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郭高說完姬家往事，目光落在姬靈風身上，眼中褪去了之前的嚴肅，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
他看著這丫頭從襁褓中的嬰兒長到如今亭亭玉立，即便知道她並非姬葬花親生，也早已將她視作親人。
姬靈風卻捕捉到這抹慈愛，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我又不是姬家的人。
你應該知道，我和妹妹，是我娘跟外人生的野種，跟姬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傻丫頭。”
東郭高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姬苦情都不介意你是不是親生，我又怎麼會在乎？
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在我心裡，你和姬家的孩子沒甚麼兩樣。”
小仙女在一旁聽得疑惑，忍不住開口：“可姬苦情看起來不是甚麼善茬，怎麼會容忍兒媳跟別人生孩子？按理說，以他的性子，早就該發作了才對。”
東郭高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一來有我看著，姬苦情有所顧忌。
另外姬家世代內部通婚，為了所謂的‘血脈純淨’，早就扭曲了心性。
族裡的人大多有些不正常，你們也見過姬葬花，他那瘋瘋癲癲的樣子，就是近親通婚的後果。”
齊樂點頭表示認同。
小仙女也想起姬葬花種種詭異行為，對姬家的扭曲有了更深的體會。
“姬葬花的父親是姬苦情，母親則是姬苦情的親妹妹，也就是江湖上人稱‘墨玉夫人’的姬悲情。”
東郭高繼續說道，“在生下姬葬花後沒多久，兩人就鬧翻了，姬悲情離開了殺人莊，從此杳無音訊。
後來姬葬花長大，姬家已經沒有適合內部通婚的女子，姬苦情才不得不讓他娶了現在的姬夫人。
兩人本就沒有感情，姬夫人會跟外人有染，也不算意外。”
姬靈風聽到這裡，心中積壓多年的疑惑終於有了宣洩缺口。
她盯著東郭高，語氣急切：“那你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東郭高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遞到姬靈風面前：
“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是誰，我向來不喜歡管這些家長裡短的事。
不過我在通往你母親房間的密道中撿到了這枚玉佩，可能是你父親當年無意中落下的。”
小仙女看著那枚玉佩，心中恍然：“原來姬夫人是透過這條密道，跟情人幽會的！”
姬靈風顫抖著雙手接過玉佩。
玉佩正面刻著一個“俞”字，背面則是先天無極門的標誌性圖案。
她瞳孔驟縮，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難道……我的親生父親是先天無極門的俞放鶴？”
她曾在江湖傳聞中聽過俞放鶴的名字，知道他是先天無極門的太上長老，俠名遠播，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人會做出勾搭有夫之婦的事。
小仙女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知道俞放鶴已死，可看著姬靈風激動的模樣，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齊樂卻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語氣平淡：“比起俞放鶴，這種事更像是俞獨鶴會做的。”
見姬靈風疑惑，他解釋道，“俞獨鶴是俞放鶴的親弟弟，為人陰險狡詐，好色成性。
前段時間他殺了俞放鶴，還透過一種神奇的整容手法，冒充俞放鶴參加黃池大會，想奪取三州七派盟的盟主之位。
不過後來被我拆穿，現在已經成了白痴。”
姬靈風愣住了。
小仙女以為她會傷心，正想開口安慰，卻見姬靈風眼中沒有絲毫悲傷，反而閃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成了白痴，殺他的意義就不大了。”
這話讓小仙女驚愕不已，姬靈風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著解釋：
“你不用同情我，這個男人當年拋棄我娘和我們姐妹，害得我娘精神失常，他死不足惜。
要是他現在是正常人，我會親手殺了他，為我娘報仇。”
東郭高看著她眼中的狠厲，沒有勸阻，只是轉頭看向齊樂，語氣嚴肅：“你剛才說的‘整容’，具體是怎樣的？”
小仙女眼睛一亮，連忙把黃池大會的事情說了一遍。
“前輩知道是誰做的嗎？”
東郭高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這種手法，是姬家的獨門秘術，名為‘換臉術’。
能透過藥物和手術，將一個人的容貌改造成另一個人的模樣，連親近之人都難以分辨。”
“我怎麼不知道？”
姬靈風疑惑地問道。
她在殺人莊長大，從未聽過姬家有這種秘術。
“這門秘術只有姬悲情會，”
東郭高解釋道，“當年姬悲情離開時，帶走了記載‘換臉術’的秘籍，你沒見過她，自然不知道。”
小仙女瞬間反應過來：“這麼說，俞獨鶴的整容，是姬悲情做的？她就是黃池大會陰謀的幕後之人！”
她頓了頓，又感慨道，“沒想到俞獨鶴和姬家還有這麼多的淵源，真是太巧了。”
“這不是巧合。”
齊樂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姬苦情早就知道姬夫人和俞獨鶴的事，甚至可能早就暗中接觸過俞獨鶴。
他看中了俞獨鶴的野心和狠辣，便在假死脫身時，帶著俞獨鶴去找了姬悲情，策劃了這場‘偷樑換柱’的陰謀。
想透過俞獨鶴控制三州七派盟，為他們謀取利益。”
東郭高贊同地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姬苦情向來謹慎，他可能是對我還有顧忌，不敢親自出面，才讓俞獨鶴這個傀儡在前衝鋒，自己則和姬悲情隱藏在幕後，操控一切。”
“可惜他們遇上了我。”
齊樂臉上浮現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管他們的陰謀有多周密，只要被我盯上，就只能自認倒黴。”
東郭高看著他自信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你不要大意，姬苦情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踏入大宗師境界，實力深不可測。
而姬悲情的武功比他還要高，她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門名為‘先天罡氣’的神功，威力極強，就算是我，也不是她的對手。”
齊樂卻不以為意，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小仙女看著東郭高，突然好奇地問道：“前輩，既然姬悲情和姬苦情夫婦那麼厲害，為甚麼還會對你如此顧忌？”
東郭高聞言，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這丫頭說話也太直接了！
他避開小仙女的目光，語氣含糊地解釋：
“因為……我還有一位兄長，他的武功遠在我之上。
姬苦情和姬悲情，都怕他會出面干涉他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