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島上下打量著齊樂，眸中精光閃爍，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全盛時期對上聶無涯，都沒有幾分勝算。
如今舊傷未愈，內力十成只剩三成，更是難以匹敵。
長離教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若真由他赴約，恐怕今日便是長離教覆滅之日。
念及此，他臉上的倔犟褪去幾分，終是鬆了口：“也罷，便由你替我出戰。”
只是他仍有幾分疑惑，忍不住皺眉道：“可離約戰之時已近，你只學些花架子招式，又有何用？”
齊樂淡淡一笑：“代表長離教出戰，自然要用長離教的招式。否則，豈不是立刻穿幫？”
北島一想，確實有理，便點頭應下：“好，你且看好了。”
反正這些招式沒有對應的一指禪心法相輔，不過是空有其形，旁人學了也無用。
他抬手示意齊樂和屠雪華退到一旁，沉吸一口氣，立身站定。
只見北島手指併攏，真氣緩緩凝聚於指尖，身形忽的一動。
孤雁出群，指尖如鴻雁振翅，輕靈迅捷。
直搗黃龍，指風凌厲，帶著破風之聲，直刺前方虛空。
金鷹啄食，手腕翻轉，指尖刁鑽，似猛禽獵食……
一招一式，皆是長離教一指禪的精髓。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身形拔地而起，指尖直指蒼穹，真氣奔湧間，竟隱隱有破空之響。
正是一指禪的壓箱底絕學，一指擎天！
招式演練完畢，北島緩緩落地，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沉重了幾分。
畢竟他先前被火雲邪神所傷，縱使有程採玉的調理，也不過恢復三成實力。
屠雪華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道：“師父，您沒事吧？”
北島擺了擺手，喘了口氣道：“無妨，休息一下就好。”
然後他轉頭看向齊樂，沉聲問道：“招式都記住了？”
齊樂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滿滿自信：“放心，都交給我便是。”
以他的神識，莫說這幾招指法，便是再繁複的武學，看上一遍也能爛熟於心。
三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長離島邊緣的石山而去。
那石山高聳，是全島最高之處，也正是當年屠雪華太師父與聶無涯定下約戰的地方。
長離島孤懸於南洲之東的海面之上。
此刻齊樂站在山頂遠眺，碧波萬頃，海天一色，景色如詩如畫，令人心曠神怡。
北島站在一旁，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拍腦門道：
“險些忘了一事！你的無常之名，在江湖上太過響亮，聶無涯那老鬼說不定也曾聽過。今日你替長離教出戰，需得用個化名才是。”
齊樂頷首贊同：“前輩所言極是，確實該掩飾一番身份。”
屠雪華聞言，雙眼頓時一亮，湊上前來，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長離教弟子，師兄師弟皆是‘德’字輩，不如……便叫你德華如何？”
北島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呵呵直笑起來，眼神裡滿是促狹：“這‘華’字，莫不是取自雪華的‘華’？”
屠雪華的小心思被一語道破，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霞，嬌嗔著拉了拉北島的衣袖：
“師父！”
齊樂原本覺得這名字有些古怪，此刻聽了北島的話，轉頭看向屠雪華泛紅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朗聲應道：
“好，這名字不錯，我喜歡。”
屠雪華抬眸望來，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臉上的紅暈更甚，眼底卻漾起了藏不住的欣喜。
就在這時，齊樂的目光忽然一凝，朝著海面的方向望去，語氣微沉：“來了。”
北島和屠雪華心中一緊，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遠方的海平面上，一葉孤舟正破浪而來，朝著石山的方向疾馳。
那小舟無槳無帆，竟全靠船上之人的真氣催動，速度快得驚人。
齊樂的神識早已鋪展開來，將船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小舟之上，隻立著一人。
那人頭髮花白，虯髯環眼，面容剛毅，一雙眸子神光內斂，雖看似尋常，身上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大宗師初期！
齊樂心中瞭然，此人必定就是勾魂奪魄聶無涯。
小舟漸漸靠近，聶無涯也察覺到了山頂的動靜，抬眼望來。
看到齊樂三人時，他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雄渾如雷，隔著數里海面，竟也清晰地傳到了三人耳中。
笑聲未落，聶無涯腳尖輕輕一點船板，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躍出，踏浪而行。
行至崖邊，幾個起落，他便已穩穩地落在了石山之巔。
聶無涯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北島身上，眉頭微皺，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東島呢？他不是長離教掌門嗎？難不成是嚇破了膽子，不敢來赴約了？”
北島強撐著挺直脊背，冷聲道：“他來不來，都一樣！今日有我們在此，足矣！”
聶無涯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北島蒼白的臉色上，眼中的不屑更甚：“就憑你？身負重傷，還敢在我面前嘴硬。
十年前我給了你們長離教一次機會，沒想到十年過去，你們竟越發不堪。看樣子，長離教今日，是真的要解散了！”
“未必。”
就在這時，齊樂緩步上前，擋在了北島身前，淡聲道：“今日，由我替家師出戰。”
聶無涯的目光落在齊樂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疑惑：“你又是誰？”
北島往前一步，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能讓六扇門無常使喊自己一聲師父，他當然有些暗爽。
“此乃我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德華！今日，便由他向你討教幾招！”
聶無涯聞言，頓時有些意外地看向齊樂。
他凝神感應，卻發現眼前這年輕人身上，竟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氣波動，宛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可他活了大半輩子，豈會相信北島會在這種生死關頭，派個普通人來送死？
齊樂迎著他審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拱手道：“前輩，還請賜教。”
北島見狀，生怕兩人動手波及到自己，連忙拉著屠雪華，飛快地退到了石山另一側的安全地帶。
聶無涯眼中閃過一絲慎重，他可是吃過年輕人的虧。
不過他嘴上仍舊囂張：“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小輩，究竟有多少本事！”
話音落下，聶無涯身形驟然拔起，躍至半空。
他雙掌齊出，掌心真氣洶湧而出，竟在剎那間凝成無數根細如牛毛的真氣針，鋪天蓋地般朝著齊樂射來！