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一行人,進入了小院之中。
院子裡,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房間的窗臺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這景象,與薛家莊其他地方那清雅整潔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伏天香忍不住問道:“這院子難道沒有僕人來打掃嗎?”
薛衣人聽了,臉上怒色又起,冷冷地說道:“是這裡的僕人偷懶了。”
伏天香搖了搖頭,揶揄道:“僕人敢偷懶,那就說明薛大莊主你也很少來這裡咯。”
薛衣人,頓時無言以對。
自從薛笑人瘋了之後,他便很少再踏足這個院子了。
而莊子裡的那些僕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的。
漸漸地便也不把這位瘋瘋癲癲的二爺,當回事了。
都開始偷懶,很少再來打掃這個院子。
齊樂沒有在意院子的環境,徑直走上前去,推開了薛笑人房間的門。
屋子裡,擺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玩具,彈弓、木馬、陀螺……
牆角,還掛著些花花綠綠,顏色鮮豔的衣服。
但奇怪的是,這房間的擺放,雖然雜亂,卻意外的十分乾淨,甚至連一絲異味都沒有。
這與外面那荒蕪的院子,完全不同。
屋裡,薛笑人正從床上坐起,他揉著眼睛,似乎是在睡覺,被這推門聲給吵醒了。
他一看到薛衣人,立刻便從床上跳了下來,像個孩子一樣,跑了過去,抱住了他的腿。
“大哥,大哥!你終於來看我了!你是不是給我帶好吃的糖果了?”
他又看到了齊樂他們這一群陌生人,臉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大哥,他們是誰呀?是來陪我玩的嗎?”
他插科打諢,裝瘋賣傻,演得是天衣無縫。
齊樂卻笑了。
他指了指這乾淨整潔的房間,又指了指外面那雜草叢生的院子,說道:
“薛笑人,你這戲演得不錯。可惜,破綻太多了。
一個真正的瘋子,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傻子。
他住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會如此的乾淨,連一絲異味都沒有?”
所以,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你根本就是在裝瘋賣傻!”
薛笑人聽了,卻依舊在裝傻充愣。
他歪著腦袋,一臉天真地問道:“大哥,他在說甚麼呀?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齊樂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個傻子自然不會引起太多人的關注,你就可以暗中做其他的事。
比如成立刺客組織,培養冷血殺手。
這件事被邱南查到了蛛絲馬跡,所以你選擇了殺人滅口。”
薛笑人一臉疑惑:“邱南是甚麼?是蚯蚓的兄弟嗎?”
齊樂的神識,掃過了整個房間。
然後,他指了指那張大床,說道:“還要繼續演嗎?證據,就在你這張床下的密室裡。”
說完,他手輕輕一揮。
那張大床,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移了開來。
然後,他又對著那床下的石板,虛空一踏。
石板,應聲而碎,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下,就連薛衣人的心裡,也不得不信。
他這個弟弟,真的是在裝傻了。
薛笑人很能裝。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在演。
他笑嘻嘻地,指著那個洞口,說道:“哇!怎麼會有個洞?我天天都睡在這個洞上面,好危險啊!說不定哪天,就掉下去了。”
“這洞你可熟悉得很。”
齊樂說道,“裡面放著的,不都是你殺人的行頭嗎?”
薛笑人還在笑。
但他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不自然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猛地朝著那個洞口,暴射而去!
那下面,有一條可以離開薛家莊的密道。
薛笑人平時就是透過那密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薛家莊,去做其他的事。
薛笑人的速度很快。
但齊樂,比他更快!
齊樂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那個洞口之前,擋住了薛笑人的去路。
薛笑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
他從腰帶之中,抽出了一柄毒蛇般的軟劍。
他手腕一抖,那柄軟劍,便瞬間變得筆直。
直刺齊樂的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
哪裡還有半分瘋傻的樣子。
劍,很快。
但齊樂的手,更快。
他的食指和中指,輕輕一伸,便已穩穩地夾住了那柄刺來的軟劍!
薛笑人大驚,真氣一震,想要震開束縛。
卻發現那柄劍,如同被兩座大山夾住了一般,紋絲不動。
他吃驚地看著齊樂,失聲道:“靈犀一指?!”
“陸小鳳,可是我的好朋友。”
齊樂嘿嘿一笑,“怎麼?你現在不裝傻了,是打算承認自己就是殺害邱南的兇手了嗎?”
薛笑人此時不再偽裝,嘴角上揚。
“裝傻,只是我的個人愛好罷了。你有證據,證明是我殺的人嗎?”
齊樂的手,朝著那洞口,虛虛一抓。
一個黑色的匣子,便從那洞中,飛了上來。
那匣子的樣式,和薛衣人藏劍室裡,那些裝血衣的匣子很像。
匣子開啟,裡面果然也是一件血衣。
“看樣子,你真的是,一直都生活在你大哥的陰影之下啊。”
齊樂說道,“連這殺了人之後,要留下血衣的習慣,都要模仿。”
薛衣人聞言,神色變得更加複雜了。
薛笑人卻冷笑一聲。
“一件帶血的衣服,又能證明甚麼?”
齊樂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井底之蛙。
“你太孤陋寡聞了。每個人的血液成分,都是不一樣的。
我們六扇門,早就掌握了相應的檢測技術。
只要將這件血衣之上的血液,和邱南的屍體做個對比,便一清二楚了。”
薛笑人聞言,頓時便被齊樂這番半真半假的“高科技”說辭,給徹底忽悠住了。
其實,六扇門哪裡有這麼高階的技術。
薛笑人暗中積蓄內力,正打算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著的薛衣人,卻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開口了。
“齊大人,你搞錯了。其實,我才是那個刺客組織的首領。”
薛衣人此言一出,不光是伏天香、王語嫣她們,就連薛可人,都徹底驚了!
薛可人一聽說了丟劍的事,立刻找了過來。
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了這晴天霹靂。
薛衣人繼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道:“薛家莊,家大業大,開支太大,早已是入不敷出。
我除了殺人,也不會別的營生。所以,只能在暗中,做起了這殺人的買賣。”
“至於我的二弟,”
他看了一眼薛笑人,“他也不過是,受了我的操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