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空氣彷彿凝固。
趙凌風被李念提在半空，雙腳無助地亂蹬，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元，在對方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掌下，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趙凌風不禁懷疑：難道他不是洞虛初期嗎？
“前……前輩……”
趙凌風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中的殺意早已被恐懼取代，“有話……好說……”
“早這樣不就結了？”
李念隨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樣將趙凌風扔在地上。
“轟！”
甲板再次震顫，趙凌風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橫流。
周圍那些原本趾高氣揚的天劍門修士，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引起這個煞星的注意。
李念蹲下身，視線與趙凌風平齊，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沒有絲毫情緒。
“我要去中州，但這破船被我撞壞了。你有兩個選擇：一，修好它；二，拿出備用的飛行靈器，帶路。”
“帶……帶路？”
趙凌風愣了一下，隨即心中狂喜。
只要到了中州地界，進了天劍門的勢力範圍，到時候……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趙凌風的臉頰，力道不大，卻侮辱性極強，“我的神識已經在你識海里留了一道‘種子’。只要我一個念頭，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嘭。”
李念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趙凌風剛升起的一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臉色慘白如紙：“不敢！晚輩絕對不敢！船……船雖然壞了，但我有‘穿雲梭’，速度比樓船更快！”
他慌亂地從空間戒中祭出一艘流線型的銀色飛梭。
這飛梭通體由深海沉銀打造，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風系陣紋，顯然是保命用的極品靈器。
“不錯，是個好東西。”
李念毫不客氣地踏上飛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開車。”
“啊？”
趙凌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出發。”
李念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
絕靈海，顧名思義，是一片靈氣斷絕的死海。
這裡不僅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點，重力更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尋常元嬰修士若是不慎跌入海中，恐怕連御空都做不到，只能活活淹死。
即使是化神、洞虛期的修士，也不可能不借助外物渡過絕靈海。
銀色飛梭在海面上低空掠過，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趙凌風一邊操控飛梭，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身後的李念。
這位爺自從上船後就一直在閉目養神，彷彿根本不在意身處險地。
最讓趙凌風難受的是，他根本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那個……前輩。”
趙凌風壯著膽子開口，“前方就是‘碎空帶’了，那裡的空間極不穩定，我們需要繞行……”
“直穿。”
李念眼皮都沒抬。
“可是……”
趙凌風都要哭了，“碎空帶裡有空間亂流，就算是洞虛期修士也不敢硬抗啊！若是飛梭護盾破裂，我們會被空間裂縫切成碎片的！”
“我趕時間。”
李念淡淡地說道，“而且，有我在，你死不了。”
龍凰分身李念掌握了【空間法則】，空間亂流他還不放在眼裡。
趙凌風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你有你在你當然死不了，我是怕我死了啊！
但他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操控飛梭衝進了前方那片灰濛濛的霧氣區域。
剛一進入，周圍的景象瞬間大變。
原本平靜的海面變得波濤洶湧，黑色的海水如同煮沸了一般翻滾。
天空中佈滿了細密的黑色裂紋，那是空間極不穩定的表現。
“滋滋滋——”
飛梭的護盾剛剛開啟，就遭到了密集的攻擊。
無數細小的空間之刃撞擊在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護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要碎了！要碎了！”
趙凌風尖叫道，手裡瘋狂地往控制核心裡塞靈石，“前輩！護盾頂不住了！”
“吵死了。”
李念睜開眼，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
此時，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巨大空間裂縫突兀地出現在飛梭正前方，如同死神張開的嘴巴。
趙凌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這種級別的裂縫，足以將極品靈器瞬間腰斬。
“滾。”
李念一步跨出飛梭，直接迎著那道空間裂縫揮出一拳。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純粹的肉身力量。
“轟隆！”
那道原本要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縫，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扭曲、崩塌，最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
拳風餘勢不減，在前方開闢出了一條長達千丈的真空通道。
“這……”
