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聽見高漸飛的話,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跟我來。”
說完這三個字,他站起身來,走出了客棧。
到了客棧之外,西門吹雪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然後,輕飄飄地落到了客棧的房頂之上。
高漸飛見狀,也跟著上了房頂。
他的輕功自然也不弱。
齊樂一行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居然到了街對面的房頂之上,開始準備圍觀吃瓜。
高漸飛看著腳下的瓦片,攤了攤手,笑著道:
“西門莊主,若是打壞了這屋頂,我可是賠不起的。我的錢,剛才都用來開房了。”
西門吹雪搖了搖頭。
“你多慮了。”
一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劍意,從西門吹雪的身上,散發而出。
無形劍意朝著高漸飛,碾壓而去。
高漸飛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他手上那柄被粗布包裹著的“淚痕劍”,竟猛地一震。
那包裹著劍身的粗布,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戾氣,撕得粉碎。
一股同樣冰冷,卻又充滿了不祥與怨毒的氣息,從那柄劍上散發而出,竟然抵消了西門吹雪的劍意。
高漸飛瞬間獲得了自由。
齊樂見狀,心中卻暗道不好。
他沒想到,這“淚痕劍”竟然還有這等護主的妙用。
不過,這反而害了高漸飛。
因為西門吹雪剛才,明顯是起了惜才之心。
他用劍意,本是想讓這個少年人不戰而敗,從而留他一條性命。
現在劍意無用,那便只能拔劍了。
果然,西門吹雪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可惜。
然後,他拔了劍。
西門吹雪的劍,只能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快。
太快了。
快得,根本就不像是人間的劍。
高漸飛根本就來不及抵擋。
就在這一招之間。
眼看著,他便要喪命於西門的一劍之下。
齊樂本已準備出手,卻最終沒有出手。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頭戴斗笠,提著一口陳舊箱子的人。
斗笠的陰影之下,是一張蒼白而又輪廓分明的臉。
臉上的表情很冷漠,彷彿對世間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個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房頂之上。
他一上房頂,西門吹雪那本已刺向高漸飛咽喉的劍,便猛地改變了方向。
劍光一轉,竟朝著這個不速之客,疾刺而去。
那神秘人,卻是不閃不避,只是抬起了手上那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箱子,擋在了身前。
“叮!”
西門吹雪那足以刺穿金石的,必殺的一劍,竟被這口箱子,給硬生生地擋住了。
西門吹雪再攻。
那神秘人,卻只是後退了半步。
他手上的那口箱子,忽然“咔噠”一聲,開啟了一絲縫隙。
他真氣一動,箱子之中,便飛出了十多枚大小不一的鐵片。
那些鐵片,在他的真氣操縱之下,竟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之中,頃刻間便組合成了一把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奇形兵器。
神秘人伸手接住那把奇形兵器,手腕翻轉間,已擋住了西門吹雪的劍。
兩人的真氣都凝聚一點,然後轟然炸開。
兩人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神秘人趁機退到了高漸飛的身邊。
然後,他突然便朝著高漸飛出手了。
高漸飛不認識他,只當他是敵人。
他想也不想,手中的淚痕劍,便也朝著那神秘人,刺了過去。
那神秘人,看著刺向自己的淚痕劍,那雙本還冷漠的眼中,卻瞬間閃過了一絲,無比複雜的神色。
有恨,有懼,有悲傷,卻又好像,還有一絲……欣喜。
然後,他伸出了手,快如閃電,一下點住了高漸飛的穴道。
隨即,神秘人便想帶著高漸飛離開。
西門吹雪見狀,緩緩地收了劍。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神秘人,並無惡意,只是想救人。
那神秘人,帶著被點了穴道的高漸飛,朝著客棧的後面,飛身而去。
他剛一落到地面,卻發現自己的面前,已經多了一個人。
這個年輕人,明明剛才還在對面街道的屋頂之上。
現在,卻又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前面。
這種輕功,他行走江湖多年,還從未見過。
他面前的人,自然就是齊樂。
齊樂看著眼前的這個神秘人,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蕭淚血?”
那個被稱為“蕭淚血”的神秘人,身體猛地一震!
他正是蕭大師的兒子,也是高漸飛的親生父親。
高漸飛帶著淚痕劍下山之後,他的師父高山,便立刻找到了蕭淚血,將目前的情況,都告訴了他。
一個是骨肉分離了十多年,不能相認。
一個是在這深山之中,浪費了十多年的大好時光。
結果,還是功虧一簣。
他們兩人都十分的沮喪,覺得那個可怕的詛咒,已是無可避免。
但蕭淚血最終,還是決定,不管那甚麼該死的詛咒了。
他要去找他的兒子。
高漸飛下山之後,到處挑戰各路高手,行事頗為高調。
蕭淚血自然是很容易地,便找到了他。
結果,找到高漸飛之後,蕭淚血反而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這個親生兒子了。
他最終只是選擇,默默地跟在高漸飛的身後,時刻關注著他。
結果,便看到了高漸飛,不知死活地去挑戰西門吹雪。
他知道,高漸飛必死無疑。
這才不得不出手,救下了自己的兒子。
“你……你認識我?”
蕭淚血看著齊樂,驚訝地問道。
“我不認識你。”
齊樂說道,“我只是,認識你這口箱子罷了。”
蕭淚血聞言,面色一沉。
見過他這口箱子的人,基本都已經死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用這口箱子來救人。
畢竟要在西門吹雪的劍下救人,他也不得不使出全力。
現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知道他這口箱子的秘密。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他定然是自己那知音、流水兩位師兄中的某一位的傳人。
至於為甚麼不是高山,那是因為蕭淚血知道。
高山一生之中,只收了高漸飛這麼一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