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腥味,極其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這種靈氣濃度,至少是北冥幽域的五倍以上。
“前……前輩,前面就是中州地界了。”
趙凌風跪在飛梭甲板上,聲音比海浪還要抖。
他不敢抬頭。
這一路上的見聞已經震碎了他的世界觀。
那個把六階深海巨獸當鞭子甩的畫面,恐怕會成為他餘生的心魔。
現在到了目的地,按照修仙界“殺人滅口”的鐵律,他覺得自己大機率是要變成海里的魚飼料了。
“嗯。”
李念站在船頭,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起手。
趙凌風閉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緊繃,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趙凌風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發現甲板上空空如也,那位恐怖的前輩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塊極品靈石在甲板上滴溜溜地轉著圈。
以及一句輕飄飄的話語隨著海風鑽進他的耳朵:
“船費。”
趙凌風呆滯地看著那塊靈石,半晌後,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活……活下來了……”
而且還收穫了一枚極品靈石,極品靈石可不多見,哪怕是對於洞虛期修士而言。
而林永茂卻不在乎,因為他簽到獲得了太多極品靈石。
……
萬丈高空之上。
李念腳踏虛空,如同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殺那種螻蟻,浪費時間且沒有收益。”李念心中暗道。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搞清楚中州的局勢,然後在這裡獲取他沒有的修煉資源。
至於天劍門?
那是地頭蛇,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沒必要硬剛。
這裡應該是中州的邊緣地帶,但是天地靈氣就已經濃郁到這種程度了。
雖然和雲霧山沒得比,可這裡還是無主地帶啊!
“不愧是中州。”
李念放眼望去。
下方的陸地不再是北冥那種荒涼的冰原,而是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巨大的山脈如龍蛇起伏。
每隔數千裡,就能看到一座座宏偉的城池,甚至還有懸浮在空中的仙山福地。
這裡是修仙者的天堂。
同時,也是凡人的聖地。
哪怕沒有修仙資質,在這裡生活也能身強體壯。
“先找個凡人皇朝看看情況吧!”
李念神識掃過,鎖定了一處方向。
那裡有一股龐大的皇道龍氣,雖然比不上修仙宗門的氣運,但在凡俗世界中已經算是頂尖。
“大離皇朝。”
李念身形一晃,體表的龍鱗紋路隱去,那雙標誌性的暗紅豎瞳也變成了正常人類的黑瞳。
修為波動被他壓制在了“元嬰初期”。
這個境界在中州不算頂尖,但也足以行走四方,既不會被當成螻蟻隨意欺辱,也不會因為太強而引起那些老怪物的警惕。
……
大離皇朝,京都。
繁華。
這是李念走進城門後的第一感覺。
寬闊的街道足以容納八駕馬車並行,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罡石。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裡不僅有凡人的商鋪,還有專門為低階修士服務的“靈寶閣”、“丹藥坊”。
甚至能看到築基期的修士騎著靈獸在街上招搖過市,周圍的凡人雖然敬畏,卻並不驚慌,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這就是修仙與世俗高度融合的產物嗎?”
李念走進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要點甚麼?”
店小二肩上搭著毛巾,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小二竟然都有煉器三層的修為。
“一壺靈茶,兩盤招牌菜。”
李念隨手扔出一塊下品靈石。
小二眼睛一亮,動作更加麻利,“好嘞!您稍等!”
等待上菜的功夫,李念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籠罩了整個酒樓。
酒樓永遠是情報流通最快的地方。
“聽說了嗎?宮裡的那位……病情又加重了。”
隔壁桌,兩個穿著錦衣的中年人壓低了聲音,手中捏著酒杯,神色有些憂慮。
“噓!你不要命了?敢議論皇室?”
另一人嚇了一跳,連忙左右看了看。
“怕甚麼,現在滿大街都在貼皇榜。”
先開口那人嘆了口氣,“說是長公主得了一種怪病,渾身發冷,面板上還會長出奇怪的銀色斑紋,每到深夜就胡言亂語,像是……像是被甚麼髒東西附體了。”
“不是請了‘藥王谷’的長老來看過嗎?”
“看過了,沒用!藥王谷的長老說是‘天陰絕脈’爆發,開了幾爐丹藥,結果公主吃了之後,反而……”
那人慾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反而力大無窮,差點把寢宮給拆了。”
“嘶——”
“現在陛下急得團團轉,已經發了皇榜,誰能治好公主,賞靈石百萬,封萬戶侯,甚至……甚至有機會進入皇家秘庫挑選一件寶物。”
李念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面板長出銀色斑紋?
深夜胡言亂語?
力大無窮?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某種生物正在進行“排異反應”。
……
就在這時,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讓開!都讓開!”
一隊身穿黑甲的騎兵橫衝直撞而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在這隊騎兵的中央,護送著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
馬車通體由沉香木打造,四周垂著紗簾,但還是隱約可見裡面坐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但李念關注的不是那個身影。
他的目光穿透了紗簾,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防禦陣法,直接落在了車內人的身上。
那個女人的體內,經脈並不是正常的靈力流轉,而是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光路”。
而在她的丹田位置,並沒有金丹或者元嬰。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正在緩慢旋轉的、如同晶片一般的晶體。
雖然那晶體極力偽裝成金丹的波動,甚至連靈力頻率都模擬得惟妙惟肖,但在李念的眼裡,這種偽裝簡直拙劣得可笑。
李念放下茶杯,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逝。
“這就是所謂的‘擬態同化’嗎?”
馬車內的人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猛地掀開紗簾,向酒樓看來。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清冷如霜,眉宇間帶著一絲皇家的威儀。
但她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類的、冰冷而機械的審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李念舉起茶杯,遙遙示意,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那女子眉頭微皺,放下了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