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靈風渾身一僵,這密道內除了他們幾人,竟還藏著其他人?
她猛地舉起油燈,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警惕地喝問:“誰在那裡?出來!”
蒼老的聲音帶著笑意,緩緩回應:“靈風丫頭,我看著你從小長到大,你居然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真是讓我傷心啊。”
齊樂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
早在這聲音響起前,他的神識就已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現身。
小仙女體內真氣流轉,眼神警惕地盯著黑暗處。
從那聲音中,她能感應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顯然是個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燈火搖曳間,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可偏偏那雙眼睛漆黑沉靜,宛如一片無底的深淵,稍不留神就會墜進去,再難掙脫。
“高老頭?”
姬靈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手中的油燈險些脫手。
這人正是在殺人莊待了幾十年、負責灑掃庭院的老僕人高老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她的印象裡,高老頭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每天沉默寡言,除了幹活就是躲在柴房裡。
他怎麼會出現在密道中,還口出狂言?
高老頭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眯著眼,笑呵呵地打量著三人。
好一陣後,他將目光落在姬靈風身上:“丫頭,我剛才說的話,你還沒明白嗎?
讓姬苦情不得不假死脫身的人,就是我。”
“你跟他有何冤仇?”
姬靈風終於回過神,語氣帶著幾分急促,“為甚麼要逼得他假死?”
她與姬苦情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姬苦情卻教了她不少本事,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我們無冤無仇。”
高老頭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幾十年前,姬苦情可不是現在你印象中那副‘慈祥’模樣。
他當年在江湖上化名‘奪命書生’,犯下了不少大案,掠奪了無數財寶,手上沾了不少鮮血。
我偶然發現了他的蹤跡,便一路追查到殺人莊,留在莊裡當僕人,就是為了監視他,防止他再作惡。”
他頓了頓,繼續道:“姬苦情知道我的實力,也忌憚我,便收斂了性子,在祠堂靜心修佛,再也沒踏出殺人莊半步。
我本以為他會就此安分,沒想到他居然用假死的手段脫身。”
“你是怎麼發現被騙的?”
姬靈風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她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僕人,居然是個“監視者”。
高老頭無聲地笑了笑:“最開始我確實沒懷疑,直到有一次,我在打掃祠堂時,偶然發現了密道的入口。
這密道四通八達,入口遍佈莊內,當我發現其中一個入口在祖墳下時,便知道了他是假死。”
“那前輩發現被騙後,為甚麼不離開殺人莊,繼續追查他的下落?”
小仙女忍不住問道。
高老頭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姬苦情假死後,便沒了蹤跡,江湖這麼大,我也懶得大海撈針。
再說,在這殺人莊待了幾十年,我早就習慣了這裡的日子,每天種種花、掃掃院子,倒也清淨。”
齊樂看著他,突然開口:“你既然是為了阻止姬苦情作惡才留下,為甚麼不乾脆殺了他?
還有姬葬花,這些年在莊裡殺了不少人,你怎麼不管?”
高老頭的目光落在齊樂身上:“來這殺人莊的,大多不是甚麼好人。
要麼是走投無路的江湖敗類,要麼是尋仇的亡命之徒。
姬葬花殺這類人,我也懶得管。至於姬苦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複雜,“我沒把握能贏他,就算能贏,我也不會殺他。”
“為甚麼?”
姬靈風實在想不通,高老頭為甚麼對姬苦情如此“寬容”。
高老頭突然話鋒一轉:“或許你們該先知道我的真名,我叫東郭高。
但追根溯源的話,我本來的姓氏應該和你一樣,姓姬。”
“甚麼?”
這話如驚雷般在密道中炸開,姬靈風、小仙女都驚呆了,齊樂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是親戚?”
齊樂率先反應過來。
東郭高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悠遠,緩緩道出一段塵封的往事。
“姬家本是隱世家族,世代居住在這山莊之中。
家族有個可怕的傳統,內部通婚,為的是保證血脈的‘純淨’。
這傳統確實讓家族誕生了不少武道天才,可也讓家族人丁漸漸稀薄,很多孩子生下來就有缺陷,夭折去世。”
三百年前,家族中誕生了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叫姬鶴鳴,弟弟叫姬鶴舞。
兩人都是數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十幾歲就學會了家族所有武功。
他們不甘於待在山莊之中蟄伏,便一起離開家族,闖蕩江湖。”
齊樂聽到這裡,心中一動:“這不是創造《如來神掌》和《天殘神功》的兄弟倆嗎?”
果然就聽見東郭高繼續道:“哥哥姬鶴鳴曾挑戰少林,在藏經閣前有所領悟,創出了一門威力無窮的《如來神掌》。
弟弟姬鶴舞性格桀驁,不服哥哥,便根據《如來神掌》的招式,反其道而行之,創出了專門剋制它的《天殘神功》。
兩門武功都驚天動地,兄弟倆在江湖中並肩作戰,打遍天下無敵手,共同譜寫了一段武林神話。
後來,他們各自娶妻生子,也不斷完善自己的武功。
最終《如來神掌》與《天殘神功》各有九式,相生相剋,威力不相上下。”
可他們都是武痴,心裡都想證明自己的武功更強。
於是,兄弟倆相約決戰,可那一戰之後,兩人都失蹤了,再也沒有音訊。”
東郭高的語氣變得沉重:“兄弟倆在江湖中結下了不少仇家,還有很多人垂涎他們的神功。
他們失蹤後,仇家與覬覦者便將矛頭指向了他們的家人。
弟弟姬鶴舞早有準備,在決戰前就安排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姬家山谷。
哥哥姬鶴鳴卻沒做任何準備,他的家人被仇家四處追殺。
為了活命,他們只能改名換姓,將‘姬’姓改成了‘東郭’,從此隱姓埋名。”
他看向姬靈風,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姬鶴鳴就是我的先祖,而姬苦情是姬鶴舞那一支的直系後代,我們本是同宗同源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