趙凌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肉身硬撼空間裂縫？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
“繼續開。”
李念收回拳頭，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然而，就在飛梭即將衝出碎空帶的時候，異變突起。
下方的黑色海面突然炸開。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海底沖天而起。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震得趙凌風七竅流血，飛梭更是如同暴風雨中的樹葉，劇烈翻滾。
“六……六階中期妖獸？！”
趙凌風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完了……絕靈海怎麼會有六階中期妖獸出現在表層……”
六階妖獸，對應人族洞虛期大能。
在絕靈海這種主場環境下，其實力甚至能抗衡洞虛後期。
海水如瀑布般落下，露出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頭體型超過千丈的巨型章魚，但詭異的是，它的每一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而且它的表皮並非血肉，而是覆蓋著一層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甲殼。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頭部並非軟體，而是一個半透明的晶體罩，裡面似乎有一團灰色的霧氣在蠕動。
“這造型……”李念眉頭微微一挑，忍不住吐糟。
那怪物的數百隻眼睛同時鎖定了空中的飛梭，緊接著，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波瞬間橫掃而來。
“啊！”
趙凌風慘叫一聲，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精神攻擊？”
但是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根本就沒有影響到李念。
下一秒，那怪物的一條觸手如同擎天巨柱般狠狠砸下，帶著恐怖的風壓，誓要將這隻小小的飛梭拍成齏粉。
趙凌風已經放棄了掙扎，閉目等死。
“太慢了。”
李念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懸浮在那條巨大的觸手下方。
相比於那如山嶽般的觸手，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塵埃。
但他伸出了一隻手。
單手擎天。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彷彿兩座大山在空中對撞。
那條攜帶著萬鈞之力的觸手，竟然在李念的手掌上方硬生生停住了。
巨大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下方的海水壓出了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坑。
“給我……起！”
李念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手臂肌肉瞬間隆起，暗金色的龍鱗紋路光芒大盛。
他五指猛地扣入那堅硬的金屬甲殼中，然後——
掄了起來！
“呼——”
在趙凌風呆滯的目光中，那頭長達千丈、重達億萬噸的六階深海巨獸，竟然被那個渺小的人類，抓著一條觸手，硬生生地從海里拔了出來！
過肩摔！
“轟隆隆！”
巨獸龐大的身軀被狠狠砸在海面上，掀起的海嘯高達數百丈。
“吼！”
巨獸發出痛苦且憤怒的咆哮，剩下的七條觸手瘋狂舞動，試圖絞殺這個可怕的人類。
李念身形如電，在空中拉出一連串殘影，瞬間出現在巨獸的頭頂——那個半透明的晶體罩上方。
他握緊右拳，龍凰真元在經脈中奔湧，拳頭上燃起了一層金紅色的火焰。
“南明離火，加持。”
“認真一拳。”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樸實無華的一拳砸下。
“咔嚓！”
那層號稱能抵擋極品法寶轟擊的晶體罩，瞬間佈滿了裂紋。
緊接著。
“嘭！”
晶體罩炸裂，連帶著裡面的灰色霧氣和整個巨大的頭顱，都在這一拳之下化作了漫天血雨和碎片。
巨獸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隨後無力地癱軟下去，緩緩沉入深海。
秒殺。
真正的秒殺。
龍凰分身的戰力甚至要超越本體，以他目前洞虛中期的修為，擊殺同階的妖獸根本就不在話下。
李念懸浮在空中，手中抓著一顆從巨獸腦袋裡挖出來的核心。
那不是妖丹。
而是一塊還在微微跳動的、鑲嵌著精密符文的……機械心臟。
“果然。”
李念看著手中的機械心臟，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不是單純的妖獸，這是被改造過的生物兵器。”
域外異族的觸手，伸得比想象中還要長。
他隨手將機械心臟丟進儲物戒，落回飛梭上。
此時的趙凌風，正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看著李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神明。
“前……前輩……”
“愣著幹甚麼？”
李念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重新坐回位置上，“中州還有多遠？”
趙凌風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卻充滿了敬畏：“穿……穿過這片海域，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
李念點點頭，目光投向遠方。
透過層層迷霧，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傳說中修仙界的中心——中州。
……
與此同時，雲霧山，林家。
林永茂看著【修行日誌】刷出的新提示。
【叮！您的分身李念擊殺六階變異生物，獲得：生物改造核心x1。】
林永茂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來中州那邊，有人在搞‘生化危機’啊。”
他看了一眼旁邊剛剛長出一片新葉子的【青木長生柳】，又陷入了沉思。
看來自己的修煉也要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