義洗腦,被當成血祭的薪柴,但此刻,那個虛偽的佛被燒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將他們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神明。
沒有強迫,沒有陣法的抽取。
人群中,不知是誰最先跪伏下去,緊接著,如同推倒的骨牌一般,三千萬凡人齊刷刷地朝著林青蓮叩首。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大慈大悲!”
純粹到極致的感激與敬畏,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金色光點,從三千萬凡人的頭頂飄起。
這些光點沒有佛羅宗那種強行掠奪的怨氣與死寂,而是充滿了生機與純粹的信仰。
漫天的金色光點匯聚成一條浩蕩的長河,朝著半空中的林青蓮湧去。
林青蓮微微一怔,他並未修煉佛門功法,但這股純粹的信仰之力卻毫無阻礙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混沌青蓮體,包容萬物,煉化一切。
金色的信仰之力在進入林青蓮體內的瞬間,便被世界樹虛影和混沌青蓮迅速轉化為最精純的混沌能量,瘋狂地衝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強行鎮壓血佛舍利而受損的經脈,在眨眼間便恢復如初,不僅如此,他體內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合體初期巔峰!
咔嚓——
彷彿某種無形的瓶頸被衝破,林青蓮周身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浪,將周圍的雲層瞬間排空。
合體中期!
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林青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想到,順手宰了一個老禿驢,竟然還能有這等意外之喜。
這三千萬凡人自發凝聚的信仰之力,其質量遠超玄寂強行掠奪的那些斑駁念力。
“恭喜道友,修為更進一步。”
苦海禪師上前,眼中滿是驚歎。
救下三千萬生靈,得此善果,倒也合乎天道迴圈。
“和尚,剩下的爛攤子交給你了。”林青蓮轉頭看向苦海,語氣平靜。
“道友這是要……”苦海一愣。
“玄寂死了,佛羅宗的達摩院和戒律院首座也死了。”
林青蓮的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既然敢打我的主意,那這佛羅宗,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苦海禪師聞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佛羅宗造下無邊殺孽,確實留不得。貧僧願隨道友一同前往,超度那些執迷不悟之徒。”
林青蓮瞥了他一眼,沒說甚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佛羅宗山門而去。苦海緊隨其後。
半日後。
連州邊境,佛羅山脈。
這裡原本是佛門聖地,梵音繚繞,金光璀璨。
但此刻,佛羅宗內卻是一片大亂。
宗主玄寂的本命魂燈熄滅,兩位首座的魂燈也相繼碎裂,整個宗門的高層戰力幾乎折損殆盡。
殘存的幾名合體初期長老正聚在主殿內,焦頭爛額地商議著對策。
“開啟護宗大陣!封鎖山門!”
“宗主隕落,我們佛羅宗很有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轟!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大殿上空的護宗大陣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隻由混沌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從天而降,直接將那號稱能抵擋渡劫期一擊的金色光罩踩得粉碎。
狂暴的氣流席捲整個山脈,無數佛塔倒塌。
林青蓮一襲青衣,踏空而立,俯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佛羅宗。
“敵襲!”
幾名合體期長老目眥欲裂,紛紛祭出法寶沖天而起。
“死。”
林青蓮連廢話的興致都沒有。
他抬手一揮,幾朵灰濛濛的混沌青蓮在虛空中綻放。蓮瓣飄落,看似輕柔,卻蘊含著絞殺一切的恐怖法則。
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長老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混沌青蓮絞成了漫天血霧。
剩下的幾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但林青蓮眼中紅光一閃,幾朵微小的紅蓮業火精準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眨眼間,佛羅宗最後的核心戰力便在業火的審判下化為灰燼。
戰鬥結束得太快,快到跟在後面的苦海禪師才剛剛趕到,就看到滿地的骨灰。
“道友殺伐果斷,貧僧佩服……”
苦海禪師正準備念一段往生咒,卻突然愣住了。
只見林青蓮並沒有停下動作,而是身形一閃,直接落入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庫前。
砰!
林青蓮一腳踹碎了寶庫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片刻後,當苦海禪師跟著走進寶庫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了。
原本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丹藥,連同存放它們的玉匣和架子,全都不翼而飛。
不僅如此,林青蓮此時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飛劍,正熟練地將鋪在地上的極品暖玉地磚一塊塊撬起來,往儲物戒指裡塞。
“這……道友,你這是在做甚麼?”
苦海禪師嘴角瘋狂抽搐。
“收點利息。”
林青蓮頭也不抬,動作麻利得讓人心疼。撬完地磚,他又抬頭看向寶庫頂端鑲嵌的幾顆用來照明的深海夜明珠,屈指一彈,夜明珠紛紛落下,被他收入囊中。
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裡,苦海禪師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剛才還如同神明般拯救蒼生、威嚴無雙的高手,化身成了一個毫無底線的土匪。
藏經閣的玉簡被一掃而空,連裝玉簡的檀木書架都被搬走了。
靈藥園裡的萬年靈藥被連根拔起,連帶著地皮都被颳去了三尺,只留下一個個深坑。
最讓苦海禪師崩潰的是,在路過佛羅宗主殿時,林青蓮竟然盯著那尊純金打造、內部熔鍊了無數極品礦石的巨大佛像看了半天,然後毫不猶豫地祭出混沌氣,將整尊佛像切成幾塊,硬生生塞進了儲物空間。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林青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看了一眼被洗劫得比狗舔過還要乾淨的佛羅宗,“浪費可恥,這都是修仙界的資源。”
苦海禪師站在光禿禿的泥地上,看著連大門都被卸走的佛羅宗主殿,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抽搐的衝動。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位林道友,不僅殺人誅心,抄家更是專業得讓人害怕。
自己之前竟然還以為他是來“超度”的,真是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