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衣人緩緩地開啟了那封拜帖。
只見那拜帖之內,只寫著寥寥數行字。
但那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由一柄絕世的利劍,刻畫而成。
字字如劍,鋒芒畢露!
而那上面寫著的內容,更是石破天驚。
“十日之後,月圓之夜。西門吹雪,前來拜莊。請君,不吝賜教。”
薛可人也看到了那拜帖之上的內容,臉上頓時充滿了擔憂。
她看著自己大哥那還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落寞身影。
她知道大哥現在的狀態,絕不適合與西門吹雪這等頂尖的劍客,進行生死決戰。
齊樂自然也看到了那字字如劍的戰書。
他開口說道:“日期可以往後面改一改嘛。”
薛衣人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眼中,那因悲傷而黯淡下去的光芒,竟又重新燃起了一絲火焰。
“無妨,十天足夠我調整心態了。”
西門吹雪雖然比他年輕,但其在江湖上的名聲,卻絲毫不弱於他。
再加上,從這拜帖字跡之上,所透出的那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劍意。
薛衣人知道,這是一位真正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對手。
這等高手的挑戰,可遇而不可求。
他不想錯過。
他畢竟骨子裡,還是一個純粹的劍客。
親情並不能絆住他太久。
見薛衣人,竟真的應下了這場決戰。
齊樂也不再多言,立刻便帶著眾女,告辭離開了。
出了薛家莊。
伏天香還有些好奇地問道:“齊大哥,你怎麼這麼急著走啊?
不應該等六扇門的人,把薛笑人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再離開嗎?”
齊樂卻笑了。
“趁著薛莊主,還沒想起我和他那個切磋的約定,趕緊走。”
木婉清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你還怕他不成?”
“我這不是剛弄死了人家的親弟弟嘛,難道還要再上去,狠狠地打擊他一遍嗎?”
齊樂攤了攤手,“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我還真幹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何況,他現在還要和西門吹雪決鬥。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打敗了他,怕是更會影響他的信心。
到時候,不戰自敗,那可就沒意思了。”
木婉清聞言,笑著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良心的。”
齊樂嘿嘿一笑:“那當然,我可是個大好人。”
一旁王語嫣思索著說道:“也不知道西門吹雪和薛莊主,究竟誰更強一些。”
她回想起之前,自己承受薛衣人那恐怖劍意時的感受,還心有餘悸。
伏天嬌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不知道誰強誰弱,但那肯定會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決鬥。
之前,光是看薛衣人和薛笑人兩位前輩那一戰,我便感覺,自己對天山劍法,都有了許多新的領悟。”
伏天香也有同感。
她看著齊樂,眼中滿是期待。
“齊大哥,十天後,我們還能回來看他們決戰嗎?”
“我也想看。”
齊樂說道,“十天後,我們再來這薛家莊就是了。現在嘛,我們先去追那個送拜帖的人。”
“啊?追他幹嘛?”
伏天香不解地問道。
“我還沒見過西門吹雪呢。”
齊樂說道,“我對他也很感興趣。正好問問那個送信的,西門吹雪現在在何處。”
幾人快馬加鞭,很快便在城門之外,追上了那個送拜帖的人。
一看還有些眼熟。
竟然,就是他們之前住的那間“悅來客棧”的店小二。
齊樂上前一問。
那店小二,也沒甚麼隱瞞。
他表示,是一位住在店裡,出手闊綽的白衣大俠,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去送這封帖子的。
木婉清聽了,不由得揶揄齊樂道:“看來,你和這位西門吹雪,還挺有緣分的啊。這下,都不用去找了。”
就在這時。
前方不遠處,一個年輕人,聽到了“西門吹雪”四個字,雙眼頓時一亮!
他立刻,便朝著齊樂他們,大步地走了過來。
齊樂,自然也發現了他。
這個年輕人,看著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
面容英俊,劍眉星目。
他身上,穿著一身早已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手上,還拿著一把劍。
那把劍,也被和他衣服同樣材質的粗糙布料包裹著。
這個人一看,就很窮。
但他整個人的身上,卻散發著一種,無比陽光,無比自信的,非凡氣度。
便是那些腰纏萬貫的富家公子,也遠遠比不上。
年輕人走到眾人面前,開口便問道:
“敢問幾位,可是知道西門吹雪的下落?”
“你是誰?”
王語嫣不答反問。
那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叫高漸飛。高山流水的高,漸飛是漸漸要飛起的意思。”
齊樂一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漸飛手中那柄,被粗布包裹著的劍上。
神識,一掃而過。
從那柄劍上,齊樂感覺到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冰冷的戾氣。
果然不愧是一把,帶著詛咒的劍。
齊樂的腦中回想起了,關於這柄劍的那個傳說。
這柄劍,名為“淚痕”。
乃是鑄劍名家蕭大師,一生之中最得意的作品。
但這柄劍一鑄成,蕭大師便從那劍身之上,看到了一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預言,或者說是詛咒。
他的兒子,將會死在這柄劍下!
而用這劍殺害他兒子的人,體內也同樣,流著他蕭家的血!
蕭大師看到這個無法破解的詛咒,忍不住老淚縱橫。
那淚水,滴落在滾燙的劍脊之上,竟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痕跡。
於是,這柄劍,便被命名為“淚痕”。
蕭大師,有三位弟子。
大弟子知音,得了他“相劍術”的真傳。
齊樂之前在明州,便與知音老人有過一面之緣。
二弟子流水,得了他“鑄劍術”的真傳。
三弟子高山,則得了他劍術的精華,武功最高。
蕭大師害怕那可怕的詛咒實現,便讓他最淡泊名利的三弟子高山,帶著“淚痕劍”,和他那剛剛出生的孫子,一同遁出紅塵,隱居深山。
他想著,只要讓自己的兒子和孫子,永不相見,那這個詛咒,便永遠也無法實現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高漸飛,終究還是帶著這柄不祥的“淚痕劍”,踏入了這片風雲變幻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