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飛見齊樂,一直盯著他手中那柄被粗布包裹著的劍,便笑著問道:
“這位兄臺,對我的劍,很感興趣?”
齊樂點了點頭。
“我對‘淚痕劍’,確實是很有興趣。”
高漸飛聞言,大吃一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淚痕劍’?”
這柄劍的名字,他下山以來,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齊樂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反問道:“你打聽西門吹雪,又是想幹甚麼?”
“當然是,要挑戰他!”
高漸飛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從小,便在深山之中長大,跟著師父學習武功。
可惜,那深山之中的生活,對於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過苦悶了。
於是,他便偷偷地下了山。
還帶走了,他師父最寶貝的那柄“淚痕劍”。
他這次下山,就是為了挑戰各路高手,揚名立萬。
而揚名立萬最快的方法,便是挑戰那些早已成名的頂尖高手。
高漸飛下山以來,也確實挑戰過一些成名的高手。
他遇到過最厲害的,當屬崆峒派的一位長老級劍客。
那人的內功,深厚無比,隱隱在他之上。
不過,他的劍法,卻不如高漸飛的快。
最終,還是倒在了那鋒利無匹的“淚痕”之下。
但這,還遠遠不能讓他滿足。
高漸飛這次來渝城,本是為了挑戰“血衣人”薛衣人。
卻沒想到,竟意外地聽到了西門吹雪的訊息。
比起早已成名的薛衣人,他更想和西門吹雪交手。
因為,西門吹雪更年輕。
更年輕,便意味著,他們兩人之間的內力差距,會更小一些。
齊樂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少年意氣的高漸飛,搖了搖頭。
“你不過才宗師初期的境界。就算有‘淚痕劍’在手,能勉強匹敵宗師中期。
但要去挑戰西門吹雪,那也無異於是,廁所裡打燈籠——找死。”
年輕人,在沒有遭受過真正的打擊之前,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更何況,是高漸飛這種少年得志的天才。
他對著齊樂,抱了抱拳。
“多謝兄臺的關心,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伏天嬌看著這個和自己師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也忍不住勸說道:
“我聽說,西門吹雪練的是無情之劍。他的劍下,從無活口。
而且,他已經和’薛衣人,約定了十日之後,進行決戰。
你現在去挑戰,恐怕不合時宜。”
高漸飛聞言,卻是更有興趣了。
“是嗎?那我就更想看看,西門吹雪的劍,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了!
我也想當,第一個能從他劍下活下來的人。
如果我僥倖活下來了,也可以替他,去赴薛衣人之約!”
眾人聽著他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話,都有些無奈。
齊樂知道再勸也是無用,便也帶著他,一同回了客棧。
一行人,剛一進入客棧的大堂。
其中一個人,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齊樂雖然從未見過西門吹雪。
但當他看到那個人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他就是西門吹雪。
那人一襲白衣勝雪。
他的眼睛亮如寒星。
他的臉上宛如千年寒冰,沒有一絲表情。
他的手邊,放著一柄烏鞘長劍。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
卻彷彿,與整個喧鬧的客棧,都格格不入。
他的周圍,自成一個,冰冷而又孤高的世界。
西門吹雪,感應到了眾人的目光。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在齊樂、王語嫣、高漸飛三人的身上,稍作停留之後,便又落在了那早已戰戰兢兢的店小二身上。
那店小二被他的目光一盯,只覺得遍體生寒,連忙上前,躬身說道:“大……大俠,您的拜帖,已經送到了。”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又取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那店小二喜出望外,拿著銀子,便高高興興地去忙活了。
高漸飛此時已走上前去。
他對著西門吹雪說道:“在下高漸飛,專門為你而來!”
西門吹雪看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何時?”
高漸飛笑了,笑得無比的燦爛。
“我得先養足了精神,時間就定在今天黃昏。”
西門吹雪看著高漸飛,點了點頭。
然後,只說了一個字。
“好。”
高漸飛便立刻,在客棧裡開了間上房。
他又讓人,準備了最好的熱水和香料。
他要沐浴,要焚香。
他要將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完美的狀態,來迎接他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場大戰。
西門吹雪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中,多了一絲認可。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對劍、對決鬥的“誠心”。
而這正是攀上劍術巔峰,不可或缺的一種品質。
齊樂卻搖了搖頭,低聲地對身旁的王語嫣她們說道:
“高漸飛還真夠講究的。可惜啊,他的人生,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齊樂剛才,已經對西門吹雪,用了“探查”。
他和薛衣人一樣,都已是這宗師之境的最頂峰。
齊樂覺得,西門吹雪能這麼快,就達到這個境界,恐怕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是自己,擾亂了他那本該存在的紅線,讓他沒有機會,再遇到那個叫孫秀青的女子。
他的無情劍,自然也就不會再有任何的退步。
齊樂看著高漸飛那充滿朝氣的背影,感覺他接下來的這場挑戰,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王語嫣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忍之色。
“那……那我們要不要,救救他?”
“到時候,看情況吧。”
齊樂說道。
……
黃昏。
殘陽,將天邊的雲彩,都染成了血一般的顏色。
高漸飛在房間裡,做完了一套從域外傳來的瑜伽術之後。
他拿著那柄用粗布包裹著的“淚痕劍”,走出了房門。
西門吹雪依舊還坐在大堂之中。
彷彿他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
齊樂他們,也早已在一旁,準備看熱鬧。
西門吹雪看著高漸飛,緩緩地開口了。
“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之後,你或許能與我一戰。”
高漸飛卻笑了。
“三年太久了,我只爭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