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島的一間客房內,程採玉與屠雪華並肩而立。
程採玉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就見眼前屠雪娟眉頭微蹙,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急。
她剛想開口寬慰幾句,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驟然閃過。
下一瞬,齊樂的身影裹挾著柳明鸞與屠雪娟,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
柳明鸞和屠雪娟還有些暈頭轉向,顯然沒從千里一瞬的極速挪移中回過神來,臉上滿是茫然之色,眼神還有些發飄。
屠雪華原本還有些懷疑程採玉說齊樂能瞬息趕來的話,此刻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三人,不由得怔了怔。
當她的目光落在屠雪娟臉上時,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先前的焦急盡數被驚喜取代。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屠雪娟的手,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雪娟!你的臉……你的臉真的好了!”
屠雪娟的臉頰微微發燙,眼神有些閃躲,心虛地低下頭:“全……全靠齊樂找到了玉蟾蜍。”
屠雪華只顧著替妹妹高興,也沒察覺到她神色的異常。
她握著妹妹的手不住打量,卻忽然察覺到一股渾厚的真氣從屠雪娟體內隱隱散出,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這分明是剛突破境界,還無法將內力收放自如的徵兆。
她不由得更加驚喜,連忙追問:“雪娟,你的內力……怎麼增加了這麼多?”
屠雪娟的心猛地一緊,臉上的神色也越發心虛。
齊樂見狀,適時開口解圍:“在萬毒林得了些奇遇,雪娟和明鸞都服了一滴奇花凝結的花露,不僅改善了體質,功力也跟著大進了一步。”
屠雪華聞言,立刻轉頭看向齊樂,眼底滿是感激,柔聲道:“齊樂,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齊樂走上前,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跟我還用說甚麼謝。”
屠雪華的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抬眸望進他的眼底。
四目相對,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絲曖昧的氣息。
站在一旁的屠雪娟看著兩人這般親密的模樣,對姐姐的愧疚又深了幾分,可同時心底又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察覺到這不該有的念頭,她連忙咬了咬下唇,愧疚之意更甚。
程採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眸光微微一閃,顯然已經猜到了幾分。
她輕咳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旖旎氛圍,似笑非笑地開口:“好了好了,別忘了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屠雪華如夢初醒,連忙移開目光,臉頰上的紅霞更深了幾分。
齊樂也收回手,轉頭看向程採玉,神色一正:“到底出了甚麼事?長離島怎麼了?”
程採玉剛要開口,屠雪華卻搶先一步說道:“採玉姐,還是我來說吧。”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長離教的一段往事:
“我們長離教,有個宿敵,名叫聶無涯,江湖外號勾魂奪魄針。
多年前,我太師父還是長離教掌門的時候,曾與聶無涯有過一場生死決鬥,最後險勝他一招。
聶無涯心高氣傲,輸得不服,當場便定下十年之約,說十年後再來討教。
可十年之期到了,他找上門來,才發現我太師父早已仙逝。
當時長離教由東島師伯和我師父北島共同執掌,兩人理念不合,教內事務本就一團糟。
那聶無涯雖是邪道中人,卻也有幾分傲氣,不屑趁人之危,更不願欺負晚輩。
他便又放下話來,再給東島師伯和我師父十年時間,十年後再來一戰。
若是他贏了,便要徹底滅了我們長離教!”
聽到這裡,柳明鸞瞬間反應過來,忍不住驚呼道:“難道是十年之期又要到了?那聶無涯他……他已經來了?”
屠雪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聶無涯還沒來。不過,他昨日已經派弟子上島挑釁,來人還打傷了我好幾位師兄。
可眼下,我師父傷勢未愈,根本無力應戰,東島師伯更是下落不明,至今杳無音信。”
她說著,抬眸看向齊樂,眼底滿是期盼,那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齊樂毫不猶豫地頷首:“無妨,這事交給我便是。”
他頓了頓,又追問一句:“決戰的日期,定在甚麼時候?”
“就是今天。”
屠雪華話音剛落,房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長離教弟子的聲音焦急地響起:“屠師姐!不好了!師父他……他獨自去赴約了!”
屠雪華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拉開房門,急聲問道:“師父他走了多久了?”
那弟子連忙回道:“就是剛不久,見大家都勸不住他老人家,我就趕緊來報信!”
屠雪華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追出去。
齊樂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以齊樂的神識強度,想要找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須臾之間,他便在島上的一片密林之中,捕捉到了北島的蹤跡。
下一瞬,兩人便出現在北島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北島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頭髮烏黑,不見一絲花白,臉上帶著幾分倔犟,眼神銳利如鷹。
畢凡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人,不由得驚了一下。
看清來人是自己的徒弟屠雪華,以及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後,他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聶無涯那老鬼殺過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齊樂兩眼,想起先前屠雪華提過的名字,便直接開口問道:
“你就是齊樂?你們倆攔著我,是想做甚麼?我還要去赴約,可沒時間耽擱。”
屠雪華連忙上前,語氣急切:“師父!你的傷還沒好,根本不是聶無涯的對手,不能去送死啊!”
北島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幾分倔犟之色:“胡說甚麼!長離教向來說一不二,豈能失約?
如今東島下落不明,我這個北島之主再不露面,難不成要讓你們這些晚輩去送死不成?”
就在這時,齊樂上前一步,淡聲道:“前輩不必如此。這場約戰,我可以代替你去。”
北島聞言,不由得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胡鬧!你又不是長離教的人,如何替我出戰?”
齊樂微微一笑,語氣從容:“我與雪華的關係,本就算是半個長離教人。由我代替前輩出戰,理所應當。前輩只需隨便教我幾招一指禪的招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