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不甘的怒吼,突然從薛笑人的口中,爆發了出來!
薛衣人愣住了。
他這個瘋瘋癲癲的二弟,還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話。
薛笑人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已是佈滿了血絲。
“我這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不過你。
現在,連我唯一,靠我自己做出來的,這一點點小小的成就,你也要……你也要搶走嗎?
我知道,你是想幫我頂罪。
可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憐憫!
你知道我為甚麼要成立這個組織嗎?
我就是要脫離你的光環,用我的劍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他將自己心中,那壓抑了數十年的委屈與憤怒,在這一刻,朝著薛衣人盡數地發洩了出來。
薛衣人也終於發現,自己似乎從來就沒有,真正地瞭解過這個弟弟。
他看著薛笑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艱澀地開口說道:“對不起,我……”
“不用說對不起。”
薛笑人打斷了他,“事已至此,道歉還有甚麼用?我只想讓你,答應我最後一件事。”
“甚麼事?”
“和我,比一場劍。”
薛笑人說話的同時,也看向了齊樂。
“在我被你抓走之前,你能不能,讓我滿足這個,最後的心願?”
有這等兄弟相殘的熱鬧可看,齊樂自然是不會反對的。
“你們兄弟請自便。”
薛衣人看著自己的弟弟,嘆息道:“我們是兄弟,又何必如此?”
“我就是要證明,我這四十年的劍,沒有白練!”
薛笑人的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執念。
“大哥,你不要手下留情,拿出你‘血衣人’的真本事來!否則,我現在,就自殺在你面前!”
薛衣人知道,這場比試無可避免。
他無奈地應了下來。
薛可人看著兩位兄長,心中滿是悲哀。
她瞭解他們,這一戰過後,必定會有一人倒下!
院子之中。
兄弟二人,相對而立。
沒有多餘的言語。
只有劍。
兩人的劍法,本就同出一源,講究的都是快,準,狠!
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動了。
兩聲劍鳴過後,整個小院之中,便已是劍氣四溢,劍光縱橫。
兩道身影,如同兩道糾纏在一起的閃電,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院子裡的那些雜草、樹木,都在那無處不在的凌厲劍氣之下,被切割得粉碎。
木婉清、王語嫣、伏天香、伏天嬌她們,都同樣是學劍之人。
看著眼前這兩位當世頂尖劍客的生死對決,眼中都不由得流露出了由衷的讚歎。
齊樂,則靜靜地站在她們的身旁,用無相力場,將那些四散的劍氣,都一一擋了下來。
最終,場中的兩道身影停了下來。
勝負,還是分了出來。
薛衣人,終究是技高一籌。
他的劍,停在了薛笑人的咽喉之前,半寸之處。
“我輸了。”
薛笑人說道。
“而且你還能停住這一劍,就說明你根本就未盡全力。”
他慘然一笑。
薛衣人心中,暗道不好,立刻便想收劍。
但終究是慢了一絲,薛笑人已經迎著他的劍鋒,撞了上去。
薛衣人扔掉了手中的劍。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己那緩緩倒下的弟弟。
鮮血,狂飆而出。
染紅了薛衣人那身樸素的青衫。
這一次,他這件“血衣”之上,染上的是他親弟弟的血。
薛衣人剛才,已及時收了劍。
再加上薛笑人功力高深。
所以,他還有一口氣在。
“為甚麼……為甚麼這麼傻?”
薛衣人的聲音,嘶啞而又沉痛。
薛笑人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躺在大哥懷中,他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六歲那年。
那個時候,大哥第一次教他練劍。
一接觸劍法,他就沉溺其中。
那個時候的他,是多麼的快樂。
帶著這一絲笑意,薛笑人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薛衣人仰天長嘯,聲音響徹九霄。
薛可人緩緩走了上去,將他抱住,眼淚無聲流下。
齊樂看完了這場兄弟相殘的悲劇。
他轉身回到了室內,跳下了那個洞口。
這間密室裡,擺放著不少的血衣。
還有一些普通的衣物。
想來,便是薛笑人,每次出去殺人時,所穿的行頭了。
另外,薛衣人丟失的那些名劍,也同樣被藏在了這裡。
齊樂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石桌之上,一本厚厚的賬本。
齊樂隨手翻開,發現裡面詳細地記錄了,那個刺客組織的每一次的任務記錄。
不過明顯在關鍵的地方摻雜不少暗語,比如執行任務的成員名字。
不過,齊樂也懶得自己去費心破譯了。
他準備把這個頭痛的難題,直接丟給本地的六扇門去處理。
齊樂便讓王語嫣,去叫來了渝城六扇門的人。
他將這起案件的真相,以及薛笑人便是那神秘刺客組織首領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對他們講了一遍。
然後,他將那本至關重要的賬本,交給了前來接手的緝捕使。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儘快破譯出裡面的內容,然後將那個刺客組織裡,剩下的那些殺手,一網打盡。”
做完這一切之後,齊樂一行人,也便向薛衣人和薛可人,提出了辭行。
薛衣人此刻,還沉浸在親手“殺死”自己弟弟的巨大悲痛之中。
他看著齊樂,眼神複雜。
有欣賞,也有一絲無法言喻的芥蒂。
若不是這個年輕人,或許他那個瘋瘋癲癲的弟弟,還能繼續活下去。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地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尷尬。
他手中,捧著一封看上去極為普通的白色拜帖。
“老爺,門外有人送來了一封拜帖。”
薛衣人接過拜帖。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封拜帖的瞬間,他的臉色,便猛地一變。
他從那拜帖之上,竟感應到了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冰冷劍意!
那股劍意鋒利無匹,彷彿隨時都會破紙而出,刺傷